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白的顏色像尖銳的病倒一樣**聶音音的心臟裡,這裡的景象和上次見到的大不相同,數十具裹滿冰霜的屍體站在她的面前,這哪裡是什麼密室,簡直就是醫院的太平間。
嚇傻了的錢小琪忘記了尖叫,像被凍住一樣一動也不動,她在這些屍體裡尋找著葉雙雙的的影子,在最後面的一排,她終於找到了。
一粒一粒的冰霜並沒有讓葉雙雙的美麗打折,她緊閉的雙眼上佈滿了亮晶晶的銀白,讓她看上去更像是冰雪女神一般聖潔美麗。嶽涵看著這樣真實的葉雙雙,心痛的感覺在心底滋長,她的表情是那麼的淡定,沒有一絲的怨恨,似乎只是在沉睡著的公主,等待她的王子來吻醒她。
“姐……”聶音音控制不住的哭泣,原來這個沒有溫度沒有呼吸的才是自己的表姐葉雙雙,她努力的想用自己的體溫去喚醒她,可是,這無疑是杯水車薪。
“找到了就好,找到了就好。”嶽涵的眼眶也溼潤了,雖然這樣的葉雙雙讓他的擔心有些加重,但總比找不到要好很多了。
“我們把她帶回去吧!”丁磊扶著有些激動的錢小琪說,他的臉色有些發紫,大概是太冷的緣故。
“是啊,快回去吧。”鄭子達也有些受不了了,他納悶,自己穿了這麼多怎麼還是覺得這麼冷呢,他把衣袖往下拉了拉,把手縮了進去。
“我覺得不能把雙雙姐帶走。”聶音音想,在沒有找齊所有的魂魄之前,這樣的做法會讓蘭婆婆有所警覺,之後的尋找會更加的困難。
嶽涵同意她的說法,作為現在最有發言權的人,他的響應自然成為了最後的決定。
就在他們要回去的時候,錢小琪不經意的一抬頭,看到了一團美麗的東西。它們大都沒有一個準確的形狀,一會兒是一朵花,一會兒是一片雲,赤橙黃綠青藍紫,像是七條彩虹糾纏在了一起,她站在那裡痴痴的看著,看到了美好的未來,看到了昏暗的過去。
“不好!”嶽涵迅速取下自己的格子圍巾,蒙上了錢小琪的眼睛。
“你幹什麼!”錢小琪使勁兒一推,把他推到了一邊。
“你差點兒死了!”嶽涵指著那團東西大吼,“你知道這是什麼嗎?這是死人的冤魂!”
錢小琪嚇得不敢再出聲,她偷偷的又看了一眼,卻還是看不出這裡面有什麼不對。
“每個人死的時候都會不一樣,自殺的,被殺的,生老病死的,意外事故的。有些人死的時候很安詳,他們覺得自己活夠了,願意放棄繼續留在這個世界上的權利,這樣很好,他們死後會直接進入天堂或者地獄,繼續輪迴。可是有些人卻不是這樣的。自殺的人中有些是**無奈,沒有辦法再活下去,失戀的,失業的,**的,總而言之是帶著一絲眷戀和委屈死去。更有的,是被殺,被害的,他們死的冤,死的不值,死之後自然會形成一股怨氣,久久不能散去。而它們,正是人死後的怨氣。”
嶽涵指指那團七彩斑斕的東西,“你覺得它們漂亮嗎?它們就是森林裡的毒蘑菇,農田裡的罌粟,***裡的**!美麗的外表下隱藏的是蛇蠍一樣的本*,你再多看一會兒,我保證你也會變成他們這個樣子!”
