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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來覆去,無論怎麼努力也無法入睡,mi俐坐起身,將手機開機。
56通未接來電,32條未讀短訊息。
——老婆你在哪裡?你回來聽我解釋好嗎?不要消失,不要讓我找不到你。我真的很害怕。
——你在哪?回來好嗎?
——你在哪?
——你在哪?
……
——為什麼我覺得我像要失去你了……
——我愛你。
……
狠狠地落下一滴淚,模糊的視線講螢幕的光亮蒙上一層毛毛的邊,緊緊握著手機把頭埋在被子裡嗚嗚的哭起來。
突然響起的鈴聲和手中振動不已的手機嚇得mi俐一鬆手,啪的一聲摔到地上的手機又恢復了平靜。
mi俐只覺得最後一根緊繃的神經都崩潰了,只能把自己困在被子裡放聲的大哭起來。
“mi俐小姐?”於歡歡推門進到她的房間裡面,看見把自己包在被子裡哭泣的mi俐,“你沒事吧?”
像是聽不見,或者是不想注意,mi俐繼續在被子裡哭得撕心裂肺。
“要我打電話讓岑譽過來麼?”不知道她怎麼了,但是看她哭得那麼傷心,自己在一邊幫不上什麼忙,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mi俐穩住自己的情緒,用嘶啞的聲音從被子裡發出一聲悶悶的“不用”。
今天岑譽把mi俐送到她這裡的時候只是說mi俐的男朋友做了對不起她的事,還想要挽回她,她只好躲到他那裡來了。
於歡歡輕輕嘆口氣,走出房間。
打了個電話給歡歡,知道mi俐昨晚哭了一夜已經疲憊得睡著了。
他現在這個樣子一定不適合出現在她面前,滿臉的傷還有身上的傷,傅任出手也太狠了。而且臉上有幾個傷口已經有點發炎的跡象,必須要去醫院處理一下。
岑譽拿起車鑰匙走出門去,拉開門的時候著實被門外的人嚇了一跳。
傅任緩緩抬眼看他,雙眼佈滿血絲,襯衫的扣子拉扯開幾顆,疲憊的神情和一夜之間悄悄竄出來的鬍渣。
“你有必要把自己弄成這副樣子嗎?女人跑了就再找啊,你不是很有本事嗎?”
“你閉嘴,卑鄙無恥。”他的神情疲憊,眼神卻犀利起來。
視若無睹般越過他,傅任站起身跟在他後面。
“我是不會帶你去找mi俐的,你跟著我也沒用。”
“她誤會我了,我必須要向她解釋。”
“她不會相信你的。”
“該死的……”
“該死的是你,說不定你死了mi俐會願意來看一看你。”
“如果是這樣的話請你幫我通知她。”
傅任轉身走向走廊盡頭的窗,一躍而下。
岑譽還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之間傅任的身影已經消失在窗沿,然後是幾聲重物碰到東西然後砸落地的聲音。
抓起手機顫抖地撥出急救電話,岑譽衝到樓下去。
他竟然會選擇死,他竟然真的敢死。
到了樓下的時候已經圍了一群人,岑譽撥開人群擠到中間去,傅任靜靜的躺在地上,身下開出一朵血花。
“他死了嗎?”輕輕的問了一句,不知道是問給誰聽,岑譽這一刻真想矇住自己眼睛,告訴自己眼前的一切都是假的。
聽不到人群的嘰喳聲,蹲在傅任面前,不敢碰他。
如果他死了,如果他真的死了怎麼辦?強烈的罪惡感像黑壓壓的天空一樣劈頭蓋臉的向岑譽籠罩下來,如果時間能倒流,如果真的能倒流,他還會那樣選擇對傅任說那樣的話嗎?是的,他還是會。
可是現在就像是他親手把傅任從上面推了下來,如果傅任死了,他才應該是凶手不是嗎?
救護車呼嘯而來,人群散開一條路,匆匆忙忙的醫生和護士從車上跳下,將擔架放在傅任身旁,小心翼翼的把他抬上車。岑譽還是蹲在那裡,直至人群早已散去,他卻還是沒有動。
傅任對他說的最後一句話是:請你幫我通知她。
岑譽猶豫著拿起手機,手指顛巍巍的幾乎按不下鍵。
“您撥打的使用者已關機……”
“喂?”於歡歡接起了電話。“岑譽?說話啊。”
“幫我叫一下mi俐。”
恍惚間聽到了她的聲音。
“喂,我是mi俐。”
“傅任……好像死了。”
“……”
“他從樓上跳下來……”
“mi俐小姐,mi俐,mi俐……”話筒摔落地後於歡歡的聲音遙遠的從話筒裡傳出,話筒又被拿起,“岑譽她暈倒了,怎麼辦?”
“我現在過去。”
門鈴剛響了一聲,門已經被迅速拉開,mi俐撲上前去扯住岑譽的衣服。
“你剛剛說什麼,傅任他怎麼了?他在哪裡?他在哪裡?快點告訴我!你說話說話說話!”
“mi俐……”岑譽看著她,一臉的悲傷與憔悴,腫脹的雙眼還在不停的流著淚,喊叫的聲音已經嘶啞的就像裂開了一樣,消失掉孔雀那層光華的羽衣,雙眼黯然。
“告訴我他現在在哪裡,告訴我。”mi俐滑落在地板上,“我求求你,你告訴我他在哪裡。”
岑譽覺得眼前的她就像一直守在他門前的傅任一樣,說著一樣的話,一樣的焦急,一樣的悲傷。
“他被救護車送去醫院了。”
像是突然全身有了力量,充滿了爆發力,mi俐從地板上爬起朝樓梯間衝去。
“mi俐!”追上前去把她拉住,她卻像瘋了一樣不停的掙扎,“我帶你去!”
兀長的走廊,安靜的過道,整個空間都是消毒水的味道。
他沒有死,他沒有。
傅任靜靜的躺在加護病房裡的病chuang上,戴著氧氣罩,身上插著管子,心電圖還是有微弱的起伏,各種儀器放置在他周圍,維持著他的生命。
mi俐默默地趴在病房的玻璃上,一大滴一大滴的淚水砸在冰涼的地板上,一路上的驚恐在看到他以後化作深深的自責,她不應該如此的任性,fu妻之間的問題應該面對面解決,她再怎麼傷心難過也應該用更成熟的方式去解決,而不是這樣愚蠢的逃避。
一切都只是在昨天,他還躺在chuang上跟她講了他小時候的故事,他們到海邊去把結婚戒指埋在岩石縫裡,他們還解開了那個大學裡相遇的誤會,那個時候海邊的空氣都是幸福的。
彷彿只是一瞬間,天堂和地獄便移動了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