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謝謝你(下)|| 在人湖之中,發現了拿著裝著啤酒的紙杯大口大口地喝著酒的瑪瓊琳和大口大口吃著燒面的佐藤啟作兩人的身影后,緒方真竹一邊叫喚一邊向他們跑去。
“瑪瓊琳小姐!”她的手還緊緊拉著田中榮太的手。
吸引著周圍眾人視線的瑪瓊琳,以苦笑裝飾著那不如修飾的美貌,迎向那表現出無限喜悅的少女。
“怎麼了,真竹?你們兩個好好去開心就是了,沒必要理會我們吧。”
“那,那怎麼行……”緒方迅速調整了一下因奔跑而凌亂的呼吸。
“對了!不知為什麼,田中從昨天開始就無精打采的啊。”
然後,她就想把跟自己牽著手的田中向前推——“我就想會不會是發生了什麼事——嗯?”但卻受到了一點抵抗。
“喂喂,到底怎麼了嘛?”說完,她又再次用力推了一下。
“不,都說了,我真的沒事啦。”
就像是被警察推著走的罪犯似的,田中被推到了兩人的面前。
“早,早上好,大姐。”
“嗯。”
瑪瓊琳輕鬆點了點頭,然後仔細觀察了一下田中。
今天的他,完全沒有了平日橫溢於那魁梧身軀的天真無邪的活力和幹勁。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提心吊膽,畏畏縮縮的感覺,連表情都表現出明顯的動搖。
佐藤看到這個既是自己的好友,也跟自己一樣是瑪瓊琳跟班的少年變成這副樣子,也暗自大吃一驚。
為了無視這種感情,他故意以輕浮的語調向緒方發話道:“那麼,怎麼樣了,小緒?昨天晚上應該很爽吧?”“真是的,別說得那麼難聽好不好。”
她的笑容,完全沒有任何陰鬱感。
看來只是對跟自己在一起那位少年的奇怪樣子感到在意而已。
“田中他呀,本來剛才還是很正常的,但是看到那個卡梅兒小姐的朋友……嗯,是菲蕾絲小姐?看到那個人被夏娜她們領著到處走之後,他就突然變得陰暗起來了。”
“我,我都沒說什麼事啦。
哈哈,對不起,大姐。
她光說寫莫名其妙的話。”
聽了田中的掩飾之言,緒方馬上撅起了嘴巴。
“什麼莫名其妙嘛!”少女之所以沒能完全把握住少年的心思,是因為那並不是平時她所熟識的少年的身影……這一點,瑪瓊琳根據自己在漫長歲月中與各種各樣的人相處的經驗,佐藤憑著身為一直以來跟他在一起的老死黨的直覺,都各自察覺到了。
也就是說,緒方所說的“無精打采”,就是恐懼。
由於他實際上遭遇了自己所踏足的地方有可能發生的最糟糕的光景,因此內心受到了挫折。
這是無論如何也無法掩飾的,田中榮太所面對的鐵一般的事實。
然而,作為一個渴望拜年得強大的少年,他所抱持的自尊心,以及他一直以來向瑪瓊琳和佐藤宣言過的事帶來的面子問題,都使他拼命地對這一點進行否定和壓抑……不過,那卻是絕對無法隱藏,無論如何都會表露在外的事實。
瑪瓊琳仔細地注視著那樣的田中——“……”“大,大姐。”
作出了並非田中最為恐懼的輕蔑或者斷絕關係的回答。
“……這樣不是很好嗎。”
“咦?”在他驚訝地抬起頭來的時候,發現那張美麗的容貌向自己湊了過來。
“現在並沒有人催促你馬上回答,你就只管慢慢仔細地去思考好了。
然後,你再利用自己體驗過的事實,把所以的一切都重新考慮一遍。
對你這種頭腦簡單的人來說,這可是個絕好的機會呢。”
身為跟班的少年,本來以為就算是作最樂觀的估計,也一定會被狠批一頓的。
然而身為大姐頭的異能女傑,卻反而以一種平靜的口吻來給他建議。
“為了不讓別人看到丟臉的一面而勉強忍耐,這種事只有大人做出來才顯得帥氣哦。
