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兩個醫生拿了錢,自然也要幫著做點事情,他們利用專業偽造了搶救記錄,也偽造現場,他們把搶救安紫雨的儀器拖過來放在了簡心若這間手術室裡,故意在儀器裡留下一點安紫雨的血液。
聶啟峰滿意的看著這一切,當然用一個驚天大謊來換取雷諾的痛不欲生,他是很得意的。不過,他還是厲聲警告,“閉上你們的嘴!記住了,今天晚上手術失敗的人是安紫雨,她已經死了,而且被火化了。如果有人要遺物,你們就給他,知道嗎?”
“是。”
聶啟峰帶著奄奄一息的安紫雨——不,現在她已經不叫安紫雨了,而是叫簡心若,他讓醫院給他找了輛救護車,把簡心若送到了臨市,藏匿了起來。等這一切做完了之後,他慢吞吞的拿出了電話打給了還在國外度假的周淑雲,“媽,紫雨死了。”
“瞎說什麼?”周淑雲根本就不信,“你這孩子……是真的?”
“是。”
“我立刻回國。”周淑雲和安紫雨情同母女,是眼看著這丫頭長大的,她也知道雷諾喜歡這丫頭,這一刻,她特別擔心雷諾,“雷諾知道嗎?”
聶啟峰冷笑了一聲,“暫時不知道,不過就快要知道了。”
周淑雲被聶啟峰這若有所指的話意給弄糊塗了,“什麼意思?你不要跟我說,紫雨的死和你有關?”
“沒關係,不過……”聶啟峰頓了一下,才說,“她死的時候我正好在旁邊。媽,你知道我做了什麼?”
“什麼?”周淑雲直覺不妙。
“我把安紫雨的屍體火化了。”
什麼?周淑雲的手機“砰”一聲落地,又連忙撿起來,“你為什麼要這樣做?你知不知道這樣一來,雷諾會恨你的!”
“恨?有我恨嗎?”聶啟峰的聲音一字一句,“一個在我眼皮子底下長了十幾年的私生子,一個我血緣上的哥哥,一個我父親出軌的證據,媽,你知道我的感受嗎?”
“你知道了?”周淑雲覺得渾身就像是浸入了冰水一樣,寒徹骨,“誰告訴你的?”
“重要嗎?”聶啟峰呲笑出聲,“媽,你願意息事寧人,我不願意!錯的是聶百川,錯的是那個雀佔鳩巢的雷諾。我不會讓他好過,從今以後,只要能打擊雷諾,我不在乎做什麼,也不在乎傷到誰!紫雨,就是第一個!”
“你……”周淑雲被聶啟峰這偏激的語言氣的幾乎暈倒,她劇烈的喘息,好半天才緩過勁來,“你給我老實待著!我不回國你不準和雷諾見面!知道嗎?”
“我難道還怕了他?”聶啟峰深不以為然,“雖然我手上股份沒他多,可是我也未必怕了他!”
“你呀!”周淑雲實在是對這個兒子無語的很。他一定以為是雷諾搶了他的父愛,還有本該屬於他的東西,可是事實根本就不是這樣的。為今之計,她只能訂了最快的飛機票,飛回了國內。
而宿醉未醒的雷諾一直睡到了隔天將近中午,才被傭人推醒了,“大少,警局來人了。”
“誰?”雷諾睜開惺忪的醉眼,迷迷糊糊的喊了聲,“紫雨,衣服呢?”
“我們一直都沒看見紫雨小姐。”
去哪了?雷諾 蹙眉,一邊簡單的套了件衣服下樓來,一邊撥打著安紫雨的電話,可是電話一直是忙音。“怎麼不接電話?”雷諾奇奇怪怪的收起了電話。
“是雷諾先生嗎?”樓下有兩個警察已經等很久了,看見雷諾下來立刻迎上去,“請問安紫雨小姐的監護人在哪裡?”
安紫雨?雷諾挑起眉頭,“她怎麼了?我媽現在在國外,有什麼事情你可以跟我說。”
“昨天夜裡十點鐘左右,在東濱大道上發生一起車禍,安紫雨小姐在這起車禍中受傷入院,在十點四十左右,她……搶救無效死亡了。”
“說笑了吧?”雷諾根本不信,“十點鐘,她出去幹什麼?昨天是我的生日,她在家陪我呢!沒有出去,你們一定是搞錯了。”
“請問你認不是認識這幾件東西?”警察看多了這些自欺欺人的家人,他們只能硬著頭皮推過來幾張照片,上面儼然是幾件衣服的殘片,還有被燒燬了一半的學生證還有身份證,可是這些都不能讓雷諾信服,但是,他翻看到最後一張的時候,雙眼猛地瞠大,這個手鍊……
這個手鍊是安紫雨十六歲的時候,他送給她的,上面鐫刻了兩人的名字縮寫:L~A。現在這張照片很清楚的拍到了這兩個字母,容不得他不信。“人呢?”雷諾的聲音沙啞難聽。
什麼人?警察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你說的是安紫雨小姐?她的屍體應該在醫院裡,我們也是接到醫院的死亡報告才過來的……”他們的話還未說完,雷諾已經風一樣的衝了出去。
雷諾一邊猛踩油門一邊不斷的告訴自己,“絕對不會是紫雨,絕對不會!”他的手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脣,那裡還殘留著昨晚的溫熱,不會是她!
