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等你回來
“那家醫院快到了嗎？！”
“就在前面，大家快點，老爸說，他們再過半個鍾就要走啦！”
北山眾人你推我搡地朝醫院奔去，在體育館將取勝的興奮之情盡情宣洩後，他們此時的神情皆然褪成了深深的憂慮。
比賽結束後，林曉希接到林忠才的簡訊，至此眾人才瞠目結舌地知道了歐陽鴻靖膝蓋傷勢的嚴重程度。於是他們拒絕了各路媒體記者的採訪要求，心急火燎地朝簡訊上所說的醫院地址趕來。
在跟值班護士問清病房位置後，他們一路賓士疾走的腳步卻漸漸地變得沉重而緩慢，一如他們幾近沉底的心。
長長的過道彷彿永遠走不到盡頭，但終究他們還是走到了病房門口。
“我們進去吧。”林曉希低聲提醒道。
陳逸東稍作猶豫後，跨步往前，緩緩地將病房的門推開。
歐陽鴻靖斜靠著白枕，目光呆滯地望著窗臺，蒼白的臉色映襯得窗外愈發地昏黑。
歐陽富與林忠才坐在一旁，面色凝重地低聲討論著治療膝傷的具體事宜。而坐在床沿的林秀美卻沒有歐陽富那般巍然不亂，她眼角淚漬未乾，緊緊握著歐陽鴻靖的手，渾身仍在微微顫抖著。
西蒙就倚靠在門旁，在看到北山眾人的身影后，勉力報以生澀的微笑，抬指噓聲，示意眾人保持安靜。
歐陽鴻靖聽到動靜，便收回視線，便他們看去。
在簡單而倉促地跟歐陽富等人打過招呼後，雷震在床前蹲下，一股難以名狀的酸澀感漫如潮湧般地湧上心頭：“歐陽，我們贏了……”
“我知道，”歐陽鴻靖微微一笑，“辛苦了。”
“歐陽……”雷震在看到歐陽鴻靖勉強擠出的笑意後，眼前當即迷濛一片，淚溼眼眶，寬厚的雙肩隨著他的隱隱啜泣而起伏顫抖。
站在雷震身後的北山眾人低垂著頭，氣氛沉重。
林秀美受雷震啜泣聲的感染，頓時又不禁捂臉暗抽泣，隨即起身快步走到歐陽富身旁，倚靠在他懷裡，深埋著崩潰的情緒。
歐陽富輕拍著林秀美的後背，眼底疼惜氾濫。稍緩片刻後，他輕摟著林秀美的肩膀朝門外走去，並跟林忠才沉聲道：“林教練，你們先聊著吧，我就先出去了，順便把手續辦了，等會我們差不多也要出發了。”
“好。”林忠才微微點頭。
江小銘慢步走上前，面色凝重地看著歐陽鴻靖纏滿繃帶的右膝，輕嘆一聲，默然無言。
鄭喜潢打破尷尬的沉默，暗暗地低罵一聲，隨後不滿地責備道：“叫你逞強，既然都知道自己傷勢那麼嚴重了，還不知節制！你看，現在你就滿意啦？！”
雷震霍地起身，凶狠蠻橫地揪住鄭喜潢的衣領，怒罵道：“你算是什麼東西！憑你也配說他！”
“你們別這樣！”
“好好說話！”
眾人連忙上前勸架，場面一度混亂。
“住手！”歐陽鴻靖猛地喝道。
雷震咬牙切齒地瞪了鄭喜潢一眼，而後將他狠狠地推開。鄭喜潢踉蹌著連退兩步，直到撞上身後的人牆方才穩住腳步。
鄭喜潢微喘著氣，滿面怒容：“難道我說的有錯嗎，如果他不逞強，現在至於這樣嗎！”
“你還說！”雷震頓時又是火冒三丈。
歐陽鴻靖再度出聲，而聲線卻是微顫：“好了雷震，你別鬧了，鄭喜潢沒說錯。”
江小銘輕拉著鄭喜潢的胳膊，低聲提醒道：“鄭喜潢，你別再說了。”
