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裡亂成一團,櫥子裡櫃子裡的東西幾乎都被翻了出來,有些東西竟然是聶音音找了好久都沒有找到的,她連尖叫都給嚇忘了,只是呆呆的看著亂成一團的家,啞口無言。
“救命啊!招賊了!”花瓶兒不知道怎麼的,聲嘶力竭的喊出這一聲,好像被幾個壯漢圍著要非禮她一樣,可是這“救命”和“招賊”顯然不是可以放在一起說的,錢小琪剛剛送走丁磊,就聽見她這一嗓子,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趕緊跑了上來。
葉雙雙剛要拉住她的手,讓她別太著急,錢小琪已經做出了比三個人都正常的多的反映,她“啊”的一聲,衝進了她的房間,把已經翻的像團爛棉花的的房間又從新翻了一遍,這才捂著胸口,神情虛弱的走了出來。
“我的媽啊,還好,還好!”
聶音音和花瓶兒抬頭看去,她手裡拿了一個小小的盒子,平時連聶音音也麼有見過她這件東西,不過怎麼也猜到了,這裡面裝的應該是錢小琪全部的家當了。
“還好,還好,什麼都沒有少。 ”她不顧沙發上堆著的亂七八糟的東西,把屁股在雜物的縫隙中坐了下去,閉著眼睛kao了上去,一副很享受的樣子。
聶音音不想理她,默默的回到自己的房間。 這裡也是一片的混亂,比外面的情況好不了多少。 她簡單的收拾了一下,那些存摺信用卡和值點兒錢地東西一件都沒有少。 她頓時詫異起來,這個賊要的不是錢,那這裡還有什麼值得偷的?
客廳裡錢小琪又是一聲大叫,聶音音以為她發現少了什麼,趕緊出來了,只見錢小琪深得緊張的在衣櫥了一件一件的檢查著她的寶貝衣服,只剩下花瓶兒愣愣的站在那裡。
“她怎麼了?”聶音音奇怪地問。
花瓶兒搖搖頭。 聳了聳肩膀。 下一秒,錢小琪驚慌的如一陣風似地跑了回來。 這次她兩隻手捂著胸口,顯然是受到了驚嚇。
“姐,你說這賊是不是個**狂?什麼錢啊首飾啊一件都沒有拿,他為了什麼?難道,他是個偷窺狂,就是想看看我們幾個美女的私生活?天啊,我的內衣會不會都被他看過了啊?”錢小琪越說越害怕的樣子。 說完的時候幾乎要哭了出來,聶音音拿她實在沒有辦法,這個丫頭的想象力實在是太豐富了,以後要少讓她看那些電視劇了。
“報警!報警!”錢小琪不等聶音音回答,就要撥打110,聶音音一把搶下了她的手機。
“不行!你把警察叫來和人家說什麼啊?你丟什麼了就報警!不行!”聶音音固執地堅持不報警,她隱隱的覺得,這件事情和錢財無關。 倒可能和家裡的人有些什麼關係。
“對,不能報警!”葉雙雙不知道怎麼的也站在了聶音音這邊。 錢小琪扭不過她們,只好和花瓶兒一起把散落在外面的東西收拾乾淨。
好在沒有什麼東西弄壞,不一會兒的功夫,四個人就把所有的房間都收拾乾淨了,錢小琪要回房間敷面膜。 她這一嚇,臉上的皺紋都多了一條。 葉雙雙也累地不行,洗了澡,去睡了。
聶音音本來想讓錢小琪和自己擠一擠,看她這個樣子,恐怕是不太願意,沒辦法,只好讓花瓶兒拿了自己的睡衣去洗澡,就住在她的房間裡。
開啟衣櫥,所有的衣服都散亂的堆在裡面。 還沒有來得及一件一件的疊好。 她從最底下抽出一身還沒有穿過地遞給花瓶兒,又給她放好熱水。 才回來收拾這裡的爛攤子。
衣服不太多,聶音音平時並不太喜歡像錢小琪一樣去瘋狂的採購,可是愛佔小便宜是女人的天*,每次遇到打折換季的時候,她也會不管不顧的去買上一些,弄的衣櫥裡很多的衣服她還沒穿過,就被堆在了最不起眼兒的角落裡。
她心情壞透了,因為喬曉雪的死,也因為家裡來了不速之客,給她本來黯然地心頭又添了幾分陰霾。 她想不明白這個人來這裡到底要找地是什麼,要說錢,她們不是沒有,那個人卻一分也沒有動,難道,還有比錢更值得偷的東西?
