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耶斯一死,眾魂髦繼續向著莫耶斯身後的幾個調查員衝過去。剩下的調查員更是沒有一擊之力。幾乎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他們幾個已經倒在了地上。看身上的傷勢沒有生還的可能。
魂髦將大門口清光之後並沒有繼續前進,它們就像木樁一樣一動不動的站在原地。就在這時,又是“轟隆。”的一聲,原本大門旁邊的牆壁被炸出了一個大洞,從爆破的煙霧當中走出來二三十號人,為首一人正是原本這裡的四室主任——林楓。跟著他一起進來的二三十號人我以前都沒有見過,這些人形形色色,裡面還參雜著幾個黃頭髮的外國人。
進來之後,林楓立即抬頭找到了攝像頭的位置。他一邊冷笑著,一邊對著攝像頭說著什麼。從口型判斷,他說的是:“我又回來了。”說完之後,林楓伸手指了指攝像頭的方向,他身旁的一個外國人掏出手槍對準攝像頭,隨著監控畫面裡的一連串黑屏,整個一樓的監控沒有了影像。
“歡迎回到民調局……”高亮對著黑漆漆的畫面哼了一聲,他回身開啟檔案櫃的暗門,露出來裡面五根極細銅線,高亮沒有絲毫猶豫,一把將這五根銅線同時撤斷。就在扯斷銅線的同時,民調局大樓再次震動了起來,不過這次的震動極有規律,從下到上,像是有什麼極重的物體改變了位置。
就在這時,高亮的大祕書王璐推門走了進來,看著高局長說道:“我把留守的文職都帶過來了,除了緊急電梯之外,剩餘的電梯都被我停了。電話和網路都被遮蔽了,聯絡不到外面的人,應該是對方遮蔽了訊號源。還有,這個東西我也拿過來了。”
她這話是對高亮說的,但是手上的東西卻是向著我遞了過來。就見在她的手上拿著原本被我藏在六室吳仁荻儲物櫃裡的木匣。我直愣愣的將木匣接了過來,開啟看了一眼,罪與罰兩把短劍好端端的擺在裡面。心裡一陣的恍惚,王璐的電腦也有監控系統,知道出了什麼事還說得過去,但是這東西她怎麼會知道?
當時的情況,也沒有時間多想,這兩把短劍在手,我的信心莫名其妙的膨脹了起來。想著之前高亮說過的要去爭取時間的事,我將裝有液態鉛的玻璃瓶遞還給高亮:“高局,還是我下去替你們擋一會。我已經處理過魂髦的事件,多少有點經驗,再說了……”我故意的攏了攏鬢角的白頭髮,說道:“現在想弄死我也不是個容易的事兒。”
“還擋個屁!”沒想到高亮來了這麼一句,可能是看到剛才監控的畫面比自己預想要嚴重得多,高胖子已經變了主意:“我把整個民調局都封了,我給他兩個個小時,姓林的也不一定能到這兒來。”
說完之後,高亮冷笑了一聲,對著自己的祕書說道:“你把他們都集中到緊急電梯口,先不要下去。”隨後又看了我一眼,說道:“你跟我來。”
不知道高亮想幹嘛,我只能跟在他的身後出了辦公室的大門,這時我才發現門口已經聚集了二三十號留守的文職人員,以及幾個五室的調查員。說是文職,但是現在他們人手一支民調局的制式手槍,更誇張的是,五室那幾個調查員都舉著當初處理狼患時,我用的那種突擊步槍。一看就知道這都是五室的存貨。
到底還是特種兵出身,我還是對這樣的槍械有好感。尤其是想起來林楓身邊那個打掉攝像頭的外國人,我就有點手癢,說不得趁著高亮沒有走遠,我向一個相熟的五室調查員要了一支突擊步槍和四個彈匣。找個根繩子將裝著兩把短劍的木匣綁在身後,我端著突擊步槍,一路小跑跟在了高局長的身後。
我跟著高亮直奔到六樓的樓梯口,民調局的樓梯結構是井字形的,在這裡向下看,能看到一樓大堂的景象。當初這樓梯也不知道是誰設計的,在每一層的樓梯口都有一個死角,從這裡能看到下面,但是下面的角度卻看不到這裡還藏著人。
