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小琪太興奮了,一頭栽倒在**就睡著了,連夢都沒有做一個。她太累了,長這麼大,把所有的累加在一起都趕不上這次的一半兒。
醒來時的錢小琪只有一個想法,活著,在這個世界活著,真的是太幸福了。眼前這個曾被她批為老氣橫秋的臥室也變的光鮮亮麗了起來,只是她再也不敢去碰那個花瓶,不想再來一次了。
這時候的聶音音正在她的臥室裡熟睡,床邊坐著一個人,這人正是在醫院認識的那個男護士——鄭子達。
原來鄭子達是蘭婆婆的侄子,那晚蘭婆婆上樓給錢小琪送蠟燭,敲了半天門,裡邊就是沒有動靜,她連忙找來鑰匙,打開了門。裡面的情景如下,錢小琪和聶音音以一種非常奇怪的姿勢躺在地上,臉色蒼白,呼吸微弱。這可嚇壞了蘭婆婆,她連忙找了自己的侄子鄭子達。在檢查過二人的狀況之後,鄭子達確定她們不過是受到了什麼驚嚇,昏過去了,蘭婆婆這才放下了懸著的心。
聽完鄭子達的話,錢小琪問他是什麼時候被蘭婆婆叫來的,他回答是大前天的晚上,大概十點左右。錢小琪連忙掏出手機,上面的日期是十三號,而自己和聶音音搬到這裡的那天是十號!
“你確定是十號的晚上?”錢小琪呼吸急促,她覺得事情太不可思議了。
鄭子達撓撓頭,想了想,衝她點了點頭。
錢小琪真想尖叫一聲,她們在另一個空間裡出生入死,險象環生,少說也是過了三天,可這邊卻絲毫沒有時間流動的跡象,就像是她們進入另一個空間的時候在這邊時間的身上劃了一個大口子,回來的時候仍然從口子裡出來,前後銜接的是那麼的緊密,好像從來都沒有離開過一樣!她真的不能接受這樣的事情,她必須馬上弄醒聶音音,無論用什麼樣的方法。
就在錢小琪準備去拿冷水來潑醒聶音音的時候,聶音音發出“嗯”的一聲,自己醒過來了。錢小琪在心裡暗罵:哼,看我要使絕招了才醒,真是的!
還沒等錢小琪說話,鄭子達先撲了上去,對聶音音噓寒問暖。
“音音,你好一點兒沒有?現在哪裡不舒服啊?是不是有點兒餓了?我去給你弄點兒吃的。你喜歡牛奶還是粥?你現在才醒來,身體虛弱,吃點兒清淡的東西比較好,你鑰匙喜歡牛奶呢,我就在裡面給你加一些麥片,你要是喜歡粥呢,我就去弄一些小菜來……”
鄭子達唧唧歪歪的說個沒完,聽得錢小琪眼睛裡直冒火。
“停!”錢小琪大吼一聲,震住了婆婆媽媽的鄭子達,“我姐喜歡牛奶和粥一起喝,你最好兩樣都弄,而且最好現在就去!”
鄭子達認認真真的聽完錢小琪的話,回頭給了聶音音一個mi糖般的微笑,又衝錢小琪一翻白眼,忙著下樓去了。
聶音音頭暈腦脹,沒精神理會他們兩個鬥嘴,揉著太陽*,思考自己現在是在什麼地方。
“你在陽間,準確的說你在青島,在蘭婆婆的家裡。”錢小琪早已經習慣了聶音音這個醒來時不知身在何方的毛病,每次都是她來回答這個問題,只是這次是搶答而已。
“哦,我們回來了。”聶音音輕描淡寫的回答讓錢小琪恨不得上去揪住她的頭髮大罵她沒人*,可她還是忍了,因為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你知道現在是什麼日子嗎?”錢小琪問她。
聶音音想都沒想就搖了頭,她覺得,現在也許是三零零零年,也許是更kao後的年代,這些對她來說,已經不那麼重要了,她現在要做的,就是接受這個殘酷的事實。
“現在是距離我們出事那晚的第三天,而我們在出事當晚就被蘭婆婆和鄭子達發現暈倒在我的房間裡,我們昏睡了三天,你明白了嗎?”