想到這裡,她地心中一動,放下手裡疊了一半兒的衣服,朝衣櫥的最裡面看去。
在那裡,有一個小小的雕花木盒子,這是她逛街的時候在一個古玩店看到的,雖然價格不菲,聶音音還是毫不猶豫的買了下來,她就是這樣,總會花十倍的價錢買下和自己有緣的東西,當作寶貝一樣的珍藏起來。 這個盒子一直空著,直到她從青島回來,把燕凝送給她的那隻青瓷小碗放了進去。
難道是這個東西招了賊嗎?聶音音疑惑的開啟盒子,那封寫給她要買下那隻青瓷小碗的信還安靜的躺在這裡,可是碗邊有著牙印的青瓷小碗卻已經不見了。
“真的是這樣。 ”看到空空蕩蕩的盒子,聶音音的心裡不知道怎麼的,湧起了一股又酸又苦的味道來,她呆呆的看著那個空盒子,眼裡一酸,晶瑩的淚珠竟然順著眼角落了下來。
在那個角落,被隱藏起來的不只是那個木盒和那隻小碗,還有聶音音內心深處不能觸碰的一段記憶。 她拼命的告訴自己,那不過是人生中的一段小cha曲,可是就是有一個深刻在她記憶深處的背影,怎麼也不能抹去。
幾何時,她在夢中驚醒,枕邊眼角溼溼的一片,小聲的抽泣還殘留在黑夜的空間裡,迴盪著,迴盪著,久久不能平靜。 她也會在街角邊驀然回首。 發了瘋一般的朝著一個方向追去,追著追著,就自己停了下來,幾乎身體裡所有地堅強都被一瞬間抽了個精光。
而現在,她捧著那個空空的小木盒子,一股熟悉的味道鑽進了她的鼻孔,又一次勾起了她不能忘記的回憶。 淺淺的。 那個味道在她的身邊環繞,若隱若現地。 讓她不停的想在這股氣息裡捕捉到那個身影,卻總是無能為力。
這樣地若即若離,讓聶音音已經脆弱的不能再脆弱的防線轟然倒塌了,絕望的洪水從內心深處奔流而出,讓她來不及抵抗就被淹沒了,在洪水裡的窒息,讓她一時間忘卻了自己。 失聲痛哭起來。
花瓶兒在浴室裡好奇的把那些香噴噴的東西一股腦兒地學著電視上的樣子倒進了洗澡水裡,香熱的水氣讓她幾乎昏昏欲睡了起來,她望著自己姣好的身材,自信心轉眼間從身體上凝聚起來,她並不比外面那幾個女生老多少,只要好好的保養,也穿上些時髦的衣服,就是個城裡人了。 想到這裡。 她不禁打起了那些護膚品的主意。
還沒有來得及把那些東西都在自己身上使個遍,錢小琪就急急的在外面敲門了,她急著要上廁所。 花瓶兒只好穿上聶音音地衣服,放她進來。
經過狂打鏡子的一剎那,花瓶兒看著那個溼著頭髮滿面光澤的自己,不由得讚歎城裡人的東西就是養人。 而聶音音給她的這身衣服也讓她的形象頓時拖離了大山了地那份土氣,真是人kao衣服啊。
花瓶兒放輕了腳步,她聽到聶音音的房間裡隱隱的有哭泣的聲音,不敢貿然進去,站在外面輕輕的敲了敲門。
“進,進來!”聶音音趕緊擦乾了眼淚,帶著哭音的說了一句。
門只開了一條窄窄的縫,花瓶兒瘦小的身子擠了進來,帶著一股強烈怪異的香味,聶音音還沉浸在悲傷的情緒裡。 哪裡顧得上那麼多。
“你。 你沒事兒吧?”花瓶兒小心地問了她一句,在公司裡聶音音地樣子十足是個“大管家”的樣子。 她看到出來,那些人除了害怕龍爍,恐怕第二個就是這個聶音音了,看到她坐在地上哭泣地樣子,花瓶兒一時間分不清楚到底哪個才是她本來的樣子。
“沒事兒,你坐吧,要是累了就先睡一會兒,我把衣服都疊好。 ”聶音音把臉扭到了一邊,她不願意別人看到她這幅樣子,低頭繼續的疊起衣服來。
花瓶兒也湊了過來,在一旁幫忙。 兩個人一個疊,一個往衣櫥裡放,不用聶音音出聲指揮,花瓶兒竟然把衣服放在了原來的位置上,好像兩個人認識了很久,知道彼此的習慣一樣。 這樣的配合讓聶音音心裡突然對這個山裡帶回來的女人有了三分的好感,她微微的衝她笑了笑,算是感謝她的幫忙。
“音音啊,有高興的事情就說出來,不願意說就哭出來。 咱們是女人,流眼淚不是件丟人的事情。 ”花瓶兒低聲的說道,聲音軟軟的,暖暖的。
很久沒有人這麼對聶音音說話了,所有的人只記住了她精明能幹的一面,卻死死的忘記了,她也是個女人。 即便是男人也會遇到不能解決不能放下的事情,何況是她?可是人一旦被架到一個高度之後就再也下不來了,就像是一旦當了皇帝,就再也不會做平常百姓一般,聶音音早已經是眾人眼裡的女強人,怎麼可以哭鼻子呢?
