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相子一聽顧大人如此說來,直是氣極,本就是傑驁不馴的公子哥兒,便氣極而道:“顧大人身為前來判案的朝廷命官,難不成便是以自己說了算而定案的麼?如此說來,還何以服眾?!”
李大人聽得韋相子這一言,直是氣煞了臉,冷臉地斥道:“大膽韋相子!竟敢以這般口氣與顧大人說話!公堂之上,由不得你胡言亂語!”
顧大人笑道:“韋相子說的倒也在理,只是我說的屬不屬實,這個李大人心裡最是有數,你說是不是啊李大人?”
李大人臉色慘白,冷汗泠泠,垂首道:“下官……實在與此案毫無牽連!那嚴公子是容福貴的上門女婿,自家人當然說一家話,顧大人不可輕信,還望顧大人明察!”
念慈不由氣結,這個李大人想來不易對付,實在狡賴無比。顧大人也不曾料到這李大人竟敢以念慈身上作文章,反咬一口。
顧大人見這李大人抵死不認,便坐回堂上,好不威嚴,喝道:“將昨晚看守獄牢的獄卒帶上來!”
李大人聽罷,已是跪地不穩。
那獄卒上堂來便跪地不起,忙不迭地嗑頭認罪,道:“李大人,昨晚你們的話都被顧大人聽去了,小人……小人也是保全家裡老小,不得己……才說出……”
李大人跌坐在地上,氣顫顫指著那獄卒,道:“你這個……奴才,狗奴才,就憑你一家之言便可讓顧大人定案?!狗奴才!……”
顧大人道:“李大人!憑一個獄卒之言的確是不能定案,但我親耳所聽,親眼所見,還不能案子裁定嗎?!”
李大人語結,只得乾坐在地上簌簌而抖。
顧大人道:“現在理一理這案子順序脈絡,先說說極品齋的那廚子為何落毒藥死食客的,這廚子本是容老爺府裡的一個廚房幫手,因家中債臺高築,為籌銀兩,一愁莫展,而與極品齋素有生意上相爭的素菜門早便有了打極品齋的主意,得知極品齋這個小廚子為銀兩而心急如焚,便下了套子,以百銀為誘餌,果然那廚子上當,為了銀兩而在食客的飯菜裡落了毒,後逃回家去,路上被官府逮捕歸案,就是李大人將這小廚子收入獄中,他不日便暴斃在牢裡,看似是畏罪服毒,實則乃李大人將他毒死,殺人滅口的技倆實在拙劣。”
“廚子一死,容老爺自然罪責難逃,便可有光明正大的理由將容老爺收入獄中,並查封了極品齋,佔了生意上處處先機,同時以容芷兒脅迫容老爺寫下字據將極品齋的宅院佔為己有,再且,韋相子以此為由而逼婚於容小姐,實在是一石三鳥之計,誰知容小姐卻在極品齋查封之前數日時間裡,容老爺竟將容小姐許配了上門答謝的嚴公子,韋相子與李大人便惱羞成怒,將容老爺提前收入獄中,並在此間,李大人威脅容老爺,將容芷兒說動從了韋相子,容老爺不答應,在嚴公子回府途中,李大人派出衙役暗殺嚴公子,卻未能得逞,而後李大人又想直殺了容老爺滅口,便是在最後一次脅迫容老爺之時,李大人並不知道,我卻聽了事件的最祕密之處,由此本官方才定奪此案已結,主犯從犯皆已在堂,李大人,你還有什麼可說的?”
李大人早已軟癱在地,一句也說不出,韋相子見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撥出腰間佩劍,正要跨上將那容芷兒威持在懷中,哪知有人更快過他,直如一道白色閃電,將他手中的劍一掌劈落,那掌風呼呼生威,好不利落乾脆,且又威力十足,韋相子跌落地上,抬眼一看,正是他不拿入眼中的白面書生嚴公子。
念慈笑道:“韋公子,公堂之上不允許佩劍,公子不知我朝律法?”
韋相子啞口無言,把著傷處咄咄地直盯住念慈。
顧大人威儀十分,道:“本官宣判此案,堂下人等聽著,京都府衙李大人濫用職權,以公謀私,玩忽職守,知法犯法,殺了小廚,又生殺心欲除容福貴而後快,為樹我朝律法威嚴公信,李大人即日革職為民,斬立決!”
李大人立馬昏厥在場,兩名衙役上前將昏去的李大人拉了下去執行行刑。
顧大人繼續道:“極品齋容福貴,經營齋菜百餘年,卻家管不嚴,在極品齋發生如此重大命案,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命你索賠死者家屬,念在此項賠償已在李大人手中已施行,今日便不再給予追究,當場無罪釋放。”
容老爺面容紅光十分,欣喜若狂了道:“多謝顧大人恩典!”
顧大人道:“素菜門韋相子,為人跋扈囂張,已是惡名滿載,夥同李大人犯下命案,現將押入牢中一年,再將你流放雲州,兩年之內不得回到京都。素菜門由嚴辭代為管理。”
“本官宣判此案已結,退堂!”
案子一結,自然皆大歡喜,容老爺父女與二水老李頭四人終又回到極品齋內,見失而復得的極品齋,直是感概萬千,便命二水與老李頭做下一席大宴,宴請小候爺,念慈仍是一身白衣裝束的公子裝扮,妙心則在一旁與二水和老李頭宣染堂上當時判案情景,直聽得二水眼光精亮,只可惜當時並不在場。
席間,容老爺舉懷向小候爺,即是那顧大人,敬道:“顧大人果然是明鑑秋毫的青天大老爺,能遇上顧大人,也是老夫之幸,若處在李大人手上,老夫這條老命早就……”
容芷兒嗔道:“爹爹,案子已判,極品齋又可以重新東山再起,切勿在顧大人面前再說此話了。”
小候爺卻朗然一笑,眼看著念慈道:“若說判定此案,我還需感謝容老爺的乘龍快婿嚴公子呢,若非是他,這案子也難以這麼快便定結。”念慈聽得此言,便抬眼望向小候爺,卻見得他的雙目情意十分,不由得忙錯開視線去。
容老爺難得如此開杯,便不免多飲了幾杯,那酒卻並非當日成親宴上的重蓮酒,而是金華酒,倒入樽中如是瓊漿玉液,念慈也不忍多飲了幾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