我和高亮側著身子,站在死角的位置向下看,只見一樓的樓梯口密密麻麻站著魂髦和林楓的人。十來個魂髦站成一個排,林楓和他帶來大部分的人躲在魂髦的身後,只留下幾個拿著鐵杴之類的工具。在一階一階的剮蹭著樓梯橫面,這幾個人全身都被特殊的布料包裹著,就這樣,他們的動作還是小心翼翼的,好像有些忌憚剮蹭下來的粉塵順著布料的縫隙沾到自己的面板上。林楓帶著的人裡面有四五個端著AK47向樓上瞄著,但是站在他們的角度,根本看不到我和高亮的位置。
這時,我才發現從一樓到五樓的樓梯面都翻了個,原本的仿理石樓梯翻到了前面,現在的樓梯上都刻畫著一些奇怪的符文,從高亮啟動了民調局的機關,再到這裡差不多也有小十分鐘,在這段時間裡,下面的人才刮蹭了兩三階樓梯,看來剛才高亮還是高抬他們了,照這個速度,沒有三五個小時,他們不可能爬到六樓來。這還沒有加上高亮繼續給他們增加的麻煩。
高局長只看了一眼,向我囑咐了一句:“你在這兒看著,我馬上就回來。”之後,他轉身離開,過了十五六分鐘之後,就在下面那幫人在打磨第八階樓梯面的時候。高亮帶著五六個文職再次回來,他們每個人的手裡都提著三四個塑膠口袋,不知道里面裝著什麼東西。
將這些口袋放下之後,高亮便打發那幾個文職離開。高亮斜眼看著下面的情形,看到他們已經到了一樓半拐角的時候,他的嘴角微微上揚,口中唸唸有詞:“三、二,一,走你……”他的話音剛落,就聽見“轟!”的一聲,一樓拐角的地面憑空冒出一個大火球,站在上面的兩個人頓時變成了兩個火人,他倆掙扎著在地面上滾來滾去,一時間,哀嚎聲和咒罵聲不絕於耳。
趁著下面大亂的時候,高亮扯開了一個口袋,露出來裡面粉紅色的粉末。他抱著口袋,看了我一眼,說道:“照露頭的打!”
我還沒有聽明白他的話是什麼意思,就見高亮繞到我對面的樓梯橫欄處,一抖手,將正袋的紅色粉末一股腦的都倒了下去。看著這些好像是染了色的麵粉一樣的粉末,想不到被高亮揚起來後,竟然沒有揚塵,粉末快速的落到一樓,又是“轟。”的一聲,十來個個更大的火球騰空而起,紅色的粉末接觸到魂髦竟然無故自燃,一排十來個魂髦無一倖免,它們被火燒成十來個火球,在地面上翻滾著,嘴裡發出淒厲的悲鳴,聽得我心中一陣的緊縮。
高亮得手之後,身子馬上向後仰,幾乎就在他後撤的同時,樓下的槍聲也響了,有幾發子彈真是擦著高亮的頭皮打在了牆上。趁著亂,我探頭舉槍對著樓下按動了扳機。一個站在林楓身邊禿子應聲倒地,就在我將槍口對準剛才打掉攝像頭的外國人,猛地發覺他也在舉槍瞄著我。這是個高手!我猛地一驚,手上微微地顫了一下。“啪!”的一聲。我們倆同時開槍,那個外國人丟了槍,捂著耳朵在地上打滾,他的左耳被我一槍打穿。我也應聲仰面栽倒,一顆子彈打進了我的喉嚨。
我眼睜睜的看著一股血箭從喉嚨裡面噴了出來,這個場景以前不是沒有見過,但都是我一槍打穿了別人的喉嚨,親眼看著中槍的人滿脖子流血,氣管被打斷,最後因為窒息而導致死亡。以前下手太黑了,槍槍要人命,這也算是我的報應吧。
現在唯一提醒我還活著的,就是咽喉處那要命的疼痛。我捂著傷口在地上掙扎的過程中,看見高亮抱著肩膀蹲在對面,高局長的眼神有些嘲弄的味道。見我注意到他,高亮伸手他那小棒槌一樣的手指向我勾了勾。
我的心裡有些惱怒,勾勾手指算什麼意思……眼看著我死,就不能過來搭把手嗎?就這麼一分神,恍惚間,咽喉處的疼痛竟然沒有那麼強烈了。我嘗試著鬆開手,傷口處幾乎也不再有鮮血湧出來。
再次觸控傷口,雖然看不見,但是也能清晰的感覺到傷口小了很多。現在更多的是咽喉處的異物感,疼痛反而減輕了許多。異物感讓我趴在地上嘔吐了起來,吐了幾口鮮血之後,一顆黃澄澄的子彈頭從我吐到了地面。