錢小琪驚恐的看著嶽涵手指的方向,那一排排的冰屍,讓她的頭髮都立起來了。“我不看了,再也不看了!”她把眼睛用手蒙了起來,牙齒髮出“咔嚓咔嚓”的生音。
“我們回去吧!”聶音音覺得心驚膽顫,這個地方比煉獄還可怕十倍。
“這是什麼?”鄭子達在門口的角落裡發現了一個黑色的大木箱子,他好奇的開啟,撲鼻而來的腥臭味兒讓他大吐了起來。
箱子裡滿滿的肉塊,血淋淋的,看不出是什麼肉。更有一些細細長長的腸子糾纏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這,這,不會是……”聶音音極力忍著噁心,她怕這些是從冰屍裡取出來的,如果是這樣,那葉雙雙就再也活不過來了。
“你傻啊!”嶽涵竟然從裡面捏出一塊肉,錢小琪驚呼一聲,倒在地上,“人的面板上有這麼多的毛嗎?”他拿到眼前仔細的看了看,“白的,黃的,還有黑的,顏色真豐富。還有啊,”他放下長著毛的肉塊,又提出來一串腸子,“人有這麼細的腸子嗎?看看,心肝肺都在上面呢,人的有這麼小嗎?”
所有人都忍不住大吐了起來,只有丁磊扶著錢小琪。臉色蒼白的沒有一絲的血色了。
“好啦,我們回去吧。”嶽涵掏出一張紙巾,擦去手上的血跡,沒事一樣的走在前面,後面跟著已經沒有人樣的一群人。
回到地面的感覺是無比的踏實和安心,嶽涵第一個走出來,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地面是如此的美好!
蘭婆婆背對著這邊還在睡著,嶽涵揮揮手,示意後面的人可以出來了。鄭子達剛剛lou了頭,就被嶽涵給塞了回去。
**的蘭婆婆發出重重的一聲嘆息,換了個姿勢,嘴裡嘟嘟囔囔的說著什麼,似乎已經醒了。
幾個人縮在裡面,都不知道如果她真的醒了要怎麼辦才好。就在所有人都暗自擔心的時候,鄭子達滿臉都是汗。
嶽涵交給他的是二十片安定的粉末,他作為一個優秀的醫護人員,深知這樣的量對於一個老人來說會產生怎樣的影響,於是他偷偷倒掉一大半,只在蘭婆婆要吃的膠囊裡放上了五分之一的量,至少可以在兩個小時裡不讓她醒過來,可是,理論之外還有實踐,蘭婆婆也許會提前醒來。
“哎呀,黃瓜是一塊五一斤,一斤三兩應該是一塊九毛五,我給你兩塊,怎麼不對了!”
他們聽清楚蘭婆婆的夢話,才放下心來,一溜小跑的回到樓上,錢小琪拍著胸脯,大叫刺激。已經是半夜三點鐘了,他們送走了丁磊和嶽涵,各自回房。
聶音音把自己關在臥室裡,哭也不是,笑也不是,胸口一團悶氣堵在那裡,上不來下不去。
她現在住在一個老巫婆的家裡,每天和她一起吃飯,洗碗,看電視,還要微笑著不讓她看出自己對她的厭惡和恐懼。不知道什麼時候,她也會像害葉雙雙那樣把自己捆起來,取走靈魂,凍成冰屍。沒有完整靈魂的人是不可以輪迴轉世的,如果自己現在立刻回去,也許可以保得住自己,可葉雙雙將永遠不人不鬼的存在於兩個世界之間,無休止的痛苦下去。
卡佳的死就是對方給自己的第一個警告,如果她繼續糾纏下去,會比卡佳的下場還要悲慘。聶音音不明白,為什麼她不立刻把自己弄死呢?死了死了,一死百了。無休止的痛苦下去還不如死了來的痛快。聶音音沮喪的望著窗外的天空,凜冽的寒風把天空刮的一片晴朗,星星點點的亮光像鑽石一般璀璨,月亮孤單的閃在一邊,等待太陽的升起。
