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的那頭,依舊是一般的顏色,龍爍看著後面的人跟了上來,站在原地整理了一下因為翻牆有些皺的衣服,又悄聲的向秦己的房間走了過去。
那裡已經沒有了光亮,也沒有任何的聲響,可是龍爍並不相信她已經睡著了,如果是那樣,他也不用費那麼大的力氣了。 門無聲無息的打開了,那個身穿黑色衣服的女人就那麼鬼魅一般的站在了他們的面前,沒有任何的徵兆,只是眼神對著丁磊,lou出無限的失望。
許久,她才幽幽的開口,“我們有想到,不管我怎麼努力,你還是那麼的討厭我,為什麼呢,這是為什麼呢……”
丁磊沒有回答,把臉轉向了一邊,手中的手符印早已經啟動,隨時會出手打在秦己的身上,就算不能重創,也是一個打擊了。
秦己的身後已經有人點上了許多的蠟燭,一時間,燈火闌珊,卻沒有半點的暖意了。 她只看著丁磊,心中卻深恨著其他的人,如果沒有他們的到來,用不了多久的時間,丁磊一定會和自己產生感情,不會離開這裡的。
眼看著所有的現實都化為烏有,秦己不想再留什麼餘地,她要出手了!黑綠之氣在她的身邊由淡到濃,戾氣濃重,讓幾個人不得不提起精神來,準備一齊迎接她的一擊。
狂風在光圈的驅動之下嘶吼著,捲起了無盡的沙礫。 打在臉上生疼,秦己怒喝一聲,十指舞動,像是指揮著千軍萬馬一樣,把一個碩大地發光氣團猛的朝丁磊砸了去!
誰也沒有想到,她一直最看重的丁磊竟然成為了她的第一個目標,這一下。 丁磊是無論如何也扛不住的。 聶音音沒有了鬼璽,不敢上去接住這一擊。 而龍爍想要側身奔過去,卻已經來不及了。
“啊!!!”一聲哀鳴,只見一個身影猛的撲了過去,又飛快的反彈了起來,被拋上無盡地天際,重重的摔了下來,一條命已經去了一大半了。
“花瓶兒!”丁磊大聲地叫出了那個名字。 顧不得秦己就在前面,上前抱起了身子綿軟的花瓶兒,心在一刻突然碰到了一個堅硬的東西,嘭的一聲破碎了。
身子的劇痛讓花瓶兒醒來,她無力的睜開眼睛,看到的卻是那張自己朝思暮想,卻不能觸控地臉龐,就在眼前。 就在她的耳邊,就抱著她的身子。
她笑了,天地間的人和物在她的視線裡漸漸褪去,只有他們兩個人,彼此望著。 那天,她第一次在村子裡見到了丁磊。 就把他當作了壞人。 之後,他們一同殺了於伯夫婦,被更多的吸血鬼追殺。 一路的奔波,他們終於找到了出路,和聶音音三個人匯合,殺了回來,卻撲了個空。 去他的城市,看他和錢小琪地親密,以至於來到這裡救他出去,這一幕幕的回憶。 彷彿在這短短的時間裡發生的一般。 那麼清晰,那麼真切。
沒有必要再掩飾什麼了。 也許,這是她最後的機會。
“我……我喜歡你啊……”
花瓶兒努力的將這幾個字說清楚,她想讓丁磊聽清楚這遲來地告白,用盡了所有的力氣,以至於在場的所有人都聽到了。
誰也不知道她的心裡還埋藏著這樣的祕密,龍爍吃驚,聶音音惋惜,而丁磊,卻是滿臉的痛楚。
“你怎麼這麼傻,就算是喜歡我,也不要用自己的命來說啊,你就這麼告訴我就好,我能聽得到,我聽得到。 ”丁磊的淚一滴一滴的滴到花瓶兒的臉上,熱熱地,溼溼地。
花瓶兒搖了搖頭,她再也沒有力氣再說些什麼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突然,站在他們對面的秦己突然狂笑了起來,笑地那麼的滑稽,似乎是看到了什麼讓她覺得好笑的事情一樣,怎麼也停不下來了。 她出手傷人,現在還大笑不止,聶音音氣不過,大聲的衝她吼道,“你笑什麼!有什麼好笑的?”