對榮太你來說,還早十年喔。”
“大,大姐……”“唔,不過、偶爾也會有一些因為做不到這一點而大動肝火的大人。”
瑪瓊琳以稍帶自嘲意味的語調說道。
“好啦好啦,你們快去玩吧。
難得有這樣一個開心的祭典活動日,你就別讓真竹為你操心這些無聊事了。”
看到自己的跟班想回答卻說不出話來的樣子,瑪瓊琳像是有點厭煩似的甩了甩手來趕他走。
同時,她順便還以輕鬆的語氣向那位女孩提了一個暴力性的建議。
“真竹,你不用那麼在意的。
他只不過是急著尋找答案而已。
要是他再露出愁眉苦臉的樣子,你就狠狠揍他一頓好了。”
“是的!那我們走了!”緒方雖然沒能理解兩人對話中的含義,但還是率直地接受了得到的結果和建議。
(果然還是找瑪瓊琳小姐商量的好呀!)她把這個想法完全表露在表情上,然後再次拉著田中跑了起來……實在是幹勁十足。
目送他們遠去後,馬可西亞斯把自己粗魯的笑聲混進了喧囂聲之中。
“呀哈哈哈哈!這回可真是有夠胸懷廣闊的啦,我寬容的慈母瑪瓊琳·朵!?”瑪瓊琳這次沒有敲擊“格利摩爾”,僅僅是用鼻子哼笑了一聲。
“嘿,因為那件事對榮太來說,也可以算是一大考驗了嘛。”
然後,她又把視線投往已經沒入人潮中的跟班的方向。
“希望他在察覺到如今擁有的真正重要的東西后……能由此再次重新確認一下自己真正的感情吧。”
聽到她罕見地說出這種關懷的話語,佐藤不由得注視著她的側臉。
然後,他為自己所看到的光景陶醉了。
那是一個絕頂的微笑。
“因為在自己身在的地方,以自己擁有的力量,去守護自己能守護的重要東西,這是一個不必對任何人感到羞愧的選擇啊。”
這位對揮灑在外的美麗氣質毫無自覺的女性,把思念假託於那已經看不見的身影。
“至於即使那樣做也守護不了的。
那些超越人類理解的力量……”突然,她好像事到如今才察覺到這個事實似的,綻開了花朵般的笑容。
“沒錯。
火霧戰士,就是為了解決這個問題而存在的吧。”
“嘿,看來是那樣啦,我美麗的酒杯瑪瓊琳·朵。”
回答的人,並不是佐藤,而是和她相處了幾百年的搭檔。
陶醉於那盛放於眼前的美豔花朵的佐藤,在追求的渴望上,內心又增加了一份不可思議的熱切希望,以及對馬可西亞斯的話語和立場產生的羨望。
不想離開她——他懷著這樣一種無畏於任何恐懼的心情,說道:“需要協助者嗎?”聽到這語調平靜卻包含熱情的聲音,瑪瓊琳以稍帶驚訝的眼神向他看去。
然後,她又馬上挪開視線,隨著用手把頭髮往上梳的動作,以輕鬆的語氣笑道:“那就要看是誰了。
因為有擅長和不擅長之分嘛。”
佐藤馬上追了上去,繞到了她面前繼續追問:“那麼,我——”“啪喀”一聲,他的頭頂被紙杯底部扣了一下。
然後,瑪瓊琳就那樣從他身旁走了過去,逐漸融入人潮之中。
“早說了,現在還為時尚早!那種貪心的態度可是會被女人討厭的。”
“又來啦,對男人果然是毫不留情哩,嘻嘻嘻!”被隨便敷衍了過去的佐藤,也依然跟隨在她的身後。
映照於河內的西湖水面上,俯瞰著明媚的島嶼風光,“那個人”正向著目標迫近。
緊張的時刻在不經意間過去,拼命的時刻也早已過去,快樂的時刻卻正在延續。
不知不覺,本來是作為警戒的枷鎖而連在一起的手和手,本來是為了傳達日常生活的重要性而連在一起的手和手,如今變成了僅僅是為了一起走而連在一起的手和手。
感覺到這一點的夏娜,卻依然沒有放鬆警惕。
感覺到這一點的吉田,卻正因為如此而寄以希望。
戴上了黑色皮手套的菲蕾絲,也不會主動把兩人的手抖開。
無論在任何人的眼中,三人都只不過是走在一起的朋友而已。