這時候,我的腦海裡出現了廣仁說過的幾句話“像我們這種服用不老藥的人體質特殊,只要不是斬首這樣的傷害,基本上都可以復生……”不過他好像還說,恢復過來要花點時間的,這次是不是有點太快了……還有一件事情我也想不通,為什麼高胖子好像比我還清楚什麼時候能恢復?下面乒乒乓乓的槍聲聽得我心煩意亂,越想越亂,索性還是乾點適合我的事情吧。
媽的,早知道這樣都打不死,剛才我就拼著和外國人對槍了。想到這裡,我的心裡面一陣的惱恨,參軍到現在,這是我吃過最大的虧。說不得,我爬起來,舉起突擊步槍對著樓下就是三槍。
可能是沒有想到我這個位置還會有人出現,樓下槍手的注意力都在高亮身上。被我鑽了空子,三槍過後,三個拿著AK47的槍手頭部中彈,死屍栽倒在地上,可惜剛才那個外國人不在這三個人裡面,要不這次就把剛才的醜爆了。
樓下的眾人飛快躲到我射擊的死角,只留下了十幾個魂髦,和那兩個倒黴蛋的遺骸。我舉著突擊步槍向下瞄著,只要有敢露頭的就開槍。場面短暫的安靜了下來,也就是過了一根菸的功夫,就聽見樓下一個公鴨嗓子喊道:“林楓,你不是說他不在民調局嗎?這算什麼意思,讓我們給你當炮灰嗎。”
林楓的聲音在公鴨嗓的不遠處響起來:“你嚇傻了嗎?看清楚,這個人不是他。天底下的白頭髮多了,每個人都是他嗎?你聽說過他什麼時候開始玩槍了?這個小崽子是民調局新起來的,白頭髮沒有多久,除了槍打得準點沒有其他的本事。現在如果不收拾,用不了幾年,你們就要被他收拾了。”
林楓說完之後,一個女人的聲音說道:“你們的褲襠裡面還有東西嗎?沒有個球用,一群廢物!”話音落時,一股淡淡的青煙從她說話的位置飄了出來,這股青煙雖淡卻不散,飄到剛才被燒死的兩個倒黴蛋身上,這兩具屍體還在呼呼的冒火,這股青煙飄了一陣之後,竟然滲進了那兩具屍體裡面。
還沒等我看清白是怎麼回事,就聽見女人尖利的喊了一句生澀地音節。女人最後一個音節剛剛出脣,原本躺在地上的兩個火人嚯的一下站了起來。他倆站起來後同時怪叫了一聲,隨後,身形就像兩個猴子一樣,直接抓著樓梯的扶手,翻著跟頭向上面衝過來。
兩具火屍的動作太過迅捷,怎麼看也不像是屍變,或者是被什麼東西附體……好吧,就算是附體,也是被猿猴之類的動物魂魄附的體。他倆的動作已經超出了人類極限,就是一眨眼的功夫,兩具火屍分成兩路,已經爬到了三樓半,呲牙咧嘴向我這邊撲過來。
他們的速度太快,我不敢託大,大拇指一勾,將突擊步槍改成了連發模式。“啪……!”的一頓掃射,前面的火屍身中五六發子彈,重新摔回到一樓地面。就在我調轉槍口準備下一個的時候,眼前一花,一個火球一樣的物體已經竄了上來。
我還沒有看清楚,火屍已經衝著我撲了過來。他的身體幾乎和我的槍口就在一條直線上,都不需要瞄準,我一樓扳機,十來發子彈一股腦的打進了火屍的胸膛裡。子彈的貫穿力將火屍打倒在地,不停地在翻滾哀嚎。我將槍口對準火屍的腦袋再次扣動扳機“啪啪啪……嘭!”的一聲,火屍的腦袋被最後一發子彈爆掉。他這才停止了掙扎,一動不動的任由大火將他燒成了焦炭。
就在我準備要換彈匣的時候。樓梯口的扶手上又是一個炙熱的火球掠過,剛才被我打下樓的另外一具火屍也竄了上來。先換彈匣已經來不及,我反握著突擊步槍,將它當成棒子用,衝著火屍的腦袋砸了下去。
火屍的動作比我想象要快得多,在我將突擊步槍揮出去的一瞬間,火屍竟然從我的頭頂上跳了過去。而且他在空中變向,伸手向我的後背抓來。要不是我揹著裝有罪與罰兩把短劍的木匣,他這一抓能把我的後心掏個窟窿。
就這樣,他雖然打在木匣上,連帶著也到了我一個踉蹌。就在我扔了突擊步槍,準備豁出去被火燒一下,硬碰硬掰斷他腕子的時候,就聽見“啪!”的一聲槍響,火屍應聲栽倒。
