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沒做任何停頓地到了紫宸殿,公孫月首先跨入門檻。“皇兒!”
正端坐在龍案後頭的李承幻聽到她的聲音,並沒有顯得太驚訝,而是從容地含笑站起來迎向她,“母后,你來了。孫如海,趕緊上茶!”孫如海屁顛屁顛地恭身下了去,公孫月望著他,想跟李承幻說句什麼,卻被打斷了。
“母后,前些日子洛曦從東海回來,帶了好些珍珠,朕正想派人送去興慶宮呢,不想母后親自來了。呆會兒朕讓人拿出來給母后瞧瞧,要是還看得入眼,就順便帶回去吧!”
公孫月笑著點頭:“好!我皇兒孝敬母后的東西,就是顆石頭我也中意!”
說者無心聽者有心,李承幻這會兒聽到“石頭”二字,心神不免又往清泉閣溜達了一轉。“母后,您今兒怎麼過來了?”他沒話找話地說。公孫月微嘆了口氣說:“我也是早吃了些不消化的物什兒,心裡頭堵得慌,想著四處走走,腳下沒停就到了這兒了。——哎,我說皇兒,你最近身子沒什麼不妥吧?”
“沒有啊!”李承幻接過孫如海奉上來的茶,轉身先呈給了公孫月,然後茫然地道:“母后為何這麼說?皇兒身子一向不都挺好的麼?”
公孫月不著痕跡地打量了他一眼,又說:“沒事就好,我只是怕你成天忙著朝政要事,忽略了自個兒的身子……你瞧你,身邊又沒個貼心人兒照顧著你,娘心裡頭這塊石頭總是放不下呀!”她抬起素手撫起了額,看上去,真的是有著滿腹心事的樣子。
“母后,您不用擔心,皇兒身子好著呢!再說了,朕身邊不是有他們麼?”李承幻儒雅地笑道,一雙深邃的目光投向了垂首而立的孫如海,孫如海心領神會,拿過宮女手裡的團扇搖了起來。
“是倒是……”公孫月托起了下巴,眼珠兒微微往門外一掃,幽幽地試探道:“對了,太尉陸誼家的孫小姐……明兒個要進宮來給你妹妹晚君公主賀壽……呃,我瞧那姑娘也挺乖巧的,人也長得標緻,你——覺得呢?”
“不錯啊!”李承幻滿足地呷了一口茶,說道:“母后的眼光一向都很好,您說不錯的人那就一定不錯。”
“咳……那,我又覺得,她留在宮裡替皇兒端端茶倒倒水什麼的……也還是可以的,你說呢?”公孫月一絲也不肯錯過地注視著他的神色。
“端茶倒水?”李承幻驚訝地放下杯子。滿臉慚愧地道:“母后。你忘了麼?大尉大人是咱們大瑭朝地開國元老之一呀。當初隨著太祖皇帝立下了汗馬功勞。太祖皇帝當初曾有遺訓。四大功臣地後代都要被李家視為手足親愛對待。母后如今卻說讓陸家小姐入宮來當個小宮女……母后地懿旨皇兒固然要遵從。可皇兒也怕太祖皇帝天上有知。到時會饒不了皇兒呀!”
“這個——”公孫月被這番至情至理地話堵得支唔起來。可她明明不是這個意思呀!她地意思是:“皇兒。母后幾時說過讓陸家小姐來做宮女了?母后地意思是——想讓她進來當個妃子!”
“母后。您又忘了!”李承幻嘆了口氣。帶著一絲傷感地說:“您忘了當初在父皇陵前答應過皇兒地事情了麼?你當著文武百官地面。說只要我能夠將父皇當年寫給你地那首足有三百六十句地定情詩完完整整背下來。你就答應不會永插手過問我立后妃地事情……”說到這裡。他微微抬起頭。用一雙受傷地眼神望著他地娘:“可是才僅僅過了五年而已。您就完全忘記對我地承諾了……皇兒。真地很痛心!”
公孫月慌了神:“皇兒——幻兒。娘……不是這個意思……娘沒想要說話不算話。你別傷心。我保證。再也不提了!好不好?”
某人還在搖頭:“當年母后也是這麼說地。可結果呢?唉——”他長嘆了一聲。把臉埋進了手心裡。
“幻兒。是娘錯了好不好?你原諒我吧!”絕世尊貴又美麗地人兒苦巴著一張臉。忙不迭地安慰他以求能彌補自己地過錯。她這是何苦啊何苦。抽什麼瘋跑來捅這個簍子?她這個大兒子平時是完美得讓人挑不出毛病來沒錯。可一旦不高興起來。那也是費九牛二虎之力也哄不好地呀!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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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孫月出了紫宸殿,李承幻就馬上伸了個懶腰,揉了揉自己的臉蛋。嘿嘿,又贏了一仗,看來今天還真是個好日子!他忍不住心頭的喜意笑彎了薄脣,好看的雙目尤如黑夜裡發亮的星星,弄得進殿來收拾屋子的俏宮女差點失手打翻了杯盤。
他清了清嗓子,趕緊又端起了架子,神情又變得莊嚴起來。
看看時辰還早,他隨手拿起案一本奏摺翻了起來,見是兵部呈上來的,頭也沒抬地問了句:“風揚絮這幾天幹嘛去了?怎麼人影也不見?”
“嘻嘻!”孫如海忽然捂著嘴巴走了過來,四下看了看,說道:“皇上,依奴才看,風大將軍只怕最近都不會出門了!”
“為什麼?”
“有人看見,風將軍大晚上的裝扮成青樓女子的樣子在院子裡對著月光跳豔舞哪!聽說那舞姿還好撩人好撩人的……嘻嘻!真想不到風將軍那麼英勇神武的一個大男子,居然也喜歡玩這個……”
“跳豔舞?……什麼時候的事?”
“說來還真巧!就是平南王府公主駙馬大婚的那一晚呢!”
“什麼?”李承幻有些傻眼……他好像只叫過風揚絮扮女人引誘偷起這些個,就很難停嘴的了,李承幻非常瞭解,所以二話沒說當下就很果斷地打住他的話並問道:“此話當真?還有沒有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