這回輪到聶音音精神失常了,錢小琪的話雖然有些辭不達意,但她依然清楚了一件事情,就是,她們出事的時間並沒有在這個世界裡重複發生,她們見鬼了!
聶音音尖叫著從**跳下來,滿屋子亂跑,錢小琪沒有去阻止她,她知道,如果聶音音不發洩出來會把她憋瘋的。
“姐,在道門裡你到底是怎麼了?我們叫你,推你,你就是不理我們,害的我要在滾來滾去的時候抱著你,護著你的頭,怕你被東西撞到變白痴。”
提起道門裡的事情,聶音音變的平靜了下來。
“我們進入道門的時候,我突然記起了小時候的事情,和同學吵架,丟東西回家被罰,生病住院,中考失敗,包括後來家裡所有讓我不開心的事情,都在哪一刻統統出現在我的腦海裡,怎麼甩也甩不掉,像是有根線拉著我一樣,必須把所有的事都回憶起來。這麼多的不開心堆在一起,加上我身體漸漸僵硬,感覺不到你們,也聽不到你們,壓的我喘不過氣來,壓的我想自殺。可把這些事都想過一遍之後,卻突然平靜了。也許每個人的生活裡都有這樣那樣的不開心不如意,曾經讓我不開心的人們,他們現在也不見得開心。比如我媽,從前她在家裡什麼也不做,都是我爸一個人伺候著,她是衣來伸手飯來張口,可現在,她還能這樣嗎?那個男人肯定不會忍受她天天躺在沙發上看電視的,她必須要做她二十年都沒有做過的家務,她開心嗎?我猜,她也會想起以前的日子,也會有些後悔吧。”
“那後來呢?”
“後來,我覺得穿過了這些記憶之後,到達了另一個空間。”
“什麼?”錢小琪很是不理解,“我們已經在這個世界之外的另一個空間裡了,你怎麼還能再去另一個空間裡的另一個空間呢?”
“傻丫頭,其實這個世界就是有很多不同的空間組成的,就像我們是在地球上生活,可火星水星或者其他行星上也會有人生活啊,那也是另外的空間。”
錢小琪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她突然想起了“一花一世界,一樹一菩提”,也許聶音音說的對,這個世界太大了,有太多的空間是有些人一輩子也無法進入的。
“進入那個空間之後,我漸漸恢復所有的感官能力,看到了一個巨大的八卦圖,而圖中的陰陽魚是活的,是會遊動的。我就那麼看著它們正一圈反一圈的遊動,越來越大,越來越大,最後就把我包圍在了裡面。我站在八卦圖裡,可以更清楚的看到陰陽魚的變化,可是我發現陽魚的陰眼有些奇怪。普通的八卦圖裡這這個位置應該是一個圓形,就是再變化,也應該是橢圓形才對,可是我看到的陰眼一點兒也不像圓形,更像是一個神圖形。於是我走近了去看,這一看,我覺得這個影象特別的眼熟,就是一時想不起來。我想了好久,覺得它像是鬼璽上面的骷髏,就像把鬼璽解下來對比一下。就在這時候,我看見陰眼開始無限的放大,它的確是個骷髏的樣子,眼睛也是那麼碧綠碧綠的,我還沒高興完,就又一次失去知覺,昏了過去。”
“再然後呢?”
