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記不起來?”蕭鈴也有點失落,“早知道,那一次我就不讓你一個人去東海市了,我要是跟著你,你就不會出事了。”
“我去東海市幹什麼去了?”簡心若忽然這樣問。
“你說要去打工,因為當時福利院很難維持下去,已經快要倒閉了。”蕭鈴笑的苦澀,“後來有人送過來一大筆錢,以你的名義送過來的,我還以為……”她沒有說出口的是以為簡心若做了不好的事情,所以,她氣的一分錢都沒用,那張支票還在那裡原封未動。
“給我看看。”簡心若接過那支票,看見了很熟悉的字型,是聶啟峰的字型。她把支票遞還,“您用吧!這是我的助養人送來的。我也是他救助的,當時我昏迷了很久,花在醫院的錢都不知道有多少了,他可能覺得我會死,才會給你送錢過來。”
“這樣啊!那一定要謝謝這位好心人了。”蕭鈴也沒矯情,現在福利院這麼艱難,她需要錢。
簡心若在這裡住了一夜,可是那張據說她睡了十幾年的床,對於她來說,還是太陌生了,一整夜,她都輾轉反側,因為床太硬了。
第二天一早,簡心若就和蕭鈴告別,“我最近還有一些事情沒有處理好,我得回去了。以後我會再過來的。”
蕭鈴十分捨不得,這孩子可算是她一手養大的,心疼著呢!但是,簡心若執意要走,她也沒辦法。
“蕭姨,我沒有帶很多錢出來,這些你先拿著,解燃眉之急吧!”簡心若把一張卡遞給蕭姨,裡面是她漫畫圖冊的預付款,十萬。
“心若,蕭姨雖然很困難,但是……”蕭鈴推脫,“我只要兌換了那張支票,就足夠了。”
“不夠的。”簡心若打斷了她的話,“還有很多的孩子需要看病,需要體檢,需要買衣服,需要吃飯!蕭姨,你收下,我有工作的,你放心了!”
“真的?”蕭鈴半信半疑的,“我記得你以前都不愛讀書的,能找到好工作?”
“蕭姨!”簡心若嗔怪了一聲,“我助養人還讓我上大學了,我怎麼會沒有工作?”
對奧!蕭鈴忘記了她還有一個助養人的後臺,“要是我去東海市,一定去謝謝你的助養人。”
“好。”簡心若點點頭,“我先走了,再見。”
簡心若奔波了兩天,加之懷了寶寶早就累的渾身發癱,索性,她就打了一輛計程車,舒舒服服地回了東海。
“司機大叔,我身上的錢不夠,我上去拿一下好嗎?”簡心若數了又數,還是不夠付車錢,只好跟司機打起了商量。
司機看著著很高檔的小區,有點為難,“萬一你一進去不出來,我找誰去?”
“那你跟我上來好嗎?不用爬樓,有電梯。”簡心若帶著司機大叔上了樓,卻在開門的一瞬間愣住了,那本應該在公司上班的雷諾此刻正在家中。
“雷諾?”簡心若開門的聲音並沒有讓雷諾回頭,她不禁喊了一句。
聽到了喊聲,雷諾回頭了,但是簡心若寧願沒有看見此刻的他,他雙眼通紅,面色憔悴,嘴脣乾裂,毫無神采。
“雷諾,你怎麼了?”簡心若第一次看見如此頹廢的雷諾,有點慌了。
“你還知道回來?我等了你兩天了。”雷諾的聲音沙啞的怕人。
“你……該不是沒睡吧?”簡心若試探著問了一句,卻看見雷諾的脣邊帶著一絲欣慰的笑容,“回來就好。”
“小姐,我的車錢。”司機站在門口等候多時,實在忍不住出聲打斷了這郎情妾意。
“奧!我去拿!請等一下。”簡心若匆忙跑進了臥室,翻開抽屜取了一百塊出來,卻沒看見司機了,“咦?他人呢?”
“我給過錢了,以後不要隨意帶陌生人上來,你可以讓管理員陪著上來拿錢。”雷諾對於她的不設防實在是沒有辦法。
“那錢給你。”簡心若硬是把錢塞進了雷諾的手裡,“一碼歸一碼,我沒必要讓你付錢。”
雷諾低頭看著手中的紙幣,苦笑了聲,“我們之間一定要算的這麼清楚嗎?”
“我們之間沒有關係。”簡心若說的直白,卻讓雷諾的臉色慘白。
“沒有關係?你就是這麼看待我們之間?”雷諾的心裡就像是被撕扯了一樣難受,他的眼睛木然的望著簡心若,卻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來。簡心若與他,是命,但是他與簡心若,不過是一個沒有關係的同住人而已。
簡心若不願意多在這個問題上相扯,就推脫累了,回了房。直到她被餓醒了,才迷迷糊糊的起來,一看,天色都黑了。
“怎麼忽然想吃酸辣粉?”簡心若一邊唸叨著,一邊往廚房走去,卻被沙發上那一個黑影嚇到了,“啊!你是誰?”