開槍的是高亮,這一槍的結果是直接打斷了火屍的小腿。我看的心裡直冒酸水:到底是民調局的一把手,好東西都在自己手裡面攥著,看著是普普通通的五四式手槍,威力竟然位元殊裝備的突擊步槍還要大。要是我的命好能過了今天這一關,見到孫胖子說什麼也要叨咕一嘴,讓孫副局長想辦法給我也來這麼一把手槍。
趁著這個檔口,我撿起了突擊步槍,換好了彈匣。再看火屍這邊,失去了一隻腿的支撐,火屍倒在地上,但是他好像感受不到什麼痛苦,還呲牙咧嘴的伸手向我的腳脖子抓過來。就在我要抬腿把他踹到一邊的時候,高亮走了過來:“沒用,對付傀屍要這樣!”說著,他先我一腳狠跺在火屍的手脖子上,“嘎巴。”一聲,火屍的手腕子變了形,十分古怪的折成了一個V字。
我以前是不是有點小看高亮了,平心而論,火屍身體的強硬程度都有些可怕。用民調局的特製步槍都是很艱難才把他消滅掉。一腳將火屍的手腕子踹折,除非我用左手去掰,否則我絕對做不到。現在看高亮氣定神閒的,踹折了一隻手腕子之後,又將火屍另外的一隻手腕子也給踹折。這時我才反應過來,高局長的衣服褲子也不尋常,被火屍身上的火燎了幾下,別說燒著了,都沒有一點變形。
看到火屍沒有了威脅之後,高亮用衣袖墊著,抓起還在嚎叫的火屍,順著樓梯扶手扔了下去。同時嘴裡喊道:“是金蓮兒吧?三十多年不見了,傀儡控屍術玩的還是這麼漂亮。我說金蓮兒啊,還以為三十年前你死在肖三達手裡了,想不到我們還能見面……金蓮兒,當初是肖三達故意放你走的吧?”
高亮的話剛剛說完,樓下的女人聲音跟著響了起來:“高狐狸!你把姑奶奶的名字說準不行嗎?你姑奶奶叫賈金玲,你才叫金蓮,你們全家都叫潘金蓮!”
我站在死角向下看去,就看見聲音出來的方向,露出一個五六十歲老女人的臉,她手指著高亮的方向開罵。高局長站在我身邊,低聲說道:“打她……”
槍口已經對準了老女人的頭部,高亮的話出脣地同時,我已經扣動了扳機。“啪!”隨著這一聲槍響,子彈擊穿了老女人的額頭,巨大的貫穿力將她帶出去兩三米遠,紅白之物賤到滿地。
槍聲過後,一樓大廳死一般的寂靜,林楓眾人再不敢輕易露面。半晌之後,林楓的聲音才又響了起來:“四叔,您老人家是不是該活動活動了。看了半天的戲,也下場來個吊門吧。”林楓的話音剛落,就聽見一聲怪笑,隨後,一個尖利的聲音說道:“我給你開路,是不是也要給點說法?”
林楓頓了一下,隨後咯咯一笑,說道:“湊齊了天理圖,您先拿去看一個月,這個夠誠意了吧?”這句話剛剛說完,沒等那個‘四叔’答話,林楓對面突然有人插嘴道:“只要解決了樓上那倆,就能看一個月的天理圖,是吧?肖老四,不用你,我去!”
這人也不等林楓答應,已經從藏身的位置裡走了出來。露面的是一個五十多不到六十的細高個,高亮見到這個細高個之後,冷哼了一聲,自言自語地說道:“哼!今天這日子邪性,冤家都聚齊了。小林楓,我還真是有點小看你了。”
聽到高亮說這人是冤家,我也就不用客氣了。槍口對著細高挑的腦門,沒等高亮指示,“啪!”的一聲,我再次扣動了扳機。幾乎就在我扣動扳機的同時,細高挑猛地一側頭,子彈擦著他的腦門飛了過去。
沒打中……這個結果讓我的剎那間愣了一下,自打摸槍一來,除了對剛才的外國高手,我還沒有失過手,有中槍沒死的,可從來沒有打不中的。這是碰巧的吧?我就不信你的命比孫胖子還好。
我再次將槍口對準細高個的腦門,但是就在我扣動扳機的一瞬間,他又將頭測了幾分。子彈幾乎就是貼著他的眉毛飛了過去。細高個衝著我的方向一呲牙,冷笑著喊道:“你的槍匣裡還有多少子彈!一起打出來,爺爺我讓你打連發,打死了我就算你贏!”