而他們的身邊,一個打扮成昨天的池那樣的稻草人,好像覺得被放進了棒子而變得直挺挺的兩臂很礙事似的,艱難地避開身旁的人,走進了人湖之中。
這時候——“?”“啊!”少女兩人,被看到稻草人的背影而停住了腳步的菲蕾絲拉住了。
“……”“怎麼了?”被夏娜這樣一問,菲蕾絲保持著呆立的姿勢說道:“原來如此,剛才一直在周圍轉來轉去的那些人的打扮,不是日本的一般衣者,果然還是一種舞臺裝束嗎。”
“咦,你一直沒有發現嗎?”“我第一次來日本。”
就像是第一次映入眼簾一般,菲蕾絲注視著混在人潮中綠色蟈蟈兒,身材高挑的灰姑娘,小個子的匹諾曹,衣服寬鬆的小飛俠等等身披舞臺服裝的少年少女們,看著這副光景,然後重合上過去的他和自己的身影。
“祭典的……盛裝……是嗎,原來是在搞狂歡節嗎。”
吉田從她的聲音裡察覺到了一絲懷念過去的味道。
於是以比開始時自然得多的口吻問道:“狂歡節……你曾經去過嗎?”“是在倪斯和威尼斯。”
就好像記憶中的焦點還沒有對準一般,菲蕾絲茫然地說道。
在停頓了片刻之後,她又繼續說:“我們兩人,參加過,許多次,許多次……”就像正在做夢……在夢中四處彷徨似的……那是一種在平靜之彙總混入了陶醉的,不可思議的聲音。
不僅是吉田,就連夏娜也感覺到,她的聲音中充滿了熱切的思念。
“約翰他——”以這個今天不知道說過多少遍的詞為開頭,菲蕾絲開始講述起她的往事。
“——穿著純白色的連衣裙和戴著貴婦人的面具,而我就穿著全黑的外套和戴著惡魔的面具……這是我們的慣例。
無論約翰怎麼抱怨,我也沒有把惡魔讓給他。”
“……”“……”聽到她這次竟然說了這麼長的一句話,兩人都感帶非常意外。
“約翰他——”用戴著皮手套的手與兩人相牽,菲蕾絲進入了置身於狂歡節的夢境中。
“——每次每次他都是穿連衣裙。
因為約翰身材纖瘦,所以非常合身。”
祈求著流過身邊的人湖之中,能重現出曾幾何時見過的光景,呆立著,等待著。
為了呼喚曾幾何時見過的光景,她繼續說下去。
“第十六次是比較奇特的一次。
一位稀世的魔術師來向我們挑戰魔術。
因為約翰說不要用自在法,所以我老老實實地跟他比,結果輸了。
可是約翰卻贏了。
作為代價,我有好幾天都要在那個魔術師開的茶餐廳裡彈鋼琴。
最讓我感到痛快的是,約翰把那些向我搭訕的男人們一個個揍倒在地。”
化成聲音的思念,源源不斷地從她的口中流溢而出。
可是,無論她怎樣等待,那曾幾何時的光景卻還是沒有回來。
“遇到那七人七色的妖精那一次,應該是第二十二次吧。
他們全都是小孩子。
我帶著他們,一飛之下,就把他們請到了鐘樓之上。”
那七個小孩子,他們的每一張笑容,至今都深深刻印在腦海中。
還有從高高的鐘樓上向下眺望時,展開在眼底的那副華美壯麗的夜景。
“在他們的父親來叫他們回去之前,我們把打掃煙囪的老人也叫上,大家一起跳著跨越星空的舞蹈。”
孩子們的大聲喧鬧,老人吹奏的笛音,自己的笑聲,還有約翰的歌聲。
所有的一切,都清晰地記了起來,就如同重現於眼前一般。
“約翰把孩子們送回去之後,他們的父親幾乎嚇得腳軟了。
我和老人還有孩子們,都不由的捧腹大笑。”
可是,還是沒有回來。
明明看得這麼清楚,聽得這麼真切。
“約翰揹著嚇得暈了過去的父親——”可是,不在。
他不在。
“大夥兒一邊唱著歌,一邊送他回去——”在那種獨自被遺棄的孤寂感和不安之中,光景變得逐漸蒙朧起來,啪嗒——“菲蕾絲……小姐?”“……”啪嗒,啪嗒——“在臨別的時候,我在夜空中施展起‘伊菲爾那’,飛了起來——”啪嗒,啪嗒,啪嗒——“老人以為我是流星的精靈,在下面向我揮手——”啪嗒,啪嗒,啪嗒,啪嗒——“約翰和我,也向他們揮著一隻手,而另一隻手……”雙眼的眼眶,都被淚水所充盈。
