我這才明白他一直伏著頭不看我的原因,明白他這個“忍不住”的意思,我忙逃一樣地離開了御書房,臨走前我再湊到他耳邊小聲說了句:“知道我剛才為什麼笑不?我是笑你吃這千百年前的乾醋!呵呵......”
寧府上下皆沉浸在一片歡樂祥和之中,每天都有一堆人送來這樣那樣的東西,這些人趨炎附勢的本事我也不是一天兩天見著了。 家裡真是比集市還熱鬧,大夥都怕自己的禮輕了或是來晚了,都揀那最好的送來,天不亮就在門口排隊,趕都趕不走。 回頭我再開個拍賣大會,把這些個東西都賣了,拿去修橋鋪路。 這些人,還敢自詡清官,隨便一出手就是價值萬兩的東西,也不知道這些錢打哪來的?無非就是民脂民膏罷了,你們取之於民,我再去用之於民!
毓太妃的家人也給我送來了不少好禮,在被他們莫名其妙地謝了不下百次後,我終於明白原來自己在無意間竟然平白擔了人家一個大人情。
那會,禹翔正在為怎樣處置叛臣而頭疼,我趁機跟他講了個小故事,三國中的官渡之戰。 兩軍交戰之時,由於袁紹勢力遠遠大於曹操,因此曹操的很多部下與袁紹暗中勾結,欲為自己留條後路。 不曾想,曹操竟然大敗袁紹,並繳獲了大量部下與袁紹來往的密函。 正在大夥擔心曹操會怎樣處置他們的時候,曹操卻將擺在他面前地信件全都一把火給燒了。 從此。 曹操名下再無心存二心之人。
故事講畢,禹翔聽的津津有味,臉上是一副相當佩服的表情,然後一本正經地說道:“那個曹操住哪?你把他請來,我封他個大將軍,讓他為我大興領兵打仗。 ”
我被嚇的直接倒地,找曹操。 我上哪找去?早知道就不說這個,讓你自己犯愁去得了!最後我只好連哄帶騙。 說曹操是我小時候在茶樓聽人說書的時候聽到的,至於歷史上到底有沒有這號人物我就不知道了。 禹翔將信將疑地點了點頭,然後開始追查起我從小到大一共上過幾家茶樓喝茶,認識過多少個異性,天哪!早知道我就不多嘴了!
雖然毓太妃也曾經給我送過不少貴重的禮物,但當時我並沒有刻意要為她族人說話地意思,只是不想讓禹翔初登大寶就大開殺戒。 聰明如他。 又怎會不明白我的意思?
這兩天發現紅疹已然蔓延到脖頸了,看來我要加快速度把該做地事情都做完。 不知道青青現在怎麼樣了,這些天一忙起來就忘了通訊,不知道她在天牢有沒有受苦。
“郡主,您有沒有要奴才轉告的話啊?”小李子剛送了一盒糕點過來,鑑於我上次把禹翔所贈物品全數賣光的慘痛經歷,我現在收到的基本上就是這些個絕對賣不出去的東西。
“你先放著吧,我等會回來再吃!”我已經裹好厚厚的皮襖準備出門了。
“郡主難道就沒什麼話要對皇上說的嗎?”小李子再次暗示道。
“哎呀。 反正隨便你胡扯了,什麼‘想死你’啦、‘沒你活不下去’啦、‘文敏郡主感動地痛哭流涕’啦等等你想怎麼說都可以!”以為我不知道這小子搞的鬼?為了在禹翔跟前賣乖,每次從我這回去,都故意把我的話往好了說。
比方說,某天,我吃著他剛送過來的鮮嫩的梨子。 隨口說了句,這梨挺脆的,還很甜。
於是,這傢伙就到他主子跟前轉話道:“郡主見到這麼香脆的梨子,立馬感動的熱淚盈眶,咬一口說一句‘皇上待我真好!’”我kao,這說地什麼?分明已經把我的原話給做了三百六十度的大整容?拍馬屁也不帶這樣的吧?幸好禹翔夠英明,不至於被他矇混過去。 當他學著小李子的樣子把這些話再轉我到這裡的時候,我連肚子都笑疼了,真沒想到小李子地傳話能力如此高超!這不論是好的還是壞的。 只要一經他嘴裡加工。 立馬就變成色香味俱全的戀愛mi語一籮筐!
“奴才不敢......”小李子心虛地低下了頭。
“呃,這個......似乎任意更改傳話人的意思好像也是屬於欺君之罪的吧?”我忽然想到其實我還有一個更簡便的辦法可以去見青青的。
“郡主饒命!”小李子慌忙伏地磕頭。 這欺君之罪可是不小的罪名,看來把他給嚇壞了。 我暗暗佩服了自己一把,想了想,還 是沒有立刻把他給扶起來,故意賣了下關子,“我呢知道你是想讓皇上高興,如果你能答應我一個條件,我也就不為難你。 ”
小李子擦了把汗,嘴角有一絲笑意劃過,這傢伙,難道已經猜到我是故意嚇他的了?