鄭喜潢低哼一聲，毫不客氣地直指著歐陽鴻靖，責罵道：“歐陽，你是有多看輕我們，你是覺得我們有多不爭氣！沒有你我們就必敗無疑嗎，沒有你我們就走投無路嗎！”
“我只是想……”歐陽鴻靖張口辯解。
“歐陽鴻靖，我告訴你，與其看著你拼到重傷入院，我寧願輸掉比賽！”鄭喜潢低吼著打斷歐陽鴻靖的話，隨後指著站在他身後垂頭喪氣的隊友，朝歐陽鴻靖埋怨道，“你看看，因為你的亂來，現在大家都是什麼鬼樣子！”
歐陽鴻靖緊咬牙關，別過頭躲閃著鄭喜潢怒意燃燒的視線。
“你知道你的傷缺對於我們而言是多麼沉重的打擊嗎，”鄭喜潢勉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緒，一字一頓地說道，“儘管我一直都不想承認，但我也清楚，你就是我們的頂樑柱，現在沒有了你，我們還能怎麼辦，我們甚至於都不是北山隊了，你知道嗎！”
歐陽鴻靖聞言怔住，背脊僵直。
林忠才緩緩走到鄭喜潢身側，拍拍他的肩膀，說道：“歐陽的負傷，大家都不想的，事到如今就別再相互責怪了。”
“我才懶得責怪他呢！”鄭喜潢拍來林忠才的手，彆扭地嘀咕一聲，挪到江小銘身後繼續生著悶氣。
“另外，還有件事想跟大家說。”林忠才用儘可能輕快地語氣說道，“決賽的教練，還是逸東，我陪歐陽到美國治療。”
眾人猛地抬頭，皆是瞠目結舌，難以置信地緊盯著眼前面帶微笑的林忠才，紛紛啞然。
低落的情緒再起洶湧。
而他們並沒有如遭受晴天霹靂般失措地嚎叫，他們在震驚過後竟都不約而同地保持著沉默，彷彿他們對此早有預料，而餘驚未消的神色卻表明了他們的一無所知。
良久後，陳逸東才緩緩地開口說道：“我明白了。教練，要照顧好歐陽，這邊的事就放心吧，都交給我了。”
林忠才頓感欣慰地輕聲笑著：“對你，我從來都沒有不放心過。”
歐陽鴻靖灰暗而無神的目光死死地緊盯著窗臺，他不敢回頭看他的隊友，他害怕看到他們的情緒。
這時候，歐陽富輕輕地推開病房的門，提醒道：“手續都辦好了，時間也差不多了，走吧。”
歐陽鴻靖渾身頓時劇震，卻也配合地回過身。
一名護士推著輪椅走到床前，西蒙與林忠才小心翼翼地把歐陽鴻靖扶上輪椅。
“我來吧。”林忠才輕推開西蒙的手，親自推著輪椅朝病房門口走去，邊走邊交代道，“從現在開始，陳逸東將是你們的代理教練，他的吩咐就是我的吩咐，不得違抗。”
“是。”眾人勉力從牙縫裡擠出了林忠才所希望聽到的答覆。
“歐陽！”江小銘終是開口。
林忠才的腳步便停住了。
緩緩地走到歐陽鴻靖身後，江小銘把手掌輕輕覆在歐陽鴻靖的肩膀上，說道：“放下固執，安心養傷。這是你的球隊，我們等你回來。”
“我們等你回來！”身後的北山眾人異口同聲。
歐陽鴻靖背對著眾人，舉起右手，打出ok的手勢。
林忠才繼續推著輪椅往外走去。
沒有一名北山球員看到，一直都在竭力壓抑著幾欲崩潰的情緒的歐陽鴻靖，此時已是熱淚盈眶。但他們都知道，歐陽鴻靖一定不會辜負他們的祝願，他一定會痊癒如初地回來的。
一定的。
他可是他們最為信賴的王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