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朵裡聽著噼裡啪啦的木柴的燃燒聲,沈醉坐在火堆邊,看著司徒風披頭散髮的倚在那兒,手裡拎著他那件薄薄的囚衣烤火。司徒風白皙光潔的上身**在空氣中,長髮從耳邊垂下,而他本人則心不在焉的邊烤著衣服邊發愣。
“沈醉,你覺得如果我直接出現在大營,會有多少人當場跟軒轅哀翻臉?”司徒風忍不住問。“我們以前就說過了,你明知這樣不好。”沈醉答道,“會引起大營裡的混亂,西燕軍或是軒轅軍到時候趁亂揀便宜,我們豈非前功盡棄?”
司徒風長嘆一聲,“我明白你的顧慮,只是,軒轅哀此人,實在是可恨。”
沈醉聞言沉默半晌,而後忽然用一種奇怪的語氣道,“司徒我問你,你那個纏絲的毒,是不是軒轅哀下的?”
司徒風沒料到他會直接了當的這麼問,驚的手裡的衣服差點掉進火堆。
“你問這個幹什麼,”司徒風支吾道,“那個毒只是有一次不小心被人暗算到罷了。”
沈醉沒有作聲,半天用一種異常古怪的神情看著司徒風,看他拎著單薄的囚衣,神情委頓,目光也有些飄忽,沈醉不知為何心中驀的一緊。
轉頭裝作只是隨口道,“司徒你記不記得,以前你說過,其實你根本就不在乎能否扳倒軒轅。”
“咦?”司徒風愣住,“我什麼時候說過這種話?你記錯了吧?”
沈醉搖頭,“是你說的。有一次你派我去川東找人,我被人追蹤暴露了行蹤,一大批官兵趕來。當時我和柴刀、屠輪他們總共才五六個人,硬是殺出重圍。但是我受了重傷。後來你來看我,我心情很暴躁。覺得自己沒用,扳不倒軒轅朝的那些王八蛋。你就說其實你根本不在乎能否扳倒他們。”
司徒風被他一說頓時想了起來,遂笑道,“我那時只是安慰你而已,你那麼衝動,如果我再點火煽風。(電腦小說站http://www.16K.cN更新最快)。依我看你的傷口就都要裂開了,那我豈非損失一員大將。”
“你當時不是那麼說的,”沈醉垂著腦袋,“你還記不記得當時地原話?”
怎麼不記得!司徒風被他提醒之後,就想起了那次沈醉死裡逃生的經歷,回到祕密錢莊時,沈醉身上全都是傷,司徒風趕去看到後大吃一驚,可沈醉還不肯安靜。由於那次損失了一名重要的弟兄,沈醉心中對軒轅朝地憤恨已達極點,叫著嚷著要報仇。還拉著司徒風問。司徒你不是和我一樣嗎?你跟我一樣都是為復仇而生的!司徒風看到沈醉身上可怕地傷勢,再也忍不住激動。一把抱住沈醉說。其實他現在根本不在乎能否扳倒軒轅朝,只要沈醉的傷能好起來就好了!
司徒風自認這是自己唯一一次在沈醉面前胡言亂語。他還以為那時沈醉有點精神恍惚,並沒聽清他在說些什麼,不料沈醉非但聽清了,還一直記到現在!
悻悻的轉頭,司徒風望著斑駁的牆壁,搖頭道,“我不記得了。”
“你不記得我記得,”沈醉悶聲道,“後來每當我為你出生入死的時候,都要把這句話在心裡念上幾遍。但是我沒有想到,最終你還是要來追殺我!司徒,你永遠也不會知道在我恢復記憶以後,心裡有多恨你地虛情假意。”
今天的沈醉真是太奇怪了,司徒風茫然的看了看他,為何突然說這些?而且還說的波瀾不驚,不像是要罵他出氣,以往沈醉不是一提那段追殺的往事就會對著自己暴跳如雷的嗎?