她心裡的剛剛築起的防線在花瓶兒輕聲細語中幾乎又要崩潰,她趕緊定了定精神,忍住已經在眼眶裡打轉兒的淚水,嘴角顫抖著,不敢說話。
“你知道嗎,我從小在家裡也是說一不二的,可是出嫁了,我就得擔負起一個家的擔子,照顧丈夫,收拾地裡的莊稼。 我在家裡可是什麼都不做的,喏,就像你這麼白的。 唉……”花瓶兒嘆了一口氣,眼裡微微的有亮光閃過,好像又看到了從前的日子,“可是就這樣還不算,沒到半年,我男人就死了。 從此,我就成了村子裡最年輕的寡婦。 不能和男人說太多的話,還要做一切的是、髒活兒累活兒,你看,就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
聶音音咬著嘴角,聽著花瓶兒說她的經歷。 從家中的寶貝,大門兒不出二門兒不邁的閨中小姐,到和臭男人斤斤計較的寡婦,聶音音聽的心裡又是一陣的心酸。
“可是我都挺過來了!”花瓶兒看聶音音lou出難過的神色,趕緊擦了擦眼角的淚水,話題一轉,“女人啊,誰都不能kao,就要kao自己。 該哭了哭,該笑了笑,讓自己快活了,才能不讓別人看笑話。 ”
說著,花瓶兒似乎又想起了什麼,臉上一紅,小聲的說道,“我剛才換上你這身衣服,在鏡子裡看了一眼,實在是好看的很,一會兒你帶我出去逛逛,我也要買幾身城裡人的衣服。 ”
聶音音驚奇的看著眼前這個女人,才來這裡不過幾個小時的時間,她竟然想了這麼多的事情,真是不可思議。 她只顧自己好奇,卻沒想到花瓶兒從貼身的小肚兜裡掏出一個皺巴巴的存摺來,她神祕的遞到聶音音的面前,上面的六位數字讓聶音音驚訝的長大了嘴巴,乖乖,山裡人的生活過的很不錯嘛。
“這是我孃家人給我留下的,別看我們是山裡人,我孃家早些年前也是個大戶人家,分家的時候只留給我一個小瓶子,沒想到過了幾天的功夫就有個外來的人買走了,給了我這些錢,我也捨不得花。 ”花瓶兒的臉上有些激動的神情,她想著,這些錢今天終於派上了用場,如果一輩子窩在那個山溝溝裡,恐怕要爛在自己的手裡了。
聶音音點頭答應,其實從他們帶著花瓶兒進到公司裡的時候,她身上的那種帶有鄉土氣息的打扮就讓人們的目光票都投給了她。 既然花瓶兒要在這裡常住下去,自然要入鄉隨俗了。 其實她早已經想好幫她去買幾身衣服,現在花瓶兒自己提出來就更好了。
冰箱裡的很多吃的東西都已經過期了,聶音音把它們裝在一個大袋子裡,要扔了去。 她才打開門,往下走了沒幾步的臺階,就發現垃圾道不知道什麼時候又堵住了,沒辦法,她只好下樓去。
天氣忽的陰沉了起來,冷的厲害。 聶音音小跑著回到樓道里,急急的往家裡趕。 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從頭頂上傳來,她好奇的往上一看,一個黑色的男人身影閃進了張春芳的家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