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人隨著這兩個丫頭往裡走去,甬道兩邊的的房子稍微的低矮一些,房簷都深處來很長的一截,在下面掛著紅色的長長的燈籠,那上面的穗子很是整齊,不像是外面小商販們賣的那種長短不一,又容易壞掉,而燈籠表層用的也不是什麼紅紙或者劣質的紅紗,而是織的細細密密的紅綢子,讓聶音音和花瓶兒看的有些驚愕了,就算是有錢去買,也已經買不到這麼好的絲綢了,拿來做燈籠,真的是糟蹋了好東西。
龍爍敲門之前,聶音音站在他的身後絞盡了腦汁想辦法找個冠冕堂皇的理由進來,她甚至想到了唐伯虎在華府外賣身的那一幕,她也奇怪,在這麼緊張的氣氛中自己怎麼能夠想起那麼搞笑的事情,大概已經到了老虎的嘴裡,再緊張也沒有什麼用了,還不如放輕鬆一點兒吧。 聶音音心裡這樣一想,平時的那份自信自然也就回來了,整個人看上去也比剛才精神了許多,只是有些著涼的胃卻不給她面子,還是疼個不停。
穿過一個很大的房間,進入了後面的院子。 這裡比外面更加的富麗堂皇了起來,喜慶的意思也多了幾分。 門上,窗上,都貼著大大的剪的工工整整的喜字,紅燈籠也多了起來,雖然這樣的建築裡黑色和灰色為主色,可是被這些鮮豔的紅色一烘托,別有一番情趣。
龍爍停下了腳步,他朝周圍看了看。 裡面來來往往的人很多,但都是下人地打扮,就像是幾百年前下人們的打扮,男人女人都梳起了長長的辮子,身上的衣服乾淨整潔,有的不過是粗布做的,倒也後事暖和。 而有些則是絲綢的外衣,看上去一定是管些重要地事情的人。
聶音音小聲地在他耳邊說道。 “他們到底是人還是……”下面的那半句她沒有說出來,幾個人一停下,前面帶路的小丫頭就轉過來看著他們了,這麼近的距離,只怕已經被她們聽了去了,她怔怔的低下頭,覺得自己真是問的有些荒唐了。
龍爍卻不在乎這些。 肯定的回答了一句,“人!”就又快步向前走去。 前面帶路地人果然神色有些不對勁兒,狠狠的看了聶音音一眼,那眼神凌厲的像要割破她的喉嚨一樣。
沒等走進去,裡面已經有一堆人迎了出來。 先不說為首的,只說旁邊攙扶她的十幾個人,都是穿紅戴綠,樣貌清秀的美人兒。 無論是拿一個拿出去,不用再多做什麼修飾,直接可以放在鎂光燈下做模特兒了。 龍爍的眼睛一亮,緊接著又暗淡了下去。
他看地出來,雖然這些人的外貌美麗之極,可是皮肉血骨中卻是另一番的天地。 就算是孫悟空在世,恐怕也無福消受了。
聶音音的嫉妒心頓時被眼前的這幾個美人兒勾了起來,如果她們是那些搔首弄姿賣弄風情的女人,她還懶得多看一眼,氣就氣在她們個個都是那麼地恬淡,站在那裡,姿態優雅,一舉手一投足間都是很得體的,別說是輕浮的男人,就算是龍爍這樣處亂不驚的人。 也已經看了好幾眼了。
沒有人說話。 當中穿著黑色繡花大褂的女人款款的走了出來,她的模樣自然比旁邊的那些更加的出眾。 年紀也小了不少,只有十七八歲的樣子,可是她身上地那身衣服卻不怎麼配她,先不說這個樣式只有那些古裝劇裡地老太太們才穿,就是這個黑色配上金線的刺繡,已經讓人局地有些古板了。 聶音音正在納悶兒,她卻開口了。
“真沒想到,你們來的這麼快,一路上勞累了,快請進來吧。 ”那女人媚聲的說道,每一個字都似是珍珠落在了玉盤之上,叮叮噹噹的悅耳至極,可是聶音音和花瓶兒聽來,卻是那麼的驚心動魄。
細細看去,她們還是不能相信。 聽聲音,眼前這個被人擁簇打扮古怪的女子就是害了龍爍和葉雙雙,帶走丁磊的那個秦己,可是她那時候的樣子總有二十七八歲,而眼前的這個,只有十七八歲的樣子,幾天的功夫,她難道整容了不成?
