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白
徐睿不知所措地站在門口,望著溼著頭髮的李之巖,喃喃,“你們、你們果然……”
李之巖微訝,“徐老師,你怎麼來了?”
“……啊?”徐睿扯謊,“我有點問題要問梁老師,他人呢?”
李之巖一頭霧水,心想有什麼問題要大半夜跑來問,指向浴室,“在泡澡,哎哎哎,你別進去啊……”
“徐睿?”透過薄薄的水霧看見出現在浴室門口的男人,梁霄驚愕地瞪大了眼睛。
也許是酒意未褪,徐睿雙腿幾乎不受控制地走到浴缸邊,居高臨下看著仰躺在水裡的男人,蜜色的面板因醉酒而泛著緋紅,結實的胸膛上兩朵淺褐的花瓣,蜂腰窄臀,兩條性感圓潤的長腿間,姣好的男□□官乖巧地臥著。
梁霄被他看得心裡發毛,很慶幸剛才在李之巖嘴裡發洩了一次,不然這下子肯定會被他看得硬起來。
自己這個學生不是神經太粗就是腦筋太細,絲毫沒有意識到現在這個局面有多尷尬,他是衣冠楚楚了,自己可是全/裸的!
他竟然能一臉嚴肅地站在浴缸邊,“師父,我……我來問你個問題。”
梁霄心想這小子要是敢再對自己的性取向有任何疑問的話,他就跳起來按他進水裡淹死丫的,木著一張臉,“什麼問題?”
徐睿看著水底的性感軀體,吞了口口水,認真道,“平面向量與空間向量這節課是不是用演示法要比討論法略好一點?”
梁霄愣了一下,想清楚他這個問題,突然就抓狂了,坐起來溼漉漉一巴掌拍在徐睿腦袋上,“你有毛病啊!大半夜跑過來問我這個,你是不是還沒有醒酒?”
徐睿被打得很老實,低頭乖巧地站著,“師父我……”
“你什麼你!”梁霄吼,“給我滾出去!”
“噯,師父你別生氣啊……”
李之巖看不下去了,將徐睿推出浴室,自己回身,反鎖了浴室的門,走回浴缸邊,看著坐在水裡發呆的男人,鐵青著臉,“阿霄,你給我說實話,這個徐睿是怎麼回事?”
“我怎麼知道他怎麼回事?”梁霄暴躁,突然站起來,跨出浴缸,抓過一條幹浴巾開始擦身子。
李之巖抱臂站在一邊視奸著眼前這個光裸的身體,冷笑,“你敢說你跟他沒事兒?”
梁霄動作一滯,“你什麼意思?”
“我還納悶呢,今晚明明是我們三個人的聚會,你為什麼要帶他過來,現在看來,原來是帶了個家屬?”李之巖言語含譏,“什麼時候搞上的?看不出,你還挺有精力。”
“他跟我只是師生加同事的關係,”梁霄硬邦邦地說,“他是直的。”
“你他媽騙誰!”李之巖怒吼,憤怒地一腳踹向牆壁,怒不可遏,“鬼才相信!你看上他哪裡了?啊?你說啊,他到底哪裡比我好?我喜歡了你這麼多年,你他媽看不到?”
若能知道喜歡他哪裡,我早就能控制住對他的心思了!梁霄內心苦悶,卻無人能說,不禁有些愴然,將浴巾往地上一摔,黑臉,“你怎麼還沒走?”
李之巖一頓,怒氣更盛了,“為什麼要我走?等我走了你好跟他春風一度嗎?梁霄,你不要當別人都是沒心的!”
梁霄扯過浴袍裹在身上,深吸一口氣想要壓住心底的怒火,結果沒壓住,轉身,氣勢洶洶地對上李之巖,“你有資格說這話?我沒有給過你機會嗎?可你是怎麼對待我的?你他媽把我騙得團團轉!”
李之巖知道自己以前做的事情不夠厚道,氣勢上矮了下來,抓住梁霄的手,“阿霄你應該體諒我,當年我也是有苦衷的……”
“你有苦衷關我屁事?”提及當年的事情,梁霄心尖一抽,條件反射地想要逃避,用力拉開浴室的門,不耐煩道,“你給我走,現在就走!”
李之巖咬著牙,傷心道,“阿霄,你為什麼總是逼我?”
