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奚慕之,永安的帝皇。
我十歲就接手父皇的皇位,登上了這個至高的位子。我把永安治理的很好,井井有條。
我一直以為,這世上,從來只有我不願意得到的東西,沒有我得不到的東西。
直到我遇見了一個女子。
一個我甘願為了她毀了自己一生的女子。
我記得那是上元佳節,永安的燈展辦得紅紅火火,我一個人呆在宮裡無聊,便帶了侍衛出宮賞燈。
有一家的花燈做得特別精巧。
我一眼就看中了那盞冰藍蝶舞燈。蘭花一樣的顏色,不同於其他花燈的繁複,上面畫著的蝴蝶又是栩栩如生,四角還掛了晶瑩剔透的琉璃串,端的是好看無比。
正想買下了的時候,聽見了身旁一個女子的聲音,宛若鶯囀,大致說的也不過如此。“蘭卿,我喜歡那個。”
我順著聲音看過去,一時間有些愣怔。
我從未見過如此美麗而獨特的女子,就像我從未見過如此美麗,讓人一眼就能看見的很好看的冰藍蝶舞燈。
萬千人海中,唯有她最為耀眼。
但這女子身旁有個男子,端的是礙眼,還準備問店家這冰藍蝶舞燈的價錢。
我伸手示意身後的侍衛。侍衛頷首便是到了老闆旁邊,和老闆耳語一聲。老闆連連點頭。
而我勾起了嘴角。這燈是我看上的燈,人是我看上的人。這燈,會是我的,這人,也會是我的。
老闆果然對著那女子說道,“夫人,這燈已給旁人訂了,您看看別的吧。”
我不禁有些皺眉,不太高興。夫人?這兩個字聽著還真是膈應。
耳邊是那個女子煞是好聽的聲音,“這樣啊…”我看向她有些失望的神色,長長的睫毛垂下,投出一片暗影。我忍不住有些心悸。
美人,就不應該是如此難過的樣子。我看上的美人,更是應該要什麼就有什麼。
走近,我指著那冰藍蝶舞燈,輕笑著看這女子,自認為風度翩翩。
“小姐如此喜歡,是它的福氣。寶燈贈美人,亦是本公子一番心意。”
但
很奇怪,這美人竟然有些反感。
我是這永安的皇上,也是長了一副甚是俊美的皮囊,何時有過女人不趨之若鶩的時候?
那個美人看向身旁的男人。
男人還揉了揉她的頭髮,“蘭兒若喜歡,拿著便是。”
我不喜歡那個男人觸碰我看上的女人,但我有些高興,我知道了這個美人兒的名字。蘭兒,蘭兒。真好聽。
抬眼看過去,蘭兒正燦顏一笑,卻是對著身旁的那個男人。等看到我的時候,就冷了容色。
“民婦既嫁,不敢與公子授。謝公子美意。不見。”
我有些無言。這竟然是一個女子能說出來的話。心下有些想笑,果然是我看上的女子,如此直白,直白地可愛。
我既看上了這女子,又哪裡能有看著那男人將她帶走的閒心呢。
揮手。示意隨行侍衛立刻將他們二人圍住。
方才去和老闆耳語的那個侍從此刻正捧了那盞冰藍蝶舞燈過來。
我一點就不在意這個叫蘭兒的美人兒接不接受我的饋贈。因為,我是這裡的皇。
我拿出私章印在那燈上,只四個字。奚慕之,印。
我是當今天子,奚慕之。在這永安,還沒有我想做卻做不成的事。
“皇上!”也不知道是誰突然呼喚了一聲,然後就有人帶頭跪了下去,嘩啦啦地整個街道上的人都是跪了下來,俯首朝拜,“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我仰頭看著眼前的一男一女,自負、篤定,帶著勢在必得的驕傲。我當場就下了一道旨意。
“上元本佳節,蘭兒小姐甚得朕心,特賜冰藍蝶舞燈一盞,以示君恩。欽此。”
卻見蘭兒的容色一瞬就冰冷了下來。看著我的目光就是帶上了怒意。我卻覺得這樣的蘭兒也很好看。
但那個男人著實礙眼。“蘭兒已嫁我為妻,擔不起聖上一句小姐之名。故不能受,望陛下寬宥。”
“抗旨,是死罪。”我冷眼。我就沒見過,永安城有哪一個人能夠不懼這死罪的。而且我看得出來,蘭兒分明還是個未經人事的女孩。既然如此,我為
什麼要放過?
但那男人卻是出乎了我的意料,竟是絲毫不懼,還有著淺淺的脅迫氣勢。
我很討厭。但又無能為力。身為永安的皇上,我不可能真的不去考慮永安民眾的言論。所以,我只能看著這女子隨那個男子遠去。
“蘭兒,我們回家。”
“好。”
我討厭這兩句話。
於是那個晚上,我敗興而歸。
只是每每想到那個叫蘭兒的女子,我都會忍不住淺笑。那是個我甚想得到的女子。
當晚。我的皇宮來了一個特別的客人。
他是來與我合謀,要取那個男人性命的。他告訴我,那個男人叫張蘭卿,那個女子叫淺蘭,還說讓我想好了給他傳信。
可我是誰?我是永安的皇上,怎麼可能為了得到一個女人還要別人幫助?
我第二天便裝出有人行刺的樣子,直接就讓御林軍去抄了張蘭卿的家,好將淺蘭帶回來。
只是我沒想到,我的御林軍竟然會那樣灰頭土臉的回來。
真真是個有趣的女子。
只是我開始意識到,那個男人恐怕並不是凡人,不然也不會有人深夜造訪,說要合謀了。我到底還是聽了那個男人的意見。我後來才知道,那個男人,竟然是天帝。
我去過淺蘭的家,被趕了出來。我堂堂皇帝竟然懼了一個女子,怕了她手中的耙子。真是前所未聞又讓他有些趨之若鶩。
我當時以為這日子還很長。認為我有的是時間來調.教這個女人。
後來才發現,我錯得竟是極其離譜。
那個女人竟然敢為了一個張蘭卿而屠了他永安的權貴。
原來她也不是凡人,而是可堪神位的蘭花花靈。
我想我大概是瘋了。
看著淺蘭進了天帝的那個光圈,我竟是想去。無比想去。
我想得到那個叫淺蘭的女子。
我想要淺蘭那種不顧一起的保護是為他而不是為了張蘭卿。
所以我做了我以前從來沒有想過的事情。
我放棄了我的皇位,毫不猶豫地告訴天子戍,
“屠盡永安,如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