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心若躡手躡腳地下樓,順便把沿途看見的東西都收進口袋裡,銀質的花瓶,青花的瓷盤,對了,還有廚房裡那一整套骨瓷,聽說是巴黎名家制作,底部附有簽名,是絕版!
靠!真重!簡心若有點後悔帶著這套骨瓷了,它至少也有十斤,可是不拿全了,就沒那麼值錢了!呼哧呼哧!簡心若揹著大大的口袋往門口摸去。
咦?那個一閃一閃的紅點是什麼?簡心若眯起眼細看,哇哇哇!嚇死了,像是個人!
“啪!”客廳的燈亮了,簡心若這回是真的看清了,是雷諾坐在沙發上抽菸,那紅點就是菸頭呀!
雷諾垂瞬抽著煙,一言不發。而簡心若心虛地快要昏倒,何況她身上還揹著那麼重的東西。
半晌,她訥訥地乾咳了一聲,“雷先生,你應該給我加薪了,你看我多勤勞?深夜還幹活。”說著,淡定地從大口袋裡摸出一個骨瓷盤子,吹了一下放回原處。
雷諾還是沉默,只是用那雙好似能穿透人心的眼睛盯著她,一動不動。
簡心若知道今天這事難善了了,她默默地把東西全部歸位,默默地給雷諾倒了杯牛奶,“你胃不好,喝點吧!”
“啪!”雷諾把牛奶杯甩在地上。
簡心若咬著脣,眼淚已經滿眼轉了,“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不想做白工。”
做白工?雷諾眼底露出些許呲笑,這明明就是一個玩笑,她會當真?她是裝傻還是她本性貪婪,看,逃就逃了,還偷了那麼多東西!
“你說話呀!不要一直望著我,我害怕!”簡心若避無可避,只好伸出手去遮住他的眼睛,“你不要這樣望著我,好像被我拋棄了一樣。”
拋棄?雷諾心神一震,對,他一直拎不清的感覺被簡心若一語道破!當他看見簡心若要逃走的時候,他就是覺得她要拋棄自己,而自己對於迴歸孤獨是帶著畏懼的。
“我錯了!我以後都不跑了!”簡心若哽咽道,“但是你不能不給我工錢呀!我要吃飯的,我要生活的呀!”
又是錢!雷諾煩躁地拉下她的手,卻看見那黑豆一樣的眼眸被淚水洗涮過,顯得格外清亮。他忍不住靠近,在那眼瞳裡,他看見了自己的倒影。
雷諾不動,簡心若也不敢動。他們就這樣兩兩相視,凝固了時間。終於,雷諾別開臉,“明天我會給你一份正式的合約,今晚我是開玩笑的。”
“什麼?你是開玩笑的?不早說!嗚嗚嗚……”簡心若氣的捶打他,眼淚也哧哧掉落,“你知不知道,我嚇死了,還以為自己變成包身工了!嗚嗚嗚……”
唉!再多的火氣,對著這個沒心沒肺的丫頭都沒辦法發,雷諾苦笑了著起身,“去休息吧!還有,這裡叫不到車,你半夜走出去只會被狼吃掉!”
“狼?你騙人!”
雷諾一臉正經,忽的靠近她的耳畔,“嗷……嗷……我說的是Se狼!”
“討厭。”簡心若被他突然學狼叫逗樂了,嗔怪地拍了他一下,卻已經是眉眼帶笑了。
第二日,雷諾真的給了她一份正式的工作合約,很公平優厚的那一種。簡心若眉開眼笑地翻看著,嘴裡還不停地問,“真的嗎?我還可以去度假?我還可以帶薪休假?我還可以……”
“簽字。”雷諾已經快要被她煩死了,一份合約看了半小時,她看得懂嗎?
“奧!你不許反悔呦!”簡心若趕緊簽上自己的大名,一個工整的簽名。
“字不錯。”雷諾的眼神閃動了一下,收回了合約。“我還有些公事去書房,中午開飯的時候叫我就行了。”
“好!”簡心若諂媚地彎腰送別,“Boss,一會見!”
書房裡,雷諾把那份合約放在桌上,盯著簽名看了很久,終於下了決心,開啟抽屜最底一層,取出了一本便籤核對字跡。
不對,不對,一點都不像!又一次的失望席捲了雷諾的心,他痛苦地掃落桌上的東西,聽著那紙張像是雨點落地的聲音,他心頭才稍微緩解一點失落。早知道不是嗎?她不是,渾身沒有一點像,可為什麼還是會心存僥倖呢?是不死心吧?
良久,雷諾慢慢低下身子,苦笑著撿起那紙張,一張一張按照順序擺好,收納。就算簡心若不是他的紫雨,但是,他還是不想放手,就讓簡心若一直呆在這裡吧!