後來,在我地軟硬皆施,外加軟磨硬泡之下,小李子總算是撐不住答應了我地請求。
當那扇冰冷的大門出現我面前地時候,小李子似乎又反悔了,還妄想開溜,被我眼快給拽住了領子,揪到了守門的侍衛跟前。
“金牌呢?”我攤出一隻手湊到小李子跟前,他這才磨磨蹭蹭地把手伸進懷裡,摸出一塊金光閃閃的東西。
我搶過金牌,拿著它在大夥面前晃了個遍,守門的侍衛這才恭恭敬敬地給我放行,看來這金子不管到了哪都是好東西。 臨了,我還往那管事的手裡塞了一錠銀子,讓他們拿著喝酒,拿人手短,省的他們到時候給青青難堪。
現正值寒冬時節,天牢裡沒有任何取暖措施,一種特有的寒氣撲面而來,甚至比外面的冷風吹的更叫人難受,這裡,是否曾經屈死過無數冤魂?所以才變的如此生冷?大哥就是那其中一員嗎?
“小李子,你跑那麼快做什麼?”直覺告訴我這裡肯定有什麼祕密是禹翔不願意讓我知道的。
“呃,奴才給郡主探路......”他言辭閃爍。
“不是有牢頭嗎?你幹嘛搶人家事做?”
“是,是......”小李子這才慢悠悠地放緩了腳步,依稀只聽到他嘴裡碎碎念道:“但願他們已經辦好了......”
“什麼已經辦好了?”我湊上前這麼一問,小李子竟然嚇了一跳,看來真的有鬼!難道是青青......不會的,禹翔答應過我青青會沒事的,他不能食言!“快,走快點!”想到這個可能,我開始提起步子小跑。
在看到縮在角落裡那個一臉茫然的青青後,我總算是舒了口氣,還好,至少人沒事!
“開門!”我手抓著鐵欄杆,看著裡面淚眼閃爍的人兒,轉眼間,青青在這冰冷的牢房裡已經度過了兩個多月。
“這......您還是就這麼說說話吧。 ”牢頭堅守規矩不願開門。
“我說開門啊,我要進去!”我的手已經開始發顫了,真是個笨丫頭,那麼冷的天,為什麼不穿我帶給她的棉襖?
“這......”牢頭雖然不知道我是誰,但看在我是拿金牌進來的份上,雖然有點不耐,也還是忍著沒有發作。
我從袖子裡又掏出一錠銀子,往那牢頭懷裡一扔,然後再次吩咐道:“給我開門!”暫時挪用下公款耍耍威風了,這有錢就是好,說話都有底氣。
“這......”那牢頭猶豫再三,最後還是看在銀子的份上給開了門,“您儘量快點吧,萬一被人發現奴才可擔待不起啊!”說完他就揣著銀子走開了。
“是,謝謝。 ”天牢有天牢的規矩,我也不能太難為人家。
“小姐......”青青終於一把撲到了我的懷裡。
我緊緊擁住她,她的身子已經整整瘦了一大圈,形容憔悴,有如一棵被風霜摧殘過的小草,卻依舊堅強而又倔強地挺立著,此時的她像是抓到一棵救命稻草般驚喜而感動。
“你放心,我一定會想辦法把你救出去的!”我拍了拍她的肩膀低聲安慰。
“瞧我,一見面就知道哭。 ”青青忙把眼淚擦乾,“小姐,聽說您要大婚了,一定很高興吧?”說到這的時候,她的眼裡閃過一絲落寂,可是臉上掛著的卻是無法掩蓋的笑意。
“謝謝你,青青。 ”想說更多感謝的話,最終卻只是張了張嘴巴,什麼也沒說出來,對她的感謝已是我無法用語言能夠表達的了。
“華瑞!有本事就給我出來......這麼躲著算什麼意思......”
“是誰?”我側頭問道,這聲音略帶沙啞,有種飽經風霜的感覺,聽著卻又是那樣熟悉。
“這......牢裡的瘋子,您別管他!”青青隨口解釋道。
不對!直覺告訴我肯定不對,他剛才好像有叫禹翔的名字,難道是......華皓?
我鬆開青青,“你先等會,我過去瞧瞧。 ”
“小姐別去!那是個瘋子!”青青趴在鐵欄杆上衝著已經遠去的我大喊,她為什麼不讓我去見華皓?這裡面肯定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