秦己沒有停下來,笑的彎下了腰,連眼淚也笑出來了,“我笑他們真是一對兒苦命鴛鴦,我笑他們不是這個年代的人,難道不知道近親是不能結婚的嗎?”
所有的人都愣住了,這樣的話似乎和這裡的每一個人都聯絡不到一起,可是秦己說的明明白白,她說指的就是花瓶兒和丁磊。 她還在笑著,丁磊突然把花瓶兒交給了聶音音,走過來一把揪住了秦己的衣領,一字一頓的說道,“你再說一遍?”
秦己笑的更加起勁兒了,聽上去已經有了幾分的疲憊,“我說,你和她是兄妹,是兄妹!”
龍爍知道丁磊要做什麼,剛想上去攔住他,可是他已經重重的給了秦己一巴掌,那一聲,清脆而響亮,蓋過了所有的聲響,包括秦己的笑聲。
秦己沒有還手,卻再也笑不出來了,沒有防備之下捱了丁磊重重的一巴掌,她瘦小的身子站不住,轟然倒了下去,動了幾下,沒有出聲。
花瓶兒在聶音音的懷裡驚慌失措,“不!不是的!我從來就沒有什麼哥哥,我也不是他的妹妹!你弄錯了!你一定是弄錯了!”她看著聶音音,想聽她說這些話都是假的,可是聶音音現在也蒙了,呆在了原地,說不出話來了。
“你真的是他的妹妹,我沒有騙你。 ”秦己坐在地上,抬起衣袖抹去嘴邊流出的鮮血,語氣平靜了下來,“他在幾百年前,還是個孩子的時候,就已經有了你這麼個妹妹,你和他是同父異母的兄妹。 十分地要好的。 ”
丁磊冷笑一聲,“你在說夢話嗎?我的爹孃都是窮苦的不能再窮苦的人,哪裡來的第二個老婆,哪兒來的同父異母地妹妹?”
秦己悽然,淡淡的悲傷取代了她周身地黑綠色的光,輕輕的把她包裹了起來,“難道人是沒有前世今生的嗎?前世因。 今生果,就算是你再有能耐。 你能看的透你的前世嗎?”
花瓶兒和丁磊一怔,這才想起來,秦己的確已經經歷了常人十幾個輪迴地時間,很多不為人知的事情都沒能逃過她的眼睛,可是他們依然還不能完全相信她的話。
“你的背上有一塊兒銅錢大的黑色胎記,對不對?”秦己對丁磊說道,不用他回答對或者不對。 她都對自己的話有信心,“而你的左腳掌有一顆紅痣,一道冬天就會咳嗽,怎麼醫也醫不好。 ”
龍爍和聶音音朝兩個人地面上看去,丁磊和花瓶兒都是一臉的驚訝,顯然,秦己說的話都是真的,那麼。 她所說的兩個人是兄妹也是實情了嗎?
不用再問,結果已經很明顯了。 雖然不知道花瓶兒的多少個前世曾經是丁磊地妹妹,可是畢竟有了這個緣故,就算是是兩個人現在要在一起,也做不到了。
絕望的感覺讓花瓶兒頓時沒有了生的渴望,她眼前一黑。 竟是昏了過去。 聶音音連連的晃動著她的身子,大聲的叫著她的名字,卻是一點兒反映也沒有了。 龍爍趕忙過來,他看了看,花瓶兒被秦己打的這一下並沒有*命之憂,現在,她也不過是太過傷心,暈了過去。
“你們想要走是嗎?”秦己不敢再看丁磊那張憤怒的臉,她先出手要傷丁磊,卻打中了花瓶兒。 又把他們是兄妹的事實說了出來。 自然已經成了丁磊心裡最討厭地人,別說好好相處培養感情了。 恐怕他連話也不想再和她多說一句了。
“是,我們要走了,不過我走之前,想要講一個故事,咱們進屋說,外面實在是太冷了。 ”不知道怎麼地,龍爍出奇的冷靜,竟然還有興致要講故事,丁磊疑惑著,可是他很快就明白,龍爍是在找個藉口讓花瓶兒休息一下,在外面這麼凍著,總是對她不好地。
秦己沒有阻攔,把兩邊圍上來的人都支開,單獨的跟在幾個人的後面,進了房間。
花瓶兒被丁磊放在**,蓋上了厚厚的棉被,臉色依然是有些發青的,聶音音握著她的手,靜靜的聽龍爍要講的故事,她知道,這一定和秦己有關。
“很多很多年之前,有一個孤魂野鬼不甘心就這麼死去,於是,她選擇了借屍還魂這個辦法。 其實這個辦法已經失傳了很多年,就在那個時候,也沒有多少人會,就算是會,做起來也是十分的苦難的。 可是那個孤魂野鬼做到了,她找到了一個合適的身體,剛剛死了不久的一個女人。 可是老天爺真是太愛開玩笑了,就在她進入那個身體的時候,突然有一個殭屍過來咬了那一個屍體一口,她不能出來,只能進去,於是,借屍還魂沒有成功,她卻成了一個殭屍,我說的對嗎?”