雷諾毫無心思辦公,他看著電腦就想起了簡心若,她這麼喜歡畫畫,是不是也要給她添一個電腦?想到這裡,他起身,下樓,對了,要問她想要什麼牌子的,當然,這錢要從她的薪水裡扣!
雷諾在樓下轉了一圈,廚房裡沒有,客廳裡沒有,哪裡都沒有簡心若。難道她跑了?雷諾不由得心慌起來,難道她細看了合同,發現了漏洞?所以跑了?
過道最裡面一個會客室裡,傳來了一點點的聲響,雷諾悄步走過去,順著半掩著的門縫望進去,是簡心若在打電話。
“聶先生,我很好。對……我不去了,我不是那塊料……”簡心若無知無覺地打著電話,連雷諾來到身後都沒察覺,“我在哪裡?我在你大哥這裡呀!他請了我做事,地址?地址是……嘟嘟……”
雷諾伸手按掉了電話。
簡心若愕然回頭,“雷先生,你怎麼這麼沒禮貌?我在打電話耶!”
雷諾陰沉的眼中溢滿陰鷙的戾氣,他一字一句,輕緩了聲音問,“你要離開?”
“沒有啊!”
雷諾脣角閃現了一絲嘲諷,“你打電話給聶啟峰,不是要離開?”
“不是了!”簡心若繼續撥號,“我總要和聶先生說一聲,不然他會著急的。”
“啪!”雷諾伸手按在電話上,眼睛裡帶著點點戒備,“你和他到底是什麼關係?”
“沒有關係呀!”
雷諾一個字也不相信,他拿掉簡心若手中的話筒,扔的遠遠地,“沒有關係他會養你?”
“這一點我要說明一下,我出了車禍,連自己是誰都忘了,是聶先生救了我,他給我付醫藥費,給我上學的錢,還給我生活所需,但是,我和他除了恩情,沒有其他的關係!”簡心若義正言辭。
“是嗎?”雷諾的表情還是質疑的。
“愛信不信!哼!”簡心若推開他,就要走,“讓開,我去做飯給你吃!”
在簡心若快要走出這個門的時候,雷諾輕輕說了一句,“我以為你要回去了,我以為……我又一個人了。”
簡心若頓住了腳步,她從來沒有想過雷諾這樣高高在上的人物會怕孤單,她轉頭,清脆地迴應,“你想得美,這個月薪水還沒給我呢!你想賴賬?”
“呵呵呵……”雷諾側頭淺笑,這丫頭,真是一個讓人又氣又愛的小東西,“快點,一會去給你買電腦。”看見簡心若的眼神驚訝,又補了一句,“從你薪水裡扣除!”
這一下,簡心若心裡沒有負擔了,她雖愛錢,但是取之有道,用自己的薪水買電腦,當然沒問題了!
吃完飯,雷諾親自開了車帶簡心若出門,這一次,簡心若真的是見識到了豪宅的距離感,這不,足足開了十幾分鍾,才看見公車站臺,她不禁慶幸,昨天晚上如果她要逃跑的話,一定會跑斷腿的。
電腦城裡,雷諾也不挑選,徑自帶著她來到自己常用的牌子TULIP那裡,交代店員,“給我配置一個最高階的……”
“那麼請問先生,有上限嗎?”店員問。
“對不起,我們再看看。”簡心若趕緊拉住雷諾,小聲嘀咕,“你個敗家子!這裡的多貴呀!我畫圖只要Lenovo就行了,根本不需要這麼高階的。”
“我送你!”雷諾玩世不恭地聳聳肩,“別在乎錢,這個牌子的好用。”
“不是!我……”簡心若拉著她出來,“我們不是說好了,這錢從我的薪水裡扣?你怎麼又說送我?”
“你這樣就沒意思了!和男人出來買東西,當然是男人付錢了!裝什麼?”雷諾一副稀疏平常的樣子,卻讓簡心若氣炸了,她皺眉看了他半天,終於扭頭就走。
“喂!說的好好的,你發什麼脾氣?”雷諾眼疾手快拉住她的胳膊。
簡心若拂下他的手,一臉的嚴肅,“我們沒有說的好好的,你是我什麼人呀?為什麼你要送我東西?你的心裡能不能不要這麼骯髒?”此話一出,簡心若自己都有點後悔,說的太過了。
果然,雷諾的臉色變了,他盯著她看了足足有一分鐘,看到簡心若都以為他要翻臉,他卻伸手從錢包裡摸出張卡塞到她手裡,“密碼是6個6,你買自己喜歡的,從你薪水裡扣。”說著,轉身大步走開。
“喂!雷先生……”
雷諾頭也不回,他怕一停住就會忍不住揍她,這丫頭說話太傷人了。
留在原地的簡心若最終也沒有買電腦,她覺得有些東西變了,比如和雷先生的相處,她是不是太隨便了?這樣想著,她還是決定先和雷諾談一談再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