廢話!你都死了,可不是我贏嗎?我心裡罵了一句,一咬牙,大拇指一挑,換成了連發模式。對著細高個的胸口,扳機一樓到底,將子彈一股腦的射了出來。
這次細高個直接的跳了起來,他左躲右閃的,一梭子子彈打出去,竟然連他的油皮都沒有蹭著。“哈哈哈哈。”見到我這一梭子子彈打光,細高個大笑了一陣之後,衝著我這邊喊道:“真他媽不過癮!還有子彈嗎?再來一梭子,讓爺爺好好張狂張狂!”說完,又是一陣狂笑。
這還是我一次被人這麼欺負,問題是我還拿著突擊步槍,被射擊目標欺負,這還有王法嗎?緩了口氣之後,我換了一個彈匣,就在我重新將槍口對準細高個的時候,高亮在我的身邊輕輕的來了一句:“朝腳打,把他往牆邊趕……”
嗯?這句話在心裡轉了一圈之後,我明白了高局長的意思。再次射擊的時候,我放慢了速度,對著細高個的左腳面就是一個三連發。細高個本能地向右邊躲去。我連續不斷的開槍,細高個沒有多想,一路躲避著子彈,不自覺的將牆邊湊過去。
看著他到了牆邊的時候,子彈也打完了。高亮突然出手,手槍對著細高個連開幾槍,不讓他離開牆壁的範圍。趁著這個機會,我飛快的換了一個彈匣,對著細高個橫著向左掃射了過去。細高個本能地向左躲避,腦袋正好撞到牆上,“咚!”的一聲,他的頭被撞得反彈回來,正好被我趕過來的子彈打中,“噗!”的一聲悶響,細高個跟著老女人去了同一個地方。
就在細高個被打中的同時,林楓突然喊道:“四叔,動手吧!”我順著他說話的方向瞄準,準備招呼他那位四叔的時候,冷不防被高亮拽了一把:“這個人對對不了。先退回去再說!”
能從高亮的嘴裡能說出來對付不了,絕對不是什麼簡單的人物。我跟著高亮回撤的時候,向他問道:“林楓還有這麼厲害的四叔?”
高亮大踏步的向緊急電梯那邊走去,一邊走,一邊說道:“那是肖三達的四弟——肖四洋。”
三達,四洋……按著這個順序,他們哥倆前面是不是還得有倆哥哥?我正胡思亂想的時候,高亮繼續說道:“肖四洋之前也在特別辦待過一段時間,當時還差一點做了二科的科長。後來不知道他因為什麼事情和他親哥哥鬧翻了,他們哥倆單獨出去約架,肖三達差點死在他弟弟的手裡。就為了這個,肖四洋被開除出特別辦,之後一直沒有他的訊息,想不到再見面會是這樣的光景。”
我跟在高亮的身後,說到肖三達的時候,不由自主的想起來在老家清河地下的那一幕,當初要不是楊梟和吳仁荻趕到,起碼我是要交代在那裡了。聽高亮的口氣,似乎這個肖四洋比他哥哥肖三達更難纏:“高局,您是說這個肖四洋比他哥哥肖三達還厲害?”
高亮聽到我的話之後,臉上的表情有些不太自然。他停住腳步,看了我一眼之後,說道:“肖三達出事之後,我和蕭和尚,還有破軍他大伯一起去找肖四洋算賬。結果——我和蕭和尚在醫院裡面躺了一個月,破軍的大伯以前就和肖四洋就有底火,肖四洋下手狠了點,讓他整整過了一年才下得了床。”
高亮的話讓我只抽涼氣,加上肖三達,他們四個人放到現在就是丘不老、郝文明一樣的角色。就這樣聯手還能被肖四洋打的那麼慘,這個肖三達的弟弟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人物?我開口向高亮問道“那肖四洋呢?他怎麼樣了?”