聶音音和花瓶兒目不轉睛的看著她,她笑的低下了頭,“怎麼?幾天的功夫不認識我了嗎?我是秦己啊!”
秦己自己承認,聶音音和花瓶兒卻還是緩不過來那個勁兒,竟有些傻了,很是大大的丟了一次臉,龍爍咳嗽一聲,才把她們兩個叫醒,龍爍偷笑,這兩個人真是看過的太少,秦己這幾千年的道行,要年輕上十歲還是很容易的,只是這樣的容易在世上普通的女人們看來,卻是可遇不可求的了。
秦己面帶微笑的走了過來,一手拉起聶音音,一手拉起花瓶兒,悄聲的說,“一會兒我送你們點兒養顏的藥丸,你們也能像我這樣的。 ”
兩個人幾乎同時打了個冷戰,什麼養顏的藥丸,不要了她們的小命兒就是好的了。 冰冷從秦己的手上傳來,只幾步的路,就已經涼到了聶音音和花瓶兒的心裡,以至於上了熱茶,她們不喝,只捧在手裡取暖。
“去,把新人請來,客人都已經到了,該拜堂了。 ”秦己微微扭轉,不知道朝後面的哪一個說道,立刻有兩個人走了出去,一個先捧來了一對雕龍琢鳳的紅色蠟燭來,另一個卻是好一會兒也沒能回來。
又恢復了死一般的寧靜,彷彿連呼吸聲也聽不到了一樣的安靜,幾個人繃緊了精神,誰也沒有動桌上的茶水和糕點,鬼才知道那到底是蟲子**變的還是又下了什麼奇怪的要人命的毒。
嗤啦,嗤啦……
從門外邊出來一陣拖沓的腳步聲。 聽上去已經知道了來者是多麼地不情願,花瓶兒不知道為什麼站了起來,望著門外邊,等待著那個身影出現。
一身大紅的衣衫,一張蒼白的臉,不是丁磊,又是誰呢?
只是幾天不見。 花瓶兒卻已經覺得有幾百年幾千年沒有見到他了一樣,她有好多話要和他說。 可是在這樣的情景下,卻連一句最簡單的“你好嗎”都沒有說出來。
兩個人的目光在冰冷的空氣中相遇,花瓶兒心中對他地感情在此時再也不需要什麼掩飾,直直的釋放了出來。 誰也不知道,過了今天這裡地幾個人會有怎樣的結局,誰也不知道,下一秒。 他們是不是還能這麼對望著。
丁磊勉強的笑了笑,卻比黃連還苦。 龍爍衝他點點頭,想要讓他打起精神來,卻好像沒有起到什麼太大的作用。 他的眼光一轉,停留在了走在丁磊身邊的那個人的身上。
也是一身地大紅衣衫,同樣是一張蒼白的臉,只是她的眼神裡更多的卻是掩飾不住的慌亂和驚恐,而那目光只要看到秦己。 就會飛快的閃開,身子不停的哆嗦著。
這是秦己親自為丁磊挑選的新娘,十六歲,比丁磊小了十多歲,可是在秦己看來,這個年紀才配得上丁磊。 新娘子是出了名地美人兒。 雖然比不上秦己,也已經是傾國傾城之貌了。 她的到來讓聶音音徹底的死心了,看來她在這裡只有做綠葉的份兒了。
“大家坐,坐啊。 ”秦己看著幾個人都站了起來,自己也不好意思坐著,只好也站了起來,重新讓他們坐下。 兩邊立刻有人在地上放了兩個**,一邊一個,攙著丁磊和新娘子跪了下去。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對拜!”
“禮成!”
丁磊的頭不斷的低下去,抬起來。 每低下去一次。 就更加蒼白一分,直到沒有一絲地血色。 花瓶兒看著他。 心疼的像在滴血,好幾次,她幾乎要衝上去和秦己拼命了,卻被聶音音緊緊的攔住,不能出手。 心上的人兒,就在她的面前和別的女人成親了,就算是假的,就算是**的,花瓶兒也依然不能自控了。
“新人敬茶!”
