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風和沈醉並沒有等多久,天還沒亮,軒轅誠就帶著他的手下進來,一臉的凝重。
“聖上那裡我已經做了稟報,如今正值多事之秋,聖上也以仁義為懷,你們既然有悔過的誠意,聖上也願意給你們一次洗心革面的機會。”
“哦?”司徒風抬眉,“什麼樣的機會,願聞其詳。”
“西燕軍如今距皇都大概有五十里地,你若能讓西燕軍退後五十里,就能證明你的誠意!”
“什麼?!”司徒風和沈醉面面相覷,原來西燕人已經打入了川西腹地,而且離開皇都不過五十里而已!要讓西燕軍對著唾手可得的皇都退後五十里,憑現在的司徒風想要做到,簡直是天方夜譚。
“我縱有誠意,但也不是神人。”司徒風不動聲色的道,“王爺,您提出如此匪夷所思的條件,莫非完全不想與司徒繼續打交道了?王爺有話何妨直說?”
“哈哈哈哈,”軒轅誠仰天大笑,“若非你們叛軍出賣南三城,又怎會有西燕軍的一夜突襲三百里!如今我說退後五十里,已經給了司徒公子天大的面子,早知今天的難為,當初又何必為難我們?”
“既然如此,”司徒風緩緩坐下,“那就請王爺將司徒按法論處好了。”
軒轅誠目光閃動,“司徒公子覺得本王不敢?”
“是司徒不敢。”司徒風看了旁邊一臉怒氣的沈醉一眼,做了個安靜的手勢。
空氣中頓時充溢著僵持的氣氛。整個皇都最近都籠罩在極度不安之中,城裡有錢有業的人家紛紛夾裹財產偷逃出城,說是偷逃,因為朝廷下了旨令。蠱惑人心、妖言惑眾者死,擅自逃離、煽風點火者死。
之前金至昌擔任禁軍總領軍時,人們還能透過塞銀兩等手段買通城門守衛。但是金至昌不知為何被抓起來了,新任地禁軍總領軍據說是茂王爺軒轅誠的心腹。也是祈大將軍的愛子,手段十分鐵血,而且翻臉無情,想要逃離皇都地人全都暗暗叫苦。
一方面逃不了,另一方面各種不利於皇都的謠言卻是越傳越多。[1--6--K小說網,電腦站www,shushuw,cn更新最快]。有人甚至說西燕軍地先鋒軍已經到達城下,只是在窺伺著合適的時機出手而已。
如此紛紛擾擾之際,皇都各處忽然貼出告示,說是抓到了叛軍首領司徒風,三日後要在菜市口斬首示眾。
司徒風之前的“死訊”,皇都普通的老百姓根本就不知情,他們只知道叛軍首領是前朝皇子,並且勾結了西燕軍,現在看到這個告示。全都奔走相告,認為皇都有救了!雖然對皇都有威脅的並非叛軍,但是如此非常時期能夠抓到敵方地一個大頭領。對人心而言實在是一種安慰,如果司徒風能被抓住的話。西燕軍為何又不能被打敗呢?
一時間人心振奮。軍中也是一片歡騰,然而。沒人知道這一切背後究竟是怎麼回事。
此時,皇都裡各路勢力與人馬的探子全都活躍異常,告示一經貼出,驚動的並不僅僅是皇都的百姓。
就在跟皇都遙遙相望的西燕軍大營,一直按兵不動等待著格日密指令的大兀夏正在帳中與部下商議軍務,忽然探子來報,說是皇都內要將司徒風斬首。
大兀夏聞言不由得愣住,而後爆笑,“軒轅朝的人是瘋了吧?司徒風不是已經死了嗎?他們仗著訊息還沒有傳開,就抓個假司徒風來斬首,以安民心?哈哈哈哈,我這就上奏國君,我看我們出兵的時機到了!”
“等等,”大兀夏身邊地謀士沉吟著把大兀夏拉到一邊,“大將軍,你有所不知,司徒風並沒有死。”
“什麼!”大兀夏跳起來,“誰說的?”