“不過現在我已經不再恨你了。”
話題朝著越來越詭祕的方向去了,司徒風勉強笑了笑,想要就此截住沈醉的話頭,“我知道你不再恨我了,從你回來幫我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了。咳,對了,習清在
沈醉周身一震,沉聲道,“他在軒轅誠那
“什麼!”司徒風臉色大變,“什麼時候地事情?”
“可能我們闖宮後等在外面的習清就被抓住了。”沈醉很不想在這個時候提起,卻不得不告訴司徒風。
司徒風霍的站了起來,“軒轅誠有沒有為難他?”
“應該沒有。”沈醉微微搖頭。
司徒風長出了一口氣,而後皺眉,“如此說來,我們還是要回軒轅誠那兒去。”
說起習清被抓之事,沈醉剛剛稍微壓抑下去地心中的波瀾又翻騰起來,“我不再恨你,因為我現在已經知道,在法場也看出了你根本也不惜身。如果那次瘋了地是你自己,你大概也會把自己給殺了吧?”
司徒風覺得自己很難回答沈醉地問話,尤其沈醉用這種他再熟悉不過的孩子般認真地語氣說著,這讓司徒風想到了多年前那個站在自己床頭的小男孩。只是小男孩已經長大了,站在司徒風面前比他都高,已經很難再用親一下又推出去的方法敷衍了。司徒風默不作聲。
“其實這些年來,我也都知道,”沈醉頓了頓,“如果你出了什麼事,對我來說,扳倒軒轅也就沒有什麼意義了。”
司徒風心下狂跳不止,沈醉到底受什麼刺激了?怎麼在這個節骨眼上,在這個節骨眼上對他溫柔起來?
不知該怎麼面對沈醉突如其來的柔情,司徒風僵硬的站在那兒,直到沈醉走上來把他攬進懷裡,撫摸著他的頭髮喃喃道,“你曾經左右過我的一切,司徒。”
曾經兩個字像一盆冷水般把司徒風給澆醒了,司徒風掙扎著想脫離沈醉的懷抱,“以前的事情不用再提了,沈醉你這麼用力,想掐死我啊,放開!”
可是沈醉非但不放,反而抱得更緊了,用顫抖的聲音問道,“軒轅哀是不是傷害過你?那個小王八蛋,是不是對你做過什麼?!”
司徒風氣得滿臉通紅,“沒有!他還能把我怎麼樣!放開!”
“沒有?沒有你為什麼發抖?”沈醉感到司徒風在自己懷裡抖個不停,顯然是被說中要害了!
“你沒見我掉水裡了,我這是冷的發抖,蠢貨。”司徒風斷然否認,如果要他在沈醉面前承認自己極其無能的被軒轅哀給軟禁還強暴了那麼久,他真不如去跳河自盡算了,臉面何存!
沈醉心裡一陣悶痛,他很瞭解司徒風的為人,生平最要面子,嘴上否認的越凶,越說明他的揣測是對的。
“司徒,”沈醉覺得自己難以平靜,“司徒,我-
感受到擁抱著的兩人間不斷升騰的溫度,司徒風有些著慌,這不行,這絕對不行!他已經背上了一個和侄子**的罪名,難道還要背上另一個?!
“沈醉,你,你先放開我。”明明很貪戀此時的溫度,司徒風卻不得不提醒自己這是不對的。
沈醉也並不覺得自己現在做的就是對的,但是由於剛經歷了法場那一幕,沈醉忽然覺得對錯不那麼重要了,他只是非常渴望能在這一刻抱著司徒風,感受到他就在自己懷裡。
“噓,別動。”司徒風的掙扎讓沈醉有些尷尬,因為司徒風本來穿的就少,再這麼磨蹭來磨蹭去的,難免引起某些難以遏制的慾望,“我沒有惡意,待會兒就放開你。”
司徒風聞言不動了,原來沈醉只是想抱他一會兒,可是聽沈醉這麼誠摯的說著待會兒就放開你,他為什麼覺得自己很想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