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從九重天上跳下去都能忘了使用飛行術的笨蛋。
司命身形一動,整個人以俯衝的姿態朝著那個下墜還墜得十分開心的淺蘭直逼而去。
她。必是以為自己將是神身,所以認為,就算自己從九重天上落下去也不會有事。
果真是個、話多的、笨蛋。
司命的速度很快。在淺蘭還沒有掉落人間的時候就接住了她。
“誒?是你啊?”淺蘭突然被司命抱住,卻沒有半分掙扎。因為這個抱著她的人,莫名其妙地就讓她很是安心。就像是兩百多年前那個跑來聽她說了很多話然後回了她一句“吵。”再然後就再也沒有然後了的人。
氣息是一模一樣。她就是能肯定是他。
淺蘭咧了嘴笑,彎著的眼睛滿滿的印著司命的影子。
至純至真。竟是乾淨純澈地沒有半點雜質。
只是很高興。因為看到了他、而很高興。只是高興。
司命覺得自己的心彷彿被什麼東西戳了一下。這種陌生的感覺他很不習慣。
就好像是心突然被這個笑容劃開了一道口子,硬生生地將這個他至今才算是第一次正式見到的人,塞進了心裡。
有些滿滿的。卻也有些怪怪的。
司命眉間微沉。
抱著淺蘭就停在了半空。
他是司命。司掌眾生命運的司命。他本就該是個沒有羈絆的人。
就如同他是命運的中心,但命運的中心是空無一物一樣。
他本就該孑然一人。
額間有金色的印記浮現,手上已然出現了他的司生鐮。
司命再看了那個還眨著眼睛,甚至試圖伸手觸碰他臉頰的女孩,一鬆手,女孩就從他懷裡落了下去。
這裡離人間不足千米,淺蘭從這裡落下去,必不會有性命之憂。
司命揮動司生鐮,一瞬斬斷了他和淺蘭的聯絡。
而後,催動飛行術,自己回了九重天。
.........................
淺蘭覺得自己的腦袋有一瞬間的空白。大概是從九重天一路落了下來有些被嚇到了。
幸而
她是落在了樹上,保了一條小命。
淺蘭吐出一口氣。撐著身子就晃悠著小腿坐在了樹上。
有幽幽琴聲傳來。
淺蘭眼睛一眨,誒?這是不是就是凡人們常說的仙境之音?不然怎麼會這麼好聽?
淺蘭的眼睛轉了轉,好像聲音是從樹下傳來的。要不她先偷著看看吧?
要是突然出現,打擾了人家彈琴就不好了。
淺藍打定主意,兩條腿纏住了樹幹,直接就倒掛在樹上,好一窺彈琴人的容貌。
穿的是白衣呢!還是位公子。
皚如白雪,皎若明月。清勝微風,氣勝幽蘭。
不知道他會長什麼模樣?
凡人都說穿白衣的公子最好看了,還有一句話叫什麼來著?
淺蘭想了一會兒,決定還是往前傾一傾身子,她想看看這人到底長什麼樣子。
反正看他彈琴彈得那麼入神,應該也不會注意她的吧?
淺蘭想著就這麼做了。
活生生倒掛著湊到了那個彈琴的人面前。
看清容顏的那一刻,淺蘭終於是想起來了那句話叫什麼了。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
說的應該就是這樣的男子了吧?
淺蘭有些怔怔,自然就少了精神在自己纏繞在樹幹上的腿上。一個失力就往下栽了下來。
正掉在男子的琴上。砸壞了男子的琴。
淺蘭愣愣地看著男子的臉,笑的傻呵呵的。
“好看......”淺蘭滿腦子的字最終就只能拼成這一個詞,再無其他。
男子微微笑,甚是溫潤,“先起來。”
“噢,”淺蘭十分乖巧,一下子就坐起來,缺還是捨不得讓視線離開男子一星半點。
淺蘭笑的甜美,似乎還有些羞赧,“你...你叫什麼?”
淺蘭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事,總之就是覺得眼前這個男子似乎在閃閃發光,好像她所有的注意力都不自覺地放在了他的身上。
嗯,就像是四周一瞬間都變得黑暗了下來,獨他在黑夜中,閃著耀眼的光芒。
彷彿她生來就對這個男子感覺得到熟悉,更是莫名其妙地看
著他就覺得心思悸動。
淺蘭一瞬不瞬地盯著男子,心裡想著,這大約就是凡人戲本子中說的一見鍾情。嗯,用凡人的話來說。她大概是......歡喜著眼前的這個男子了。
水蘭卿愣愣。
蘭陵當年第一次見他,也是這樣一句話。
“你真好看。你叫什麼?”
水蘭卿覺得自己的呼吸都有些微亂。這雙眼睛,甚至於和他說的話,還有說話的語氣,都很像蘭陵。就彷彿是另一個蘭陵站到了他面前,只是不認識他這張臉了。
水蘭卿一瞬腦海裡用過許多許多關於蘭陵的回憶。終是能夠調整好了自己的心情。
伸手,水蘭卿臉上有些無奈的從支離破碎的琴上拉起這女孩,彎了脣角。
聲音溫醇如酒。
那一刻,淺蘭的眼睛裡只有這個人。她甚至以為樹上開滿了花,正有花瓣飄落。
“在下,姓張,名如英。字,蘭卿。”
姓名說完的那一刻,蘭陵的話又彷彿響在水蘭卿耳邊。
“蘭卿。等我們去了人間,你就不要用你魔君的名字了,萬一要是別人聽名字認出你來怎麼辦?”
他失笑,認出來又如何?不過卻是順著他家小妻子的話繼續說,“那為夫要叫作什麼呢?”他一看就知道這丫頭必然已經有了想法。也罷。他就給她個梯子讓她下來又能怎樣呢?
蘭陵笑得眉眼彎彎,“嗯,首先要姓張。我記得聽過的故事裡面,有個叫張敞的,據說給妻子畫眉都成了佳話了呢!當然你不要叫敞。”蘭陵正視著他,“你就是我的英雄。把我從天雷底下完好無缺地救出來的英雄。嗯......讓我想想,英雄......”
“就叫如英吧!如同英雄。”蘭陵看向他,笑得直接而美豔,“字,當然是要叫蘭卿的。因為我都叫習慣了。”
他伸手捏了捏自家妻子的鼻頭,“我本來就是你的英雄,何必如同?”
蘭陵彆著嘴不說話。
水蘭卿不禁有些漠然。蘭陵,你曾經想要給我的名字,我用了。你聽到了嗎?
“蘭-卿-”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