冬天的也總是特別的漫長,錢小琪已經連續做了四個夢,外面還是漆黑一片。她開啟燈,kao在枕頭上出神。這次出來之後遭遇一連串的事情,對於她來說,並沒有什麼損失。以前的做人原則全部被逆轉,而丁磊也成了她第一個名正言順的男朋友。
想起丁磊,錢小琪不由自主的笑了起來。他這個人胖乎乎憨乎乎的,還挺會哄人,會體貼人。每次出去,他總要先看過錢小琪穿的夠不夠暖才處出發,如果天氣有變化,他就只帶她去比較暖和的地方轉轉。吃飯時他能把錢小琪所有喜歡和不喜歡的東西全部記住,即使是自己不愛吃的沙拉,他每次都不會忘了點一份給她。錢小琪的目光只要在櫥窗裡停留兩秒,他就能準確的知道她心裡喜歡的是哪一個。
從前的錢小琪喜歡被美男前呼後擁著,在其他女人的嫉妒的恨不得殺死她的目光中招搖而過,體會不存在的虛榮,但她生病的時候,這些人卻沒有一個肯陪她去看醫生的。
到底自己要的是哪一種,錢小琪已經徹底的明白了。女人的生命比男人更加短暫,當她們的青春和美麗逐漸消失的時候,能留下來陪她們終老的,只有愛人的一份暖暖的關懷了。她開始幻想自己穿上婚紗,挽著丁磊的樣子,心裡無限的甜mi。
一股燥熱衝上她的心頭,錢小琪起身下樓,要去找點兒冰水來喝。
“討厭,又壞了!”錢小琪伸手開啟樓道的開關,燈沒有亮,這已經是第三次了,不知道為什麼這盞燈總是不停的出問題。她只好摸著牆,一步一步的走下去。
臺階一共是十七個,錢小琪在心裡默數著,十六,十七,十八……
“怎麼會多了一個?”錢小琪很是奇怪,她又重新走了上去,再來一遍。
十六,十七,十八……
“不對!”錢小琪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還沒睡醒,把頭使勁兒的甩了甩。
十五,十六,十七,十八……
冷汗從錢小琪的頭髮根兒冒了出來,她曾經聽說過這樣的事情。在一所小學裡,兩個小夥伴一起去上課,其中一個和錢小琪有同樣的習慣,數臺階。當他數來數去都覺得多一階的時候,上課鈴已經響了,他還要回去再數一次,小夥伴去上課了,從那以後,再也沒有人見過這個孩子。知道多年後這棟教學樓拆除重建的時候,才在地基下面發現了他的鞋子。
現在,錢小琪也遇到了這樣的事情,她害怕的不知道是要下去還是回去,站在那裡不敢動。樓下一片寂靜,連自己的呼吸也能聽的很清楚。
鄭子達的房門突然開了,房間裡沒有開燈,他拿了一個手電出來,慘白的光應在他的臉上,說不出的難看。
“子達,子達。”錢小琪看到他出來,心裡才不那麼害怕了,可是連叫了幾聲,鄭子達卻沒有回答她。“你幹什麼呢?是不是停電了?”
鄭子達木訥的往前走著,沒有要理她的意思。錢小琪大為惱火,“臭小子,你敢不理我,看我怎麼收拾你,明天我也不讓我姐理你!”
這樣的威脅放在平時鄭子達早就舉雙手投降了,可是這次,鄭子達像是沒聽見一樣,走了了廚房。錢小琪跟在他的後面,也走了進去。
鄭子達開啟冰箱,今天蘭婆婆賣了豬血,本來要做豬血辣白菜吃的,一時給忘了,放在冰箱裡。鄭子達看都不看其他的食物,只拿出豬血,一張嘴狠狠的咬了下去!
“啊!”錢小琪捂著自己的嘴巴,還是發出了很大的聲音,鄭子達聾了一樣把一整塊的豬血生吞到了肚子裡,才關上冰箱門,轉過身來。
“子達……”錢小琪顫抖著看著鄭子達發綠的眼睛,喃喃的說不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