“此事說來話來,不過當時我們和軒轅哀所訂的盟約中,就有保下司徒風一條。”
“這!”所謂地盟約是格日密與軒轅哀祕密所訂,旁人都未見過這個盟約,但是,大兀夏的這個謀士也是當初進行密探地人員之一,是格日密地小舅子兼心腹,大兀夏自然相信他所說非虛,但是司徒風沒死,這太令大兀夏震驚了。
“軒轅哀他到底搞什麼鬼!”大兀夏怒道,“不要跟我說,城裡那個要被斬首的是真地司徒風。”
“可能是真的,”那謀士沉吟道,“因為司徒風在兩個多月前從軒轅哀那兒逃跑了。”
大兀夏聞言差點噴血,沒死也就算了,居然還逃跑了!他們全都知道,司徒風對西燕人極其不友好,在六星原時就曾反咬一口,他又是叛軍的頭號將領,除掉司徒風應是軒轅哀的當務之急才對,軒轅哀殺了個假的不算,還讓真的給逃跑了。
“哼,哼哼,”大兀夏冷笑,“我管他是真是假,總之讓他們去殺,那些軒轅朝的蠢驢不會以為裝模作樣的殺個人就能嚇退我們了吧。”
“不可。”謀士搖頭,“大將軍別忘了,我們和軒轅哀所訂的盟約上有這一條,如果被斬的司徒風是真的,我們就得把他救下來。”
大兀夏聞言,就像聽到了最好笑的笑話一般,嘴都合不攏了,“開什麼玩笑,你可知我們如今奉命守在這裡所為何來?皇都就在眼前,你要我去救那個對我們兵戎相向的司徒風?我根本就嫌他死的太晚了!”
謀士拉住轉身就要向外走去的大兀夏,“大將軍你聽我說完!正因皇都近在眼前,城中還有二十多萬精兵強將,加上祈老頭的殘部正在我們左翼,此刻萬萬不可後院著火。被斬首的若是真的司徒風,被軒轅哀知道我們見死不救,定會對我們不利。這是當初國君和軒轅哀在訂盟時明說了的條件,不可不遵。”
大兀夏聽得一個頭三個大,拂袖道,“行了行了!這種小事你們要辦就找人去辦,媽的,這麼畏首畏尾的,軒轅哀不就是個乳臭未乾的臭小子麼,國君竟會怕他出爾反爾,還要替他看著他叔叔,簡直是笑話!”
那謀士見得了大兀夏的首肯,也不多言,叫來一眾西燕武士開始佈置營救之事,並立刻修書一封,差人連夜送給遠在南三城附近的軒轅哀。
無論真假,此時正是攻打皇都的關鍵時刻,西燕人可不想在這節骨眼上再出什麼妖蛾子,而他們也深知軒轅哀年紀固然不大,卻是個最容易出妖蛾子的人。司徒風穿著囚服坐在牢裡,隔著木柵欄,沈醉皺眉問,“你就這麼肯定軒轅哀會來?”
“不肯定。”司徒風搖頭,“撞撞運氣。”
“你,你!”沈醉氣道,“萬一沒人來救你,那怎麼辦?”“你啊,”司徒風笑道,“就算軒轅哀不派人來,你也不會坐看著我被殺頭吧。”
沈醉真是被他氣得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皇都現在是風雨飄搖,我有什麼辦法,”司徒風見沈醉氣得腮幫子都鼓出來,不禁覺得好笑,把手從柵欄裡伸出去摸了摸沈醉的肩頭,“稍安毋躁,軒轅誠既然肯放你出去,那就說明他也很想贏得我們的信任。讓西燕軍退後五十里,我沒這本事,但是,中途截殺軒轅哀,絕了西燕軍的後援,這對軒轅誠而言,是個無法抵擋的**,他不會拿我怎麼樣的。不然他為何會放你在外面接應?”
沈醉的臉色一時變得十分古怪,看了司徒風良久,才轉身道,“好,我會在人群裡注意接應的,你自己也小心。”等走出牢門口,遠遠的沈醉就看見軒轅誠站在不遠處的小城樓上對他招手,面露微笑,而軒轅誠身邊站著的赫然是習清!
沈醉呸的一口吐在地上,心道司徒風啊司徒風,你個死狐狸!你還胸有成竹哩!軒轅誠信任你個屁,他會放我出去,完全因為他已經抓到了習清,以此來要挾我而已!軒轅哀若是不來救你,你他媽的就死定了!我要是在當場發難,習清可就完了!軒轅誠作此安排,明擺著是對你不放心,就是準備著要下死手的。想著想著,沈醉真恨不能此刻就衝到小城樓上去把習清給救下來,但是層層把守的禁軍不得不令他打消念頭。
而軒轅誠身邊的習清也看見了從牢裡出來的沈醉,習清不知道到底發生什麼事,只知道自己被一大群禁軍給包圍了,並帶到茂王軒轅誠那兒,軒轅誠說是請他見個老朋友,他就看見沈醉莫明其妙的出現在此地。
由於隔的太遠,兩人不能說話,但是習清看著沈醉那張鐵青的臉,就算不知道怎麼回事,也知道他們肯定陷入了相當糟糕的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