那個黑影一動不動,簡心若大著膽子過去推了一下,卻聞見了熟悉的味道,是雷諾?簡心若有點呆滯了,她抬頭藉著微薄的光亮看了一眼時間,現在已經是晚上九點了,而她回來的時間是下午一點,難道……
“啪!”簡心若不敢多想,立刻開了燈,卻在那一刻駐足,真的是雷諾,但是又不是雷諾。因為雷諾是天之驕子,是肆意尊貴的,是光鮮亮麗的,而眼前……他死氣沉沉,渾身都縈繞著一股絕望的頹敗,那血紅的眼睛已經沒了神采,滿臉的鬍渣叢生。
“我想好了。”那雕塑一樣坐在沙發上的雷諾開口了,一開口就是深深的壓抑感和無力感,“我想要放手了,我看得出來,你不開心,非常不開心。我的出現並不是你的幸福,而是你的災難,所以,我走。”
簡心若聞言,震驚地瞪大了眼睛。多少次,她都說要離開雷諾,也曾對雷諾的糾纏萬分厭棄。但此時,從雷諾的嘴裡親耳聽見了放手,她的心為什麼酸酸的,澀澀的?
“我們相識一場,我還是要謝謝你給我的……愛。沒有你的出現,我以為這一輩子我的心都不會再跳動。”雷諾很沒出息的眼角溼潤,“我不能否認,我給你的愛不純粹,我的一顆心裡裝著兩個人,這一點,我很抱歉。”
簡心若的手慢慢摸向了小肚子,那裡,是她的依靠,她和寶寶此時正在聽著雷諾的告別演講。
“心若,對不起,讓你這麼痛苦還要面對我。我只是想要一個機會,讓你原諒我的機會,讓你深愛我的機會,但是我搞砸了一切,我不斷在傷害你,我真該死。”雷諾撕扯著自己的頭髮,不斷撕扯著,讓簡心若忍不住皺眉。
“這間寓所我已經過戶到你的名下,你不要急著拒絕,等你以後買了房子,實在不願意來這裡的話,你就賣了,我沒有意見。”雷諾吃力地說完,就起身面對著簡心若的臉,深深的凝望著。
簡心若抬起那微涼的手指,揩去了他眼角的一滴淚,而後縮回了手指,塞進了口中,品嚐了一下,“原來你的淚也是苦的。”
雷諾的心因為簡心若這舉動激烈的跳動,可是面上卻不敢露出分毫,他只是定定的站著,想要從簡心若那黑瞳裡找尋自己的影子,但是簡心若斂下了眼神。
“你說放手是真的嗎?”簡心若問,但是雷諾卻聽出了她聲音裡的些許呲笑。
“你不會再來糾纏我了嗎?”簡心若又問。
“如果你真的可以正確看待我們之間的關係,這樣是最好的結局。”簡心若終於抬頭,和雷諾對視,在那如水的眼眸裡,雷諾沒有找到自己的身影,原來真的結束了,沒有結束的只是自己。
“你真的愛過我嗎?”雷諾的聲音沙啞到了極點。
“重要嗎?”簡心若的聲音卻是清脆動聽。
雷諾搖搖頭,“不重要了,我……走了。”
就在雷諾要走出門的時候,簡心若在身後說了句,“我會在這裡住到九月,到時候你可以過來處理這個房產,我不要。”
九月?為什麼是九月?雷諾的手按在那門鎖上,本來是要擰開,卻在下一秒猛一下鎖死。他的聲音前所未有的危險,“你的意思是……離開?”
簡心若默默退後兩步,有點後悔自己的嘴快,在沒有確定雷諾是不是真的放手之前,她怎麼能說出自己的行程?真是笨死了。
“要去哪?”雷諾回身,卻步步緊逼,剛才那晦澀的表情早已不見,換上的是危險至極的陰鷙,“我可以分手,但是不允許你躲得遠遠的,我要看見你,我要知道你的訊息……”
“那這還是分手嗎?”
“是!我承認我不想分手,只是為了讓你好過一點才退讓,但是你不能這樣決絕,你不能一走了之,你不能……不要我。”雷諾的手已經按住了簡心若的肩膀,不容她再退後。
好吧!見過不要臉的,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簡心若徹底服氣了,在前一秒她還在為著雷諾的退讓感動,這一秒就抓狂,因為他竟然就這樣反悔了,分分鐘反悔了。
“你說,你要去哪裡?你說?”雷諾有些失控地搖晃著她的肩膀,幾乎讓她吐出來。
“放開。”簡心若毫不客氣地踹了他的小腿一腳,“我去哪裡與你何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