“對,牽著手……”她一邊顫抖著,一邊輕輕的握住夏娜和吉田的手。
“……我想再一次,跟你牽手……”來年纖細的肩膀也顫動了起來,這位身為強大“紅世魔王”的女性——“……約翰……!!”“彩飄”菲蕾絲想念著她所愛的男人,從眼眶中不斷飄落著大滴大滴的眼淚。
跨入了東海的綠海,俯瞰著無邊的海景,“那個人”正向著目標迫近。
清秋祭的第二天——祭典的最終日也即將迎來日落的時刻。
學生們的腳步,也隨著依依不捨的焦急心情不斷加快。
人們陸續走出校門的背影,令人無可避免地產生一種寂寥感。
節目中此起彼伏的喧囂聲,以及電燈泡在暮色之中發出的亮光,也隱含著些許落寞與惆悵。
身處校舍天台的一年二班的學生們,也把各自的思念寄託於自己的視線之中,眺望著這副走向祭典終點的光景。
當然,他們並非只是在那裡看,而是盡情地嬉戲歡鬧,一邊感受著祭典最後的熱鬧,一邊目送著這一切。
“噢,那裡到底在幹什麼呀?”“啊,馬上就要開始閉幕式了。
因為我們學校不像其他學校那樣注重形式嘛。
不打算搞後夜祭,取而代之的就是把閉幕式也搞成舞臺上的活動之一啦。”
被詢問到舞臺上準備的活動而流利地作出了回答的人,自然是完成了運營委員工作的眼鏡人池速人了。
“小緒,你別跟大姐說那麼多多餘的話嘛。”
“怎麼到了現在還說那個呀。
比起那個,如果你有什麼煩惱就該跟我說才對啊。”
坐在邊上說著話的正是田中和緒方。
另外還有藤田和中村公子——“那麼,關於推薦池同學加入學生會的事,到底怎樣了?”“嗯,多半確定了吧。
比起祭典本身,在準備方面又能幹的人果然是競爭力強呀。”
以及乘機混了進來的一班學生——四尾廣子和淺沼稻惠——“喂,稻惠,後來你有沒有拿到簽名呀?”“沒有沒有,那些狂熱的歌迷在前面塞成一團,一點空隙也沒有啊。”
都透過面向設有舞臺的操場那邊的圍欄,注視著馬上就要開始的閉幕式。
不一會兒,體格魁梧的學生會長兼運營委員長,出現在舞臺上。
在他的面前的操場上,學生們人頭湧湧擠成一塊,同時到處有人為了搞氣氛而伸出食指和小指,那是演唱會中常見的手勢。
並沒有迴應他們的打算,會長拿起麥克風,以嚴肅的語氣開始了講話。
“唔——時間已經到了傍晚,我們市立御崎高中的清秋祭,也逐漸接近尾聲了。”
在他的身後,掛在舞臺後的木板上那塊裝飾著校徽,巨大的圖案和寄語等等東西的垂幕,也正被緩緩卸下。
被撤下的瞬間,舞臺就變成了單純由木板構成的支架,祭典的熱鬧氣氛已經變成了收拾殘局的繁忙景象了。
每一個人,都感覺到那種結束的預兆,把視線都集中到舞臺中央的學生會長身上。
坐在特等席中的特等席——校舍天台出口上的悠二等人,也同樣如此。
依然跟菲蕾絲牽著手的夏娜和吉田,一直緊盯著悠二的威爾艾米娜,依然在喝著酒的瑪瓊琳,陪在她身邊的佐藤——也難得在這個時刻統一了視線的方向。
每個人都不發一言。
雖然他們的緊張狀況依舊如故,但作為一條分隔線,大家都一起注視著代表今天這個特別日子終結的儀式。
其中——最令人感到意外的人物,開口了。
“威爾艾米娜,謝謝你。”
“——菲蕾絲?”對她這句唐突而且出乎意料的話語,威爾艾米娜感到極大的驚訝,同時也懷抱著一絲的希望。
“並非在別處,正是在這個地方能遇到你這個朋友,實在是意料之外的幸運。
如果只有其他的討伐者,我大概也不可能度過現在這樣平穩的時光吧。”