旁邊徐睿一臉茫然看著兩個人臉紅脖子粗地從浴室裡出來,估計是吵架了,忙上前,“梁老師,有話好好說……”
“徐睿沒你什麼事兒,給我一邊待著去,”梁霄一把揮開他,對李之巖低聲道,“什麼話都不要說了,之巖,我最近心情不好,你先走吧。”
李之岩心裡苦澀,拿起西裝外套走出公寓,與梁霄隔著門框對視,看著對方眼裡複雜而痛苦的神色,發現自己是越來越看不懂他了。
澀聲,“阿霄,我現在除了不能給你婚姻,還有什麼對不起你的呢?你怎麼就是……就是不肯接受我呢?”
梁霄懶洋洋地倚著牆壁,“別說這些有的沒的,你知道,我現在已經不追求那些莫須有的東西了。”
李之巖重重地嘆氣,“你告訴我,你跟這個徐睿真的沒有那種關係?”
“我說過他是直的,”梁霄答非所問。
聽出對方話語裡的逃避之意,李之巖沒有死纏爛打,略微前傾,在他的額頭印上一吻,轉身離開。
徐睿離得遠,沒有聽清兩個人的話,卻清晰地看到李之巖親吻梁霄,頓時眼眶差點瞪裂,跳起來嚷,“他他他他……他怎麼可以這樣對你?”
梁霄摸摸額頭上殘留的溫熱,深吸一口氣,哐噹一聲關上房門,猛地回身,抵住徐睿的脖子將人壓在了牆上,逼近他,危險地壓低了嗓音,“徐睿你他媽腦子進水?你說你跑來想要幹什麼?嗯?你說啊,你大半夜跑來到底是想要幹什麼?”
熾熱的酒氣呼在臉上,徐睿怔怔看著這個紅著眼睛的男人,覺得他微笑的樣子漂亮,吊著眼睛發怒的樣子更漂亮,特別是那嘴脣,水靈靈、紅豔豔的,十分誘人。
於是徐睿腦子一抽,嘴脣一撅,哦也……
“我操!你他媽活擰了是吧?”再次被吻,梁霄直接炸毛,這個直男到底要幹什麼?體驗同性戀生活嗎?
“別打,別打,”徐睿捂著腦袋躲避,唯唯諾諾,“師父,我好像喜歡上你了。”
梁霄眨眨眼睛,“我好像有點幻聽,你你你再說一遍。”
徐睿委屈地抽抽鼻子,吐字清晰地說,“師父,我喜歡上你了,真的。”
梁霄覺得腦中有一根弦,叮地一聲斷了,與徐睿大眼瞪小眼對瞪了一會兒,突然一轉身,嗖地一聲躥進自己臥室,哐當關上了房門。
看著他一系列無比矯健的逃跑動作,徐睿傻眼了,摸摸鼻子,自言自語:跑這麼快乾嘛,我又不會吃了你。
漆黑的臥室內,梁霄躺在**,瞪大眼睛望著天花板,腦仁直疼。
從發現自己對女人無能之後他交過無數個男朋友,最終卻都不歡而散,同性之間似乎很難能夠白頭偕老。
社會給予了同性戀和異性戀不同側重點的關注,對於異性戀,人們憐惜愛情的至死不渝、嚮往婚姻的幸福美滿,祝福家庭的和諧快樂,而談論起同性戀的時候,關注點卻只有一個,那就是“性”,赤/裸裸的、沒有一絲愛情鋪墊的、只有陰/莖與前列腺摩擦快感的,性。
這個世界是如此的殘忍直接,硬生生磨去了非主流性取向人群追求永恆的勇氣。
梁霄覺得胸腔沉悶難忍,叼起一根菸,起身翻起枕頭尋找打火機,冷不丁啪地一聲脆響,一星火光在眼前亮了起來,嚇了一跳,“你想嚇死我?”
徐睿英俊的臉在火光後諂媚地笑起來,“我給你點菸。”
梁霄叼著煙,在他的火上點燃,深吸一口,慢慢吐出淡煙,懶洋洋地挑眉,“你什麼時候進來的?怎麼都不敲門?”
“我敲了,你沒聽到,”徐睿委屈道。
梁霄笑起來,一口煙噴到他的臉上,“小樣兒,偷偷摸摸進我房間你想幹嘛?都這麼晚了,還不去洗澡睡覺!”
徐睿靦腆一笑,師父,我洗完澡了,可是,睡哪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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