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音音微笑著輕聲哄著在懷裡嚎啕大哭的錢小琪,鼻涕眼淚一起抹到了她的外套上,聶音音沒有把她推開,任她一氣哭個夠。
在她的身後,還跟著一個把全身上下都捂的嚴嚴實實的男人,錢小琪只看到他的一雙眼睛,就已經知道他是誰了。
“子達?”錢小琪突然不哭,大笑了起來,“子達,真的是你嗎?”
秋紫和劉芊芊一起傻了,她們把他拉了進去,野蠻的把他的圍巾外套拔了下來,眼前這個面色紅潤,略顯疲憊的男人,不是鄭子達還能是誰?
“天啊,真的是你!”秋紫幾乎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她把鄭子達上上下下看了好幾遍,猛的抱住了他,“天啊,太好了!”
劉芊芊雖然早就想找個機會撲上去抱一下鄭子達,但是秋紫這個樣子讓她面紅心跳,她偷偷的拉了拉秋紫的衣角,拿眼瞟了一下在旁邊微笑的聶音音,她到沒有在意,和錢小琪竊竊私語,臉蛋兒也紅撲撲的。
“怎麼沒關門啊?”嶽涵和丁磊從外面走了進來,帶進了一股強烈的冷風。
“你們啊,真是粗心,下次……”嶽涵還沒有來得及說出下面那半句,就像被釘子釘在了地上一樣,不能動了。
此時的鄭子達活生生的站在他面前,雖然瘦了很多,兩頰有些凹陷,但是精神卻很好,面板的顏色多了些自然的紅潤,少了些死沉的黑氣,而站在他旁邊的聶音音卻瘦了很多,大概連90斤的體重也達不到了。他知道這都是聶音音的功勞,也是鄭子達的福氣。
“我們出去大吃一頓吧!”錢小琪懸著的心終於放到了肚子裡,在這十天裡,她沒有好好的吃一頓飯,現在突然覺得餓的受不了了。
大家歡呼,爭先恐後的向外跑去,這一刻,他們都覺得自己像只餓狼一樣。
聶音音回來後的第一件事,就是要去雅蝶軒看看燕凝,這十天的經歷讓她疲憊不堪,她沒有告訴任何人這十天裡發生的事情,現在,她只想去雅蝶軒坐上一會兒。
遠遠的,聶音音就看到雅蝶軒的門緊緊的關著,走近一點兒,雅蝶軒的外面貼了停業的紙條,聶音音不知道燕凝為什麼要關掉這個店,也不知道要去哪裡找她。在雅蝶軒前面徘徊了很久,聶音音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才好。
“小姐,請問您是聶音音嗎?”突然,一個女孩兒從後面走了過來,聶音音趕緊回頭,有些眼熟,好像是對面店裡的店員。
“是,您是……”聶音音看著她手裡拿的東西,正是燕凝店裡的那隻青瓷小碗和一封沒有貼郵票的信。
“我是對面店裡的,燕姐臨走的時候把這兩樣東西交給了我,讓我交給一個叫聶音音的小姐,還好來雅蝶軒的人並不多,我才容易找到你。”
謝過那個女孩兒,迫不及待的坐在街邊的長椅上,打開了那封信。
音音:
你好,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已經離開了這座城市。很久之前,我和我第二十一個男人來到了這裡,時間過的真快,一轉眼已經是三十七年了,他在五十五歲生日的時候突然離我而去,我在這等了三年,他沒有回來,我也要離開了。
見到你的第一面,我就知道你不是一個平常的女孩兒,所以我才肯把自己的經歷通通告訴你。
在這個世界上,並不是沒有神的存在,只是人們在漸漸發展的今天,忽視了他們的存在,而我,就是被他們異化的產物,一個活了幾百歲的女人。我不是殭屍,也不是妖怪神仙,而是誤食了觀音大士玉淨瓶裡滴到凡間的一滴仙lou,就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有人四處尋醫問藥,希望自己長生不老,可他們並不知道,長長久久的活下去,看著自己身邊最親最愛的人一個一個的衰老死去,是這天底下最痛苦的事情。
我看盡了人與人之間的悲歡離合,看透了人們的所謂愛情,可有一對戀人的故事,深深的印在我的記憶裡。
那時二百多年前的一段故事了,一個相貌平平的男孩子愛上了一個清秀美麗的女孩兒,他們每天都偷偷的在村子附近的小山上約會。男孩子家是當地有名的富商,而女孩兒家卻是一個破落的書香門第。他們的相戀是我看到過的最美的愛情,沒有太多的語言,沒有華麗的禮物,一晃就是三年的時間,男孩子長高了,女孩兒也更漂亮了。
朦朧青澀的他們第一次突破了封建禮數的禁忌,忘情的結合在了一起,男孩子信誓旦旦的說要把女孩兒娶回家,而女孩兒也相信了他的話,痴痴的等著他的訊息。
誰知道,男孩子的父母已經偷偷的給他訂下了一門婚事,女方家和他們門當戶對,人不漂亮,被父母嬌生慣養的刁蠻不講理,男孩子很是討厭她。
女孩兒已經不能再等下去了,微微漲起的小腹不能再拿寬大的衣服掩飾下去了,她找到男孩子,讓他儘快來家裡提親。