菲蕾絲露出了笑容。
“多虧了有你在,我才沒有被其他的討伐者殲滅,不僅如此,還把握了約翰目前所處的狀況。
我真的,非常感謝你。”
她的笑容,跟約翰在一起的那個時候一模一樣。
察覺到這一點的威爾艾米娜,不由得內心洋溢著火熱的喜悅之情。
“不,只要…只要你能這麼想……”接下來的,已經不成其為話語了。
“祝賀。”
蒂雅瑪特的聲音,也充滿了發自內心的安心。
菲蕾絲把視線從那樣的兩人身安徽能夠移開,轉向下一個人物。
“……‘悼文吟誦人’瑪瓊琳·朵。”
“嗯?”美貌的女傑,把嘴巴離開了裝著啤酒的杯子,露出怪訝的神情。
“我同樣也要感謝你。”
“感謝?”菲蕾絲沒有看著任何地方,只是獨自似的接著說道:“如果我不知道‘戒嚴’如今已經不分物件地發動的話,也許就會魯莽地實行對‘零時迷子’的接觸行為來了。”
夏娜稍微增大了手上的握力。
但她卻不為多動,繼續說道:“如果那樣的話,所剩力量無多的這個我,大概就會被破壞和吸收,甚至落得消滅的下場了吧。
我現在能在這裡說話,也是多虧了你。”
“……行啦行啦,能幫得上你忙就好。
不過,只要你肯協助我對‘那個傢伙’進行詳細解析就行了。
因為你不任何人都熟識‘零時迷子’啊。”
菲蕾絲以自然的微笑作出迴應,最後把視線轉向握著自己手的兩人。
“吉田一美,還有‘炎發灼眼的殺手’夏娜……我也要感謝你們。”
“沒,沒有啦……”“我並不是為了你而做的。”
害羞不已的吉田,和哼了一下鼻子的夏娜,也同樣露出了笑容。
“你們兩位,可以說是給了我最重要的東西。
讓這個虛弱的我,有了足以確保狀況的時間。
因為那是我最感到不安的事。”
她笑著對吉田說道:“不枉我設法讓你振奮起精神,把你叫到這裡來。”
她又笑著對夏娜道:“你果然並不是看著我,而是看著吉田一美。”
接著,面對著聽了她的話而感到困惑的兩人——“謝謝你們。”
她再一次說出了道謝的話語,然後抬頭仰視著已經變得相當昏暗的天空。
晚霞為薄薄的雲鍍上了一層淺淺的橘紅,顯得格外美豔。
大家也不約而同地跟她一起仰望起來。
然後,菲蕾絲輕聲說道。
“多虧了你們,‘真正的我’,已經做好了跟約翰相見的準備。”
在眾人同時抬頭仰望,剛把視線從她身上挪開的那一剎那,她如此說道。
每一個人,都花了相當一段時間,來理解她說的這句話語。
那句話,就是為了獲得採取行動所必須的時間而說的。
侵入了極東的島國。
在細長而多山的土地上,“那個人”捕捉到目標的身影。
“呵!”一聲混凝土掀起的聲音。
“!?”當夏娜發現那就是被暴風吹飛的地面發出的聲音時,她看到的是——全身都失去了力量的菲蕾絲,以向前傾斜的體勢,讓身體發生了爆炸。
本來牽著的手——連同那對皮手套——也在琥珀色的爆炸中消失了。
膨脹起來的爆炸,在四分之一秒內變化為封絕,包裹著整個御崎高中。
等悠二回過神來的時候——“——咦?——”已經置身於昨天最佳化裝獎舞臺上菲蕾絲來襲的時候同樣的狀況下。
那就是周圍的人全部被吹飛,只有自己被留在原地絕望的狀況。
然而這一次,圍困著他的並不是龍捲風。
而是看上去甚至有如牢獄的風球。
“——!?”大驚失色的並不僅僅是悠二。
以悠二為中心被吹飛到各個方向去的她們。
燃起了熾紅色雙翼,緊抱著吉田的夏娜。
(為,為什麼事到如今,她還幹這種愚蠢的——)乘在浮空的“格利摩爾”上,緊抓著佐藤衣領的瑪瓊琳。
(僅僅是那個風球和維持封絕,就幾乎用盡全力了吧!?難道她打算自殺——)伸展著緞帶,緊緊纏繞著天台欄杆的威爾艾米娜。