竟然這個儀式還沒有結束,又有人端來了新茶遞給丁磊和新娘子,他們恭恭敬敬的把茶遞到秦己的面前,結果了她地紅包,這才退了下去,沒有機會和這三個人說上一句話。
花瓶兒有些不明白了,最後地這一禮應該是小輩敬長輩的才對,剛才丁磊敬秦己,難道他們之間還有什麼親戚關係嗎?龍爍並沒有和她提過這個,她只是猜疑,還沒有什麼證據可以證明。
她直喊肚子疼,要去方便一下,秦己找人帶她過去,自己依然和龍爍聶音音高興地說著話兒。 已經是凌晨了,她的精神卻是越來越好了,聶音音哈欠連連,這才提醒了秦己,連忙安排房間,讓他們住下。
離開秦己,花瓶兒被壓抑了很久的憤怒差一點兒就爆發了出來,只是她還惦記著丁磊的安慰,不願意因為自己的一時衝動而害了大家。 返回時只丟了一個小石塊兒,就把緊緊跟著她的那個丫頭支開了,花瓶兒身形一閃,躲在了一邊,知道周圍再沒有人經過,她才走了出來。
這個宅子很大,構造也十分的複雜,走了沒有多遠的距離,她已經有些迷路了,回去的路已經記不清楚,她只好憑著感覺往前走,一直走近了一個死衚衕裡。
衚衕的兩邊個有一個院子,都是黑漆大門,卻沒有掛那些詭異的紅燈籠,氣氛更加的冷清了。 憑著花瓶兒的經驗,這麼kao後的位置不是倉庫就是被廢棄的,應該不會有什麼人來,她深吸了一口氣,走進了左邊的那個院子。
果然就像她想的那樣,院子裡堆滿了陳舊破損的傢俱,上面滿滿的都是塵土,已經不知道在這裡放了多久了,雜草長了半人來高,又全部的發黃枯萎了,在這麼寂靜的院落裡,沒有規律的晃動著,那一抹的枯黃在月光下更多的是慘淡。
只有兩間房子,一間高一些,一間矮一些,花瓶兒趴在門縫兒前藉著月光朝裡面看去,有桌子有床,還有一些被褥。 看到這些東西,花瓶兒的睏意濃濃的上來了,可是她不能睡,她倒要看看這個宅子裡除了那個秦己還有些什麼。
推開門,她輕輕的走了進去。 和在外面看到的沒有什麼不同,就是普通人家的樣子,只是好久沒有人住了,到處都是厚厚的灰塵。 花瓶兒心裡一動,這樣的情景似曾相識。
對了,就是在二姨家,那間屋子裡也是這麼多的灰塵,還是自己幫著她收拾的呢。 花瓶兒悽然一笑,暗暗罵著自己想這些個做什麼,從裡面走了出來。
那邊,已經有人告訴秦己花瓶兒不見了的訊息,她只是微微一笑,並不讓人去找。 龍爍心裡算計起來了,她雖然面上不說讓人去找,恐怕早就佈下了天羅地網,就等著把花瓶兒抓住呢。 如果趕在她之前找到花瓶兒還好,如果被她先找到了,只怕又白白丟了一條人命。 想到這兒。 龍爍連忙說自己想去休息了,帶了聶音音出來,先去房間,沒一會兒,就又偷偷的溜了出來。
雖然這裡他們也不熟悉,可兩個人總比一個人的力量大,龍爍拖著聶音音像鬼魅一樣在這個宅子裡遊走,好幾次遇到秦己的人,他們都巧妙的躲了過去。 可是,這麼大的地方,花瓶兒會去哪兒呢?
其實花瓶兒並沒有走遠,她還在最後面的那個衚衕裡,只不過,她去了右邊的那個小院子。 她相信,這麼一間一間的找下去,不只會找到丁磊,連秦己的老底兒也能摸個徹底了。
花瓶兒躡手躡腳的進了另一邊的小院子,這裡的樣子和那邊差不太多,她這次只聽了聽裡面的聲音,見沒有動靜,就推門而入了。 可是,一進去,她就覺得裡面的情況有些不對了。
十幾雙眼睛就在黑暗裡那麼惡狠狠的望著她,就算是在黑夜裡,她還是覺得渾身都冷了起來。
一個人從角落裡站了起來,尖聲的叫著她的名字,“瓶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