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父親最後愛上了那個護工!?”裴若曦很自然的朝某方面聯想起來。
倪月兒點了點頭“嗯!之前我就發現他對那個女人有種特別的依戀,明明腳上的傷已經好了,卻不讓我辭掉她;吃飯的時候經常招呼她一起吃,他從未這樣對其他的下人;而且,他看那個女人的眼神相當不一樣,是一種……一種男人欣賞女人的眼神……”她搓著手,有些侷促又有些心煩意亂,似乎不願再提這個人。
“我不知道該怎麼說……我很崇拜我爸爸!我不明白,他為什麼會那樣?為什麼會喜歡那個女人?我接受不了!所以我……我們採取了一些很極端的做法,我承認,扼殺了一個老人家的黃昏愛情是不對的,如果是一般的人我們做子女也不會那麼激烈的反對了!事實上,我剛才也說過,因為覺得他很孤獨,我的兩個哥哥曾經託人給爸爸介紹了一些阿姨,希望他們能有發展。我覺得我們已經夠為他考慮了,可是他為什麼一方面說不會接納除媽媽之外的其他女人,一方面卻和那個女人曖昧不清?甚至,甚至為了她,連家都不要了!!!”倪月兒說著說著忍不住啜泣起來。
裴若曦有些愕然。記憶中,這個女人一向單純無憂,沒想到……
果然是家家有本難唸的經!她不由想到自己,曾幾何時,她一遍又一遍的在腦子裡想著某種可能,譬如說在同一天,她收到兩張燙金的大紅請帖,一張是她老媽的,一張是她老爸的,這對天南地北分居的男女終於再度找到自己的第二春!她會怎麼樣?是恭喜他們終於解拖,還是哀嘆他們這個家庭終於徹底分崩離析?
她搖了搖頭,彷彿提醒自己不要想那些不願深究的事情,將重點全部集中在倪月兒身上。她抽了兩張紙巾遞了過去,看見一個美人哭得梨花帶淚,實在是件讓人心疼的事情。可這些畢竟是她的家事,自己根本cha不上手。
“倪小姐,請別太難過!呃……我能問一下,那個女人的情況以及你父親離家出走前後的事情嗎?”裴若曦斟酌著語句說道。
倪月兒吸了吸鼻子,甕聲甕氣的說道:“嗯,那個女人是個專業的護工,聽說以前是個護士,不知道什麼原因給醫院辭退了。因為她幹活麻利,而且耐心可kao,於是我爸的老朋友也是我家的私人醫生就向我推薦了她。哦,對了,那個女人叫李亞妮,好像是三鄉村的人,今年四十八歲。好像幾年前沒了丈夫,自己孤身帶了一個兒子,其他情況我也不是很清楚。因為想到只是短期工,就沒有問很清楚,沒想到,沒想到她竟然就是衝我爸去的!都怪我不好!!”
裴若曦捏了捏下巴,一個農村人進城打工,正好遇上有錢又有名的大畫家,所謂背kao大樹好乘涼,這是正常人都會有的想法。
“你父親離家出走之前有沒有什麼異樣?還有,他離開已經好一段時間了,在這段時間,你們並沒有請求警方幫助,為什麼現在突然又改變主意?”
倪月兒神情激動的說:“我們怎麼沒有報警,我跟我兩個哥哥一次又一次的去警局報案。可是警局那些人一聽我們沒有接到勒索電話,也沒有證據證明我爸爸是失蹤,他們還說我爸是個成年人,神智清醒,可能只是出去散散心什麼!說白了,他們就是不想不受理這個案子,才找藉口!”
“倪小姐,這個行為放在今天這種情況下,您來找我們是明智的選擇!在警方看來,只有當流血事件或者勒索事件發生後,他們才會緊急出警。而目前這種情況,警方很可能會認為令尊是迫於家庭的壓力才選擇離開一段時間……”
“可是,可是這段時間,我爸一直都沒跟我聯絡!頭幾個月不是這樣的!”倪月兒說道:“他雖然走的很匆忙,但絕不是一個沒有交代的人。他會在每個週五晚上打電話回來,以前每週五是家庭日,一直以來我爸都很重視這一天!可是,這幾個月,他卻一點音訊也沒有!連個電話也沒有了!”
“這幾個月!?從什麼時候開始的?”裴若曦追問道。
“嗯,應該是我開畫展的前一個禮拜!”倪月兒很肯定的說道。
“若曦姐,應該是四月底的事情!”做記錄的安安抬起頭說道。倪月兒亦是點頭道:“是啊!我記得是在父親節之前的事情!我真的很擔心我爸爸,他身體不好,又有糖尿病!真不知道他究竟是怎麼想的,好好的竟然離家出走……一定是那個女人慫恿的!”她秀氣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怨恨。
“那你們之後找過那個李亞妮沒有?你父親很可能是和她在一起!”裴若曦分析道:“你父親跟這位李小姐很可能是真的有了感情,可偏偏他心愛的兒子女兒都沒辦法接受,所以他只能選擇迴避這個矛盾!”
倪月兒心急如焚的搖著頭道:“能找的地方我都找了,張沁也幫我找了很多地方,我們連賓館都查過,可就是沒有他們的登記記錄!其實說實話,現在我也認了,只要那個女人把我爸還給我,讓他過正常的生活,他們倆願意怎樣就怎麼樣吧!可我兩個哥哥就比較固執,我也沒辦法!若曦,這裡是我最後的希望,你一定要幫我找到我爸!”她潸然淚下的說道。
裴若曦很鄭重的點了點頭,讓安安把事務所偵探尋人的相關申請單填寫一下,然後安慰了兩句便送她離開。
^^^^^^^^^^^^
秦朗看了看申請單:“哇——大手筆耶!倪家果然很有錢,找個人竟然出這麼大價錢!”
蘇輕輕掃了一眼申請單上報酬那一欄,冷哼道:“這你就不明白了!倪澤文字身就值一個大價錢!早就告訴過你,他是國寶級畫家!對海寧甚至全中國都有重要影響,他的畫風很可能代表著一個時代,一個時代的文藝之風!你明不明白?還有,倪月兒的爺爺倪長是最早在海寧發展對外貿易的知名企業家,倪家的資產估計會是個驚人的數字!如果我是倪澤文的子女,我也擔心老爺子一時糊塗,愛上蛇蠍心腸的女人,被謀財害命了還不知道!”
“有這麼嚴重?”秦朗狐疑的縮了縮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