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畫法可謂源遠流長,在馬王堆西漢墓出土的帛畫便是存世所見最早的雙鉤填彩畫法。--這種畫法能夠造出線條纖細、賦‘色’‘豔’麗的作品,黃筌更是把這一畫法發揮到淋漓盡致的地步,畫史上說黃筌博採眾人,山水松石學李升,人物龍水學孫位,鶴師薛稷,擷諸家之萃,脫去格律而成‘花’鳥史上一大派。其所畫禽鳥造型正確,骨‘肉’兼備,形象豐滿,賦‘色’濃麗,鉤勒‘精’細,幾乎不見筆跡,似輕‘色’染成,謂之“寫生”。
而徐熙則是更具有自然野逸之趣,其筆下更注重線條的趣味及墨韻,所以後世的‘花’鳥畫家,大凡用筆多取徐熙,用‘色’取黃筌,採兼取兩家之態度。
畫鳥先畫輪廓,鳥的身形大略成卵型,在寫意‘花’鳥畫中,小鳥小雀什麼的,就是一大一小兩個圓疊在一起,如畫麻雀,先用大白雲筆調赭石筆尖點淡墨畫頭,再畫出背和雙翅,前實後?虛,再加墨畫飛翅和尾羽,最後用淡墨畫‘胸’、腹,用濃墨點背斑,嘴眼,腮斑爪子,這樣一套下來,一隻寫意麻雀也就出來了,不過工筆畫就會細緻很多,像黃筌的《寫生珍禽圖》,畫得便很細緻,可以說是翎羽畢現。
姚穎的筆觸也很細,在勾出金盆鵓鴿的大體的型後,便前面繪出口、喙,後面分出尾部,這之後便開始畫羽,這也是畫鳥很重要的一個部分,因為鳥羽是鳥身上最特別的一個部分,在工筆畫鳥畫中,鳥羽分得相當細,有小浮羽、中浮羽、大浮羽、飛羽、尾梢浮羽、尾下浮羽、尾翎之分,可以說是相當細緻,而如眼紋等等能體現鳥的特徵的一些地方,也是很需要細細描繪的。
另外便是‘花’鳥畫非常講究寫生的功力,單說你能把雀兒畫得像雀,鴰鷹畫得像鴰膺,沒一番日常生活的細緻觀察,那是不行的,就如黃筌,他筆下的如金盆鵓鴿等等一些皇宮別苑裡的珍禽,那也是因為他見得多了,所以才能畫得纖毫皆現。
就拿畫猿名家易元吉,為畫好猿猴這一個動物,他在寓居長沙時,經常入荊湖深山之中,心傳目擊猿猴之‘性’,就是寓居之所,也鑿池種竹,馴養水禽山獸以觀其動靜遊息之態,故能成就古代畫史猿猴第一人的地位。
一堂課結束後,秦起到班上的畫室後,開始畫澳洲的一些風景畫,不過表現的手法,都換成國畫了,如之前那幅《夜‘色’燈影下的悉尼》,秦起也準備用國畫的表現手法畫一張,這也是趙姍這幾天把他‘逼’得有些緊,秦起想了想後,決定就自己在澳大利亞畫下的一些水彩畫嘗試著用國畫來表現,反正這一個想法,在秦起在那邊廣泛學習西畫的技法時候就已經有了。
之前關於大堡礁的那幅,秦起再嘗試了幾遍之後,現在畫得有些圓熟了,今兒秦起畫的是那幅《爬滿爬山虎的房子》。
國畫裡,畫水村山郭的畫作其實不少,不過大多隻是點綴,近代倒是有不少畫江浙一帶水村的,黑瓦白牆的畫面構圖,相當有藝術張力。
如吳冠中,便有“畫不盡江南人家”的感慨,他筆下的江南畫,那是相當有神韻的,吳冠中自己曾說:
水鄉哺育了我的童年,我畫過水鄉的方方面面,角角落落,畫裡流‘露’了鄉情,更體現了我對形式美的追求。“小橋流水人家”之所以‘誘’人,是由於其結構完美:小橋大弧線,流水長長的細曲線,人家黑與白的塊面。塊面、弧線與曲線的搭配組合,構成了多樣變化的畫面。畫不盡江南人家,正是由於塊面大小與曲線長短的對歌間譜出無窮的腔。“江南人家”“水上人家”“魯迅故鄉”“魯迅鄉土”……大都近似,但畫面的情調千變萬化,形式成了每幅畫的主角,各具特‘色’,而題目僅僅標誌著水鄉而已。
不過秦起的這幅,與吳冠中筆下的江南人家有著很大的不同,在水彩原作裡,秦起表現的便是房屋的爛漫之處,所以在‘色’調與光影上,整幅水彩都給人一種瀲灩的感覺,而移到國畫中後,秦起也保留了這種質地。
因為顏料和工具的不同,特別是在顏料上,水彩裡的那種通透很難照搬移到國畫中來,所以秦起在這方面做了不少的嘗試,他希望自己可以把國畫那種更具“意蘊”的地方表現出來。
秦起這裡畫著,不知什麼時候起,他的背後便站了一些人,這也難怪,秦起現在在國畫系二年級生裡,聲望可以說是蓋過了席方一頭,沒辦法,新南威爾士美術學院拿下前十作品的名譽在那裡,這可比國內的一些大學生藝術賽事上拿到獎項更有份量。
觀畫的人中,許學文是看得很認真的一個,他發現,秦起這一趟兩月悉尼之行回來後,不但是在先前便已經很不錯的水彩上再進一步、摘得“國際”榮譽,就是眼下的國畫,也很有讓人眼前一亮的地方,特別是對‘色’彩的處理,與之前他的一些作品比較起來,那真可以說是有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現在秦起的用‘色’,只能說是相當靈泛、生動,而這種把‘色’彩用活了的感覺,許學文覺得,就是一些安美的老師也沒達到這個層次。
這個秦起,進步為什麼這麼快?許學文覺得有點不平衡了,自己還想著透過這一個暑假的緊趕慢趕,把和秦起的差距拉近一點,結果現在一看之下,反而是比以前更大了。
就是觀畫的其他同學,在看秦起畫這幅畫之前,還覺得班級中國畫畫得最好的,還數席方,可看了這幅畫之後,一些人的心裡就有那麼些動搖了:席方的國畫基礎確實是很不錯,不過在畫作的表現力上,秦起明顯蓋過了一頭。
這裡秦起在畫著,手機忽然響了起來,田詠懷在電話裡說:“秦起,今晚有時間沒?到時吃個飯,有一件大事要和你說。”
大事?秦起聽得一汗,貌似自己這段時間誰跟自己說事,都是大事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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