“再然後就是醒了,看見你和鄭子達站在我面前。”
聽完聶音音的話,錢小琪鬆了一口氣,她本來以為聶音音在裡面遇到了什麼神仙妖怪的指點,才能帶她們逃出來,回來之後還要去拜那個神仙或者妖怪為師,終身不能再回來之類的,看來,是電視劇看的太多了,哪裡會有這麼多奇奇怪怪的事被她們遇到呢。
聶音音起來,想找一身衣服換上,身上的這身,已經穿了太久了。她開啟箱子,找出一套睡衣,她想再多睡一會兒,睡了三天,她還是覺得很累。很多的事情還沒有答案,她想自己一個人靜靜的思考一下。
換衣服的時候,聶音音習慣的去解背在後面的獸骨和鬼璽,可她使勁兒的摸了半天,自己的背後空空如也,唯一可以摸到的,就是自己的後背。
“琪琪!”聶音音大叫,“你看到我的獸骨和鬼璽了嗎?”
錢小琪連忙跑過來,睡了這麼久,她也把那兩樣寶貝忘了個乾乾淨淨,“我沒看到,不是一直在你身上帶著的嗎?”錢小琪在聶音音的房間裡前前後後裡裡外外的翻了一遍,還是沒有。
聶音音急了,這可是她最最重要的東西了,況且那麼多人的希望都在這兩件東西上了,真的被自己弄丟,自己就是比千古罪人還壞的人了。
“琪琪,你再去你房間找一下,咱們是在那被發現的,也許蘭婆婆把它們放在那裡呢。”
錢小琪連忙回到自己的房間,床底下,櫥子櫃子裡,全都找了一遍,那麼大的獸骨,就是沒了蹤影。她開始懷疑獸骨和鬼璽是不是真是存在的,也許它們是虛幻的,也或者是它們只能存在在那個世界裡,一旦帶出來就會灰飛煙滅。想到這裡,她彷彿聽到了聶音音的尖叫,打了個冷戰。
“有沒有?”聶音音也跟了過來,眼睛紅紅的。
“姐,你坐。”錢小琪拉著她坐下,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
“不會的,肯定不會的,”聶音音搖著頭,“雅菲是真是存在的吧,她親手把獸骨交給了我,你也看見的,我還把那把摺疊刀送給她了,如果獸骨是假的,那我的摺疊刀呢?況且他們世世代代守護這塊獸骨,它怎麼可能那麼脆弱呢,怎麼會化成灰呢?”
“你聽我說,”錢小琪突然想起來很多的事情,都是無法解釋的,“我們進入另一個世界,見到鬼,見到野人,猛獸,見到被懲罰的仙子,見到能變成美男的強盜,這些哪個是真的,哪個是假的,誰也說不準。如果我們把這些事情說給別人聽,人家一定覺得我們是瘋了,在講笑話。只有我們經歷過的人才知道,這些不是故事,不是傳說,而是真實發生過的。我才醒來的時候也以為自己是做了一場奇怪的夢,可是每一件事情都深深的刻進我的記憶裡,包括那些血腥噁心的味道。獸骨也不一定是丟了,也許是它覺得這個時候出現還不太適合,說不定過一段時間就自己跳出來了。你現在著急也沒有用,我們能去哪兒找呢?”
聶音音開始冷靜下來了,錢小琪的話徹底說醒了她。自己的承諾是一定要想法設法去兌現的,但不是要在今天或者明天就必須逼著自己去完成。著急是對的,可現在只能等待獸骨和鬼璽重新出現,只有它們出現了,才能繼續去完成自己的承諾。
“我們要不要去問問蘭婆婆?”錢小琪提議說。
“不!”聶音音不同意這個提議,“花瓶是蘭婆婆家的,她也許知道這裡面的祕密,如果獸骨是她藏起來的,她就一定知道獸骨的用途,怎麼會還給我們?說出來被否定了就再沒有迴旋的餘地了,不如我們找機會悄悄的去她房間裡找找。”
錢小琪點頭同意。
“雙雙姐呢?”聶音音想起來這麼半天沒有看到葉雙雙了,錢小琪一拍腦門,大叫一聲:“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