這樣的事情是要被人恥笑唾罵的,女孩兒的父母把她關在家裡,不讓她出門。男孩子回家跪著央求父母,哪怕把女孩子娶來做小也好,不然,自己死也不同意他們為自己安排的那門婚事。沒有辦法,父母心疼自己的兒子,只好答應了下來。
第二天,男孩子的父母果然備了彩禮來女孩兒家提親,可當他們看到那座老的不能再老的房子時,立刻改變了主意。
他們告訴女孩兒的父母,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先把女孩兒帶走,畢竟她肚子裡的孩子也是他們的孫子,帶走女孩兒既可以保住兩家的面子,又可以讓他們儘早的完婚,有個好結果。
女孩兒的父母本來就是老實善良的人,聽了他們的話,覺得這也是唯一的辦法了,只好點頭同意,收拾了女孩兒的東西,讓他們把人帶走,可他們沒有想到,這是他們最後一次見到自己的女兒了。
男孩子的父母是最勢力的人,看見女孩兒家窮的那個樣子,心裡就很不願意了,兒子的婚期越來越近,女方也知道了這件事,放出話來說,有女孩兒就沒她,有她就沒這女孩兒,怎麼辦?這麼好的一門親事就要泡湯,一個來串門的接生婆給他們出了個一舉兩得的主意。
接生婆說了個方子,讓男孩子的父母照方子給女孩兒喝下去,這是民間墮胎的老方子,不到不得已的時候沒有人會去冒這個險。喝了這種藥的孕婦。輕則昏迷,重則終身不能再生育,甚至會喪命的。如果女孩兒命大能挺了下來,孩子已經沒了,她在這個家裡還有什麼地位?如果該她命短,一命嗚呼了,那誰也不用再擔這份兒心,豈不是一舉兩得?
男孩子的父親立刻親自去抓齊方子上的藥,而他的母親則來到了女孩子住的那間柴房,裝作痛心的樣子和女孩子說,“孩子,你也知道,沒出門的女孩兒懷了男人的孩子是件很丟臉的事情,你的父母讓我們把你接過來,也是想圖個圓滿的結果。但是,我們已經給他訂下了一門親事,說話就要成親了,我們已經答應了他娶你做小,可是你現在這個樣子怎麼能出現在親朋好友的面前呢?我想,不如先不要這個孩子,你們還年輕,以後日子還長,想要多少要不得呢?別耽誤了這個大好的機會。”
女孩兒聽了未來婆婆的這番話,溫順的她雖然十分的不願意,但也不知道要怎麼去反駁,只好答應了她。
藥很快就端來了,男孩子的母親親眼看著她把一大碗的藥喝了下去,這才滿意的出去,把房門緊緊的鎖上了。
女孩兒的肚子開始劇烈的疼痛,腹中的胎兒在藥物的作用下拼命的掙扎,他不願意在母親的腹中白白死去,他還沒有看過母親一眼。可是,這個方子裡的藥個個厲害,四個月的胎兒怎麼能逃得過這一劫?血順著女孩兒的大腿流淌,女孩兒開始大聲的呻吟,她想用自己的叫聲把男孩子引過來,好多天了,他都沒有來看過她一眼。
巨大的叫聲驚動了男孩子的父母,他們慌慌張張的支走在外面看熱鬧的下人,進來捂住了女孩兒的嘴,
“別嚷嚷啊,看人知道嘍!”
任憑男孩子的父母怎麼勸,女孩兒也不可能忍住劇烈的疼痛停止尖叫,沒有辦法,男孩子的父母只能拿來一直青瓷小碗,讓女孩子咬在嘴裡。
結果你大概已經知道了,胎兒死在母親的腹中,而那個女孩兒,也在血泊中死去了。臨死前她大聲的喊著那個男孩子的名字,用最惡毒的語言詛咒他和他的家人生生世世不得安寧。
男孩兒的父母把女孩兒卷在一尾破席裡連夜讓人帶出城,沉到了海里,而三天之後,男孩子成親了。
他不知道自己心愛的人和孩子被自己的父母害死,他只聽說女孩兒去了很遠的親戚家,很久才能回來。他開始每天站在他們常去的小山上痴痴的盼著,盼著那條崎嶇的小路上可以看到女孩兒婀娜的身影。
也許看到現在你要問我為什麼講這個故事給你,你手上拿的那隻青瓷小碗正是女孩兒臨死前咬過的那隻,她們母子的靈魂曾經被法師封在了這裡面,但是不知道什麼原因被人放了出來,而這隻碗就落到了我的手裡。
你知道那個男孩子姓什麼嗎?他家姓龍,也許你現在明白了一些,冤死的母子倆已經在這裡出現,大概是要找那個“負心漢”的的後代報仇,你知道我在說什麼。
好了,再見,有緣的話我們還會再見面的,我相信,到那個時候,你已經不是現在這個聶音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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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了燕凝的信,聶音音愣了,難道他說的姓龍的一家是龍爍的祖先,這又和自己有什麼關係?她迷茫了,也許燕凝有著先知的能力,也許,這只是一個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