“轟!”一聲,雷諾的車直接撞開了醫院的拉桿,衝進了掛號大廳裡,他囂張至極的跳下來,隨意的揪住一個白色衣服的人就問,“昨夜車禍的人都在哪?”
“在急診室。”那人的手顫巍巍的指著一個方向。
雷諾不管不顧的往急診室跑去,可是急診室裡有很多的病人,亂糟糟的,他找到了護理站,問,“昨夜送過來的病人裡有沒有一個叫安紫雨的?”
護士翻查記錄本,“有!昨天夜裡十點多送過來的第一批車禍病人,不過……”
“在哪?”雷諾急躁的打斷了她的話。
“已經死了。”
什麼?雷諾的身子搖晃了一下,他勉強撐住自己,“那……人呢?”
“已經火化了。”
什麼?雷諾死死咬住了下脣,強行把已經到了嘴邊的那一口腥甜給嚥了下去,“誰讓你們這樣做的?”
“我們這裡有病人家屬簽字。”護士把同意書推了過來,給他看簽名。雷諾的眼睛裡冒著火,足足瞪了那個簽名有兩分鐘,上面的字跡清楚的讓他不需要看第二眼:聶啟峰!
為什麼聶啟峰會簽字?為什麼紫雨出車禍的時候聶啟峰恰巧在旁?雷諾不敢去想,也不願意去想。他幾乎是六神無主的摸出電話,卻不知道該打給誰。他退後幾步,忽的給了自己一個耳光,直接把自己打醒了,這才恢復了冷靜自律,“昨天晚上是誰做的手術?讓他過來。”
“對不起,醫生們都忙了一夜了,他們都在休息。”護士冷冰冰的拒絕。
是嗎?雷諾犀利的眼神掃了一眼這間醫院的標誌——榮氏。他冷笑著撥通了榮林的電話,“知道東海市交通醫院嗎?幫我把院長找過來。”
不一會,這間醫院的院長——王院長快步跑過來,“請問是雷先生嗎?榮少跟我說了,您有什麼需要儘管跟我說……”
“我的女朋友昨天遭遇車禍在這裡搶救,你們不通知我就算了,現在告訴我,人死了,還燒了,TM的耍我呀?”雷諾暴戾的獰笑,“把人給我交出來吧!”
“怎麼回事?”王院長迅速給了那個護士一個眼色,那小護士立刻去找人了,乖覺的很。不一會,昨夜參與搶救的兩名醫生都被叫了過來。“說說情況!”院長說。
那兩個醫生對今天的事情早就有了心理準備,他們一邊標榜著自己沒錯,一邊把火化屍體的責任推給了聶啟峰,然後一再說明,他們已經盡力了。
雷諾沒有問出想要的東西,也沒有找到紫雨,甚至連屍體都沒有找到。他頹廢的靠在牆上,給了手下人打了電話,“給我找人!聶啟峰,不管他在哪裡,給我揪出來,就算他藏在老鼠洞裡也TM的給我找出來!”
那兩個醫生都是一驚,他們昨天已經感覺到那個年輕人身份不凡,沒想到竟是聶氏的少爺,那眼前的一定是聶氏的養子——雷大少了。完了,他們兩個人對視一眼,然後緊緊的閉上了嘴巴。
雷諾的手下在西郊墓園裡附近找到了聶啟峰的車子。雷諾有些困惑,為什麼會在墓園?他來不及多想就想要開車趕過去,卻赫然發現自己的車已經在剛才的任性中,毀了。沒辦法他只能讓家裡的司機過來接他,而那輛超過百萬的法拉利就像一攤廢鐵一樣,被丟棄在了醫院的大廳裡。
…………
西郊墓園,雷諾找到了聶啟峰的所在,他真的在聶百川的墳前。“你來了?”他好像背後長了眼睛一樣,沒有回頭就感覺到了雷諾的到來。
“紫雨呢?”雷諾開門見山。
“你知道我今天為什麼會在這裡嗎?”聶啟峰故意忽略他的問話,而是用手擦拭了一下墓碑上的照片,“這是我的爸爸,昨天,我突然知道了一個祕密,他也是你的爸爸。”
雷諾的表情連驚訝都沒有。聶啟峰慢慢地閉上了眼睛,自嘲的笑笑,“果然,只有我一個傻子!你早就知道了?”
早?雷諾不置可否,“比你早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