(即使現在把“零時迷子”的“密斯提斯”分解,也只會令那個“戒嚴”發動——)當三位火霧戰士各持自己想法的時候——“——!?”“唔!?”“——!?”“嗯啊?”“——!?”“警報!”與訂立了契約的“魔王”同時察覺到某個事像後,她們都同時愕然了。
一股恐怖的巨大氣息,正在不斷接近。
以令人難以置信的速度,徑直向著此地而來。
而且,三人同時察覺到的那股氣息——“那個人”,向著目標,向著與目標同在的傀儡身邊飛來。
隨著自在法“風之轉輪”的發動,被複製出來的意志總體,跟“那個人”——那個被招來的“紅世魔王”的本體,融合了。
(菲蕾絲!?)那個人,跟化身成包圍著悠二的這個風球的她,一模一樣。
(原來如此!)身為自在師的瑪瓊琳,根據各種狀況進行推論,看穿了真相。
“剛才為止跟我們在一起的‘那個她’,是為了呼喚本體而設的標誌——是隻寄託了本人意識的本體的一部分啊!!”聽了她這個扼要的說明,威爾艾米娜也察覺到了某件事。
對如今發生的一切進行觀察,傾聽,感覺,然後知道了。
(難道,這就是真正的“風之轉輪”——)過去從菲蕾絲本人口中聽說的這個自在法,是“透過接觸傳遞進行持續性探查,同時作為位置移動出口的自在法”。
在昨天的最佳化裝獎中來襲的時候,她一直以為那是她在那裡創造了“出口”而來到這裡。
因為她馬上就在那個地方出現了。
可是——“多虧了有你在,我才沒有被其他的討伐者殲滅,不僅如此,還把握了約翰目前所處的狀況。”
——跟她進行過的對話,跟那個與自己同在的“她”之間的對話,浮現於腦海之中——“如果我不知道‘戒嚴’如今已經不分物件地發動的話”——“所剩力量無多的這個我”——這個我……?——“你們兩位,可是說是給了我最重要的東西。
容納感這個虛弱的我,有了足以確保狀況的時間。
因為那是我最感到不安的事。”
——不知不覺,這一切都全部聯絡在一起了。
所謂的“這個我”,就是為了呼喚本體到來的標記。
是讓其先走一步的,包含了她意識的本義其中一部分。
在本體到達之前,進行狀況的調查和確保的傀儡。
而如今向著這裡靠近的那個她,才是她的本體。
(不過,那個,那個笑容……)那是隻有威爾艾米娜和蒂雅瑪特知道的,和她與約翰在一起時候毫無二致的笑容。
她們幾乎要把這當成是最後的希望,然而,卻馬上理解了。
(……那是因為,能夠和約翰相見嗎?)這一切的思考,都只是一瞬間的事。
威爾艾米娜馬上就發現了,自己所懷抱的最後希望的實質所在。
那是因為,她是非常瞭解“彩飄”菲蕾絲這個女性的好友。
(怎麼,會……)在狂風吹刮的暴風中,她降落於天台地面上。
著地之後,她沒有再次往上跳起。
在她的頭頂——“威爾艾米娜!”夏娜叫了她一聲,然後把手上抱著的少女——在封絕之中不能動彈的吉田,放了下來。
連吉田的身體被幾縷緞帶輕輕接住的樣子也不加以確認,“炎發灼眼的殺手”馬上爆發出熾紅色的雙翼,追趕著即將被擄走的少年。
“悠二!!”把他封閉在內的菲蕾絲本體的其中一部分——風球,已經漂浮在本體即將到來的上空之中。
在她的目的地——作為封絕外壁的半球狀彩霞之壁的頂部,有一個巨大的風之旋渦。
“悠二!!”就像這樣做就可以縮短彼此間距離一般,她不斷叫喚著少年的名字。
“悠二!!”正在這時——(我知道,我是背叛了你們。
)在討伐者們的腦海裡,響起了一聽就能明白是誰的聲音。
那是絕對不可能弄錯的,菲蕾1/2|跳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