龍爍驀然看去,秦己的臉色已經變得煞白,突然出現了蒼老的模樣,她呆呆的看著龍爍,聽懂了他在說什麼之後,一時間回不過神來了。
“其實她想活過來的理由很簡單的,她還有個兒子呢。 她是被人家欺負死的,可是她死之後,那些人又開始欺負她的兒子,從沒飯吃到不給棉衣穿,小小的孩子每天要挑上兩擔的水,還要在冰冷的水裡把所有的衣服都洗乾淨,十冬臘月,小手又紅又腫,還裂著口子流著膿水,只要是人看來就會難受,更何況是他的母親呢?可是她還沒有來得及去救兒子,她的兒子,就死掉了。 ”
空氣在這個時候彷彿凝固住了一般,讓所有人的呼吸變得困難,聶音音雖然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也聽過了這個故事的前半段,可是現在她還是無比的震驚,已經說不出話來了。
龍爍轉向丁磊,“你知道那個孩子得的是什麼病嗎?”
丁磊木訥的搖搖頭,他的腦子已經混亂的不會思考任何的問題了,他只想聽龍爍繼續說下去,一直說到最後他想知道的那個答案。
“其實放在現在也沒有什麼,只不過是肺結核,很好醫治的。 可是放在那個時候,就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死去了。 之後,她就等待著兒子的輪迴,母子連心,她居然能感應的到了。 兒子的每一世都因為有她的暗中幫助而一帆風順了起來。 雖然都不是什麼太大戶的人家,可是孩子從一降生到死去,從來沒有缺衣少吃的時候,死也都是壽終正寢,到了那個年紀了。 可是就算是這樣,殭屍也會有疲憊的不能支撐的那一天,她不能幫助兒子了,只好看著他在一個農戶的家中,每天吃糠咽菜,倒是每天都開心。 ”
“母親的心願也不過如此了,孩子開心,比什麼都值得高興。 她因為有事離開了幾天,回來之後,卻發現兒子又生病了,比上一次還要嚴重。 她試了很多的辦法都沒有起到什麼作用,眼睜睜的看著兒子死去的撕心裂肺的疼痛她實在沒有辦法再承受一次了,這回,她決定讓兒子成為和自己一樣永生不滅的人,於是,她把一種藥丸交給了她兒子這一世的父母,讓她的兒子又活了過來,這一活,就是七百多年。 ”
秦己的目光幽怨,她實在不知道龍爍是從哪裡知道了這麼多的事情,也許有些可以查到,有些卻是他自己猜出來的吧,比如剛才哪一句“因為有事離開了幾天”,就是不對的,而那幾日的真實情況,是她被幾個刀法高深的道士追殺了幾天幾夜,最終逃了出來。 她苦笑著,不去反駁他,既然他說的出這些,自然說的出下面的事情。
“可是她的兒子這幾百年過的並不快樂,因為他總是看著自己身邊的人一個一個的死掉,只留下她一個人孤零零的活著,於是,這個母親又想到了另外一個主意,她要為兒子恢復成一個真正的人,不再是一個殭屍!”
丁磊已經坐不穩了,他幾乎從椅子上滑了下來,龍爍的故事裡好像還有他的事情,後面說的那個人兒子的經歷和自己真的好像,可是他還是雲裡霧裡的不能十分明白,他呆呆的看著龍爍,龍爍衝他微微的一笑,說道,“你想知道你的母親為你做了些什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