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龐今兒有那麼些小鬱悶,昨兒在阮哥面前誇口說要“教訓教訓”秦起這個“小白臉兒”,卻不想一不小心下,打鷹的反被鷹兒啄了眼,自己今兒個竟然栽了。
說起來,秦起的那幅素描,雖然石膏像的人物神態和灰白調子等處理得都還可以,但不是說他許龐畫不出來,要是自己今兒個再認真一些……
一想到這,許龐就有捶頭的衝動,自己的老毛病——輕敵——又犯了啊,不過讓他嘀咕的是,昨兒電話裡,阮哥可是說得很清楚的,秦起這小子的畫技以前在班上的時候可是和尹鐵一線的,這尹鐵,現在的畫都還不能入眼啊!
這裡想著,電話響了起來,看著螢幕上那“阮哥”兩個大字,許龐都有扔電話的衝動。
秦起這刻裡卻是有些小滿意,雖然也就這麼短短的兩天間,他發覺自己的畫技較前還真有了不小的進步,以至於都入了一次胡老頭的眼,現在他對專業的自信心一下上來了,不過,他發現今兒個一天下來,自己的經驗弧沒漲什麼,心裡想著——是不是因為今天主要就是重複了一些以前的想法,沒有特別的心得和體悟,所以對刷經驗沒什麼助力?
這樣一路上想著,到租房時,卻發現樓道口一女子捧著半人高的紙箱,在前面顫顫巍巍的走著,而那紙箱還隨著她登樓的步子左右搖晃著。
秦起看得實在有些心驚,不過他也沒什麼搭一手的想法,現在這個社會,多一事還不如少一事哪!這樣想著,他登樓的腳步也放慢了,看她那架勢,還是離得遠點安全點。
也就在他這樣想著的時候,前面女子手上的紙箱歪了一個大的角度後,終於沒能擺回到中點的位置,一個傾斜後,向著下面的秦起砸來。
秦起心裡一驚,人跟著向旁邊一側,躲過了這個無妄之災,而兩三個紙箱便從他的腳下滾了下去,秦起伸出一隻腳也就擋住了一個
。
“不好意思!”前面的女子回過頭來,向秦起陪笑說道。
秦起才發現這是一個短髮的長得極其利索的女生,年齡應該也不是太大,十**歲的樣子,一身牛仔t恤顯得很見精神。
“沒什麼。”秦起說道,眼光往樓下望時,卻發現經剛才這一摔,紙箱裡的一些東西已經灑出來了。
那些黑色紅色的碗口樣的東西,是罩罩還是別的什麼?再遠處的,難道是小內內?
注意到了秦起的目光,女生已是幾步間奔了下來,三下五除二的,便把灑落的東西重新塞進了紙箱裡,臉上的膚色也那麼小紅了一下。
“你是學美術的?”注意到了一本《西方美術史》,秦起開口問道。
“是的,安美的。”女生說道。
安美離這裡有一二十分鐘的路程,倒也不是太遠,不過安美的學生會在這一塊租房的倒也不是太多。
“我幫你拿一些吧。”見女生很快把紙箱重新收拾好了,秦起問道,徵得了女生的同意後,他便連著腳旁的疊了兩三個箱子,捧了起來。
“那就謝謝你了,五樓。”女生在後面捧了剩下的兩個,笑著說道。
紙箱看上去挺大,不過倒不重,秦起邊上樓邊在心裡想著,不會這麼幾箱子的東西,都是之前看到的那類輕便東西吧?
這般帶著這有點顏色的小想法,秦起往前登去,也不過一小會時間,秦起便把紙箱抬到了五樓的門前。
“那個,可不可以向你請教畫畫方面的東西?我是七中的美術生。”想了想,秦起還是開口道,安美的學生,繪畫水準怎麼說也過得去,應該可以讓自己有所受益的。
“我們竟然是同專業麼,好巧!對了,我叫白衫。”女生放下紙箱後,落落大方地向秦起伸出手來。
秦起笑著握了握這個叫白衫的女生的手,呃,手感相當柔和啊,雖然有那麼一層小汗漬
。
“這兩本冊子你先拿著,一本素描,一本速寫,是我那時候考試前的繪本,一直留著紀念沒捨得扔,你看下看有沒有什麼幫助沒。”白衫從紙箱裡翻出這麼兩個本子來,遞給秦起。
秦起笑著接了。
“下次收拾好了再請你到屋裡坐了。”白衫拍拍手後很乾脆地說道,秦起一笑之後,也就回了自己的租房。
洗澡刷牙等等收拾了一番後,秦起穿著睡衣躺到了**,然後翻起白衫的素描冊子來。
同白衫這個人一樣,白衫筆下的線條也給人一種利落的感覺,起收之間見不到半分猶豫,她筆下的素描人物也便顯得極其分明,而對於明暗之間的處理也頗有獨到之處,特別是那種恰到好處的灰調子,讓白衫筆下的人物既顯出整體偏於明快的風格,又很有層次感。
這麼一通看下來,秦起竟花了兩個多小時,而讓他驚喜的是,雖然自己沒有動筆,線條和形體下面的經驗弧還是漲了很小的一小段,只是自從到達“進階”階段後,秦起發現自己經驗弧的進度已經變得極其緩慢了。
秦起也知道“欲速則不達”這樣一個道理,想來自己還是需要多悟,而就在秦起翻過無數畫紙的這個時間裡,剛從唐小芹電話裡聽到她和秦起分手的秦暖暖則是有多年鬱氣一朝吹盡的快感,在電話裡大聲說著“小芹,你早就該這樣做了,秦起那人,除了不是個壞人外,有哪一點讓人欣賞的地方?說起來他是個孤兒,就更應該發奮才是,可結果呢,他的藝考可是考得夠低的!長相更是不用說了,就一普通人,我都不知道那時你怎麼就被他魔住了…”
電話另一頭,唐小芹默默放下了電話,秦起後來醒過來的事情她已經打聽到了,雖然自己只是在他昏迷時在他床頭說下了那一番話,但這麼些天過去了,他再也沒找過自己,是不是那時便聽到了?
雖然內心裡有那麼點負罪感,但女孩子的未來不是應該放在一個更值得託付的人身上麼?秦起實在實在是自己太不爭氣了……這樣想著時,唐小芹重重地撥出了一口氣,覺得自己的人生已經和秦起連同著那段少不更事的青春劃下了一條線,新的更加寬敞的路途已經鋪在了自己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