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下!”倪月兒叫道:“韓隊長,嗯,上次的事情,我想說一聲對不起,事後我才知道,之所以你們警方一開始什麼都不交代,是怕激化矛盾讓凶手狗急跳牆,是出於保護我來考慮的,所以之前我收回之前曾說的那些難聽的話!”
韓霆依舊是一張撲克臉,連笑容都欠奉,只是淡淡的說道:“沒事!警方有警方的辦事方法,和某些自詡高效的偵探是不一樣的!”
裴若曦剛剛還對這個男人的幫忙心存感激,現在立刻煙消雲散。他根本就是看不起人!從他的眼裡,她清楚的看出他想說的話——女人不配做偵探!
“沒辦法,偵探社面臨著優勝劣汰,沒辦法不拼命調查,真相對於我們來說就是生活的目標。不像某些吃皇糧的地方,早一天破案和晚一天破案沒什麼區別!”她很毒舌的說道。
“你……”韓霆的眼睛眯了眯,很凶惡的瞪了她一眼,然後一言不發的掉頭就走。
“若曦,你可真……韓隊長總是一張冷臉,你也真不怕他到時候給你小鞋穿!”倪月兒咋舌道。“剛剛你那句話,可真夠惡毒的!”
裴若曦聳肩一笑。卻莫名想到韓霆剛才凶惡的眼神,不對!為什麼她覺得那不是一張冷臉,也並不凶神惡煞,相反有點無奈,有點寵溺的味道?她打了個寒戰,天啊!她怎麼會想到‘寵溺’這個詞?她極不淑女的翻了個白眼,告別倪月兒後,她坐在警局下面的茶餐廳發呆。
其實之前她給倪月兒的分析中,有些許誇大的成分,或許那個李亞妮並不是心懷鬼胎!就像那個女警察說的,倪澤文可能是為了逃避某個人某個事而離開,當然,倪澤文絕對不會是欠了高利貸什麼!她之所以會很緊張,會覺得和第三者……倪澤文的太太已經死了,就算和李亞妮有關係,李亞妮也不能算第三者。
她搖了搖頭,輕輕抵著太陽穴,以前的事情像放電影一樣出現在眼前:她從小就是天之驕女,人見人愛。她很有天賦,學什麼都好,家裡對她基本沒什麼要求。當然,她的老爸老媽也沒有那麼多時間管她,家裡最多的就是錢,幾輩子都花不完的錢,所以她沒有目標,沒有理想也沒有追求……直到,在她十五歲那年,她終於發現自己的家庭並沒有想象當中那麼完美,爸爸媽媽早已是貌合神離,終於,她那個藝術家的老爸承認自己在結婚之前就一直和別的女人來往,而那個女人竟然就是教她鋼琴的音樂老師,更甚至……他們連孩子都有了!她竟然莫名其妙多出來一個大自己兩歲,同父異母的哥哥!那個時候,裴若曦覺得她的世界變得渾濁起來,她發現原來的自己一直過著夢幻公主般的生活,可是夢幻的東西永遠那麼不現實!她原來一直以為世界是美好的,沒有任何遺憾的,可是這一切都被爸爸媽媽失敗的婚姻打破,她就開始不相信任何人,只相信自己的直覺!正因為痛恨小三,所以她成立了三號事務所,做了私家偵探……
卻沒想到,自己第一個找到的竟然是那個音樂老師,還有那個大她兩歲的哥哥,也就是秦朗!那個女人已經病入膏肓,如果不是她,她支撐不了三年!這個時候,她又開始同情她,等了一輩子,恨了一輩子,可是結果還是沒有等到他從國外趕回來……或許是她不能體會愛情的真諦吧?總而言之,愛情這兩個字在她的字典裡就是虛偽和欺騙的代名詞。
“熱咖啡都快攪成冰咖啡了,大偵探也有遇上難題的時候嗎?”韓霆站在她後面已經很久了,她沒理由一點反應也沒有。很難想到是什麼事情會讓這個心機深重的女人lou出這麼落寞的表情,好像被全世界拋棄一樣。他皺了皺眉頭坐在她旁邊的位置上。
從頭兩次的經驗來看,他們見面估計說不到兩句話就會不歡而散。因為每次看到她的時候,他都會有一種很怪的感覺,想關心她卻又好像很害怕,所以每次說出的話都會很惡劣……
感情這回事,裡面深奧的學問,讓這位辣手神探有些摸不著頭腦了。
裴若曦抬頭看了他一眼,出奇的沒有說話,只是微微嘆了口氣。
“這次的事情有這麼棘手嗎?”雖然明知道自己不該多話打聽人家工作的事情,可忍了半天,韓霆還是沒有忍住。他黝黑的臉上不由lou出一絲紅暈,話一出口他就後悔了,自己怎麼問這麼沒水準的問題。別說之前他們辦案的時候一搞就針對人家,就剛才他倆還拿話糗來糗去,人家現在回告訴他才怪,一定又拿話來釘他了。
典型自討沒趣!韓霆摸了摸鼻子,很有覺悟的想到。
裴若曦微微搖了搖頭,抿了一口咖啡,不自覺的皺了皺眉,真被他說中了!變成冰咖啡了!這時,韓霆伸出手,將她面前的咖啡拿開,把自己那杯推過來。
“這杯給你!”韓霆欲蓋彌彰的說道“我喜歡喝**加蛋,剛剛買錯了!”
裴若曦愣了愣,不由低頭輕笑。
“你笑什麼?”韓霆皺眉道。
裴若曦又是一愣,她這才發現,原來不管這個男人是在思考還是困惑,疑惑是遇到挫折,他都會不自覺的皺眉,以至於,就算他不皺眉的時候,也會給人一種嚴肅、不近人情的感覺。實際上,他應該是個粗中有細、對人很溫柔細心的男人!就像他剛才很**的發現她不喜歡喝涼了的咖啡一樣。“我在笑,我們剛才和麵紅脖子粗的吵了架,然後轉眼間又可以坐在一起喝東西!人有的時候真是矛盾啊!”
韓霆想了想,不由贊同的lou出一個難得的笑容。“我們剛剛針鋒相對究竟為了什麼啊?我有點想不起來了……”
裴若曦很爽朗的一笑:“你為什麼會小家子氣呢,我是不知道!但是我知道,我當時心情很好,所以找你吵架!不過現在心情有點糟糕,所以我們可以心平氣和的聊天!偵探是警察之友嘛!”
聽了她的解釋,韓霆憋紅了臉,想笑卻又沒笑出來,他掩飾性的咳嗽了兩聲,正準備開口說話,卻看見貝貝和大龍一前一後的向這邊走了過來。
“哦!你有同事過來!”裴若曦也注意到了,而且還注意到其中那個圓臉女警對她很有敵意。以女人的直覺,她能感覺出那個女警對韓霆特別關心。她不由笑了笑,雖然她自己不是很相信,但是還是希望別人在一起能幸福快樂。“那就先告辭了!”她落落大方的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