“也躺了大半個月吧。”說到這裡,高亮再次向前面走過去,他邊走邊說道:“他好了之後,和誰都沒有打招呼,無聲無息的就跑了。後來肖三達找過幾次,也沒有找到,到最後,肖三達他自己也跑了。”
高亮說到這裡的時候,已經帶著我走到了緊急電梯口。看不見本該待在這裡的人,應該是高局長剛才把他們都打發到了地下三層。
進了電梯之後,我向高亮問道:“高局,現在我們怎麼辦?您可想清楚,退到地下室之後,就沒有地方可以再退了。”高亮的臉上露出來一絲難以琢磨地神情,他好像沒有聽到我的話一樣,掏出門禁卡,按動了地下三層的按鍵。這時他才自言自語的來了一句:“該來的,怎麼也躲不了……”
我不明白這句該來的指的是誰,肖四洋?還是林楓?正要繼續問他的時候,電梯已經到了地下三層。電梯門開啟的時候,露出來三四個黑洞洞的槍口。拿槍的是王璐帶著幾個女性文員,見到是我和高亮之後,這幾個女人都長出了口氣,同時將槍也收了起來。
王璐看著高局長說道:“我現在馬上毀了這部電梯。”沒想到高局長擺了擺手,抬頭看了一眼電梯頂部,說道:“電梯毀了,這通道還在。他們一樣能順著電梯通道下來。”說到這裡,高亮笑了一下,回身親自按動了返回到六樓的按鍵,然後出了電梯,說道:“我就賭林楓沒有膽子進去。”
這個空城計也太明顯了吧?看著像是一個昏招。我忍不住向著高亮說道:“林楓也不用親自下來,他也可能找幾個炮灰來探路。”
高亮有些玩味的看了我一眼,說道:“要是孫德勝在,他就不會這麼問。”頓了一下之後,高亮解釋道:“這次林楓是帶齊家底才來的,小角色剛才已經拼掉了,剩下的人他未必指使的動。而且時間拉得越長對他就越沒有好處,他現在能做的,就是集中火力,對我們來個出其不意,電梯的環境——他怎麼集中火力?”
跟著高亮離開了電梯之後,就聞到了一股刺鼻的味道。走了沒有幾步,就發現了這味道的源頭。只見在距離電梯不遠處的位置,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池子,旁邊五室的調查員一桶一桶的往裡面倒著黑色的濃稠**。還剩下幾個文職,正將剛才燒燬魂髦的那種粉紅色粉末混在黑色**裡。早下來的楊書記坐在不遠處的臺階上發愣,一臉老實巴交的棒槌在旁邊守著。
我和高亮下來的時候,他們的工作也差不多到了尾聲。五室一個外號叫做六子的調查員是負責的,他倒完了最後的一桶黑色**之後,停了手上的活,走過來對著高亮說道:“高局,就找著我們五室這個裝福爾馬林的池子,實在沒有再大的了。”
高亮打量了一眼池子的大小,說道:“行不行的也就是它了。我跟你說的那個門封好了嗎?”六子看了我一眼,頓了一下之後,才低聲說道:“鉛液已經灌進鎖眼裡了,凝固之後我才離開的。”雖然沒有明說,我也明白六子是替我幹了封住前往地下四層門鎖的活。
高亮點了點頭,看了一眼手錶之後,讓他的祕書將眾人集中到一起。他的目光在每個人的臉上掃過一邊,說道:“今天的突發事件是民調局有史以來最嚴重的一起,不過請大家放心,我會盡最大努力來保證大家的安全。之後王璐會帶你們去一個絕對安全的地方,暫時躲避一下。這次事件不會持續太久,危機解除之後再讓大家出來。”
說到這裡,高亮頓了一下,扭臉看著自己的祕書說道:“鑰匙在沈辣那裡,孫德勝他們回來之後,會從外面開門。除非氧氣用盡,否則不要輕易開門。”他的話讓王璐愣了一下,說道:“老闆,你這是什麼意思?你不跟我們一塊進去嗎?”
高亮無所謂的擺了擺手,看著自己的祕書說道:“這次的事件就是衝我來的,我在,就沒有人關心你們藏在哪裡。放心,大風大浪我也經歷過,這點毛毛雨還不至於把我怎麼樣。不過,我還是需要你們當中的一個人幫個小忙。”
這句話明顯就是對我說的,我沒有絲毫猶豫,先前走了一步,還沒等說話,就聽見高亮拐了彎:“棒槌,出來搭把手吧。”怎麼不是叫我?陪著一起死都不要嗎?一時之間我臉上的表情有些尷尬,站在原地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棒槌臉上的表情比我還要糾結,半晌之後他才說道:“不去行不行?我和你們不一樣,你們死了大不了變鬼,我再死一次弄不好就是魂飛魄散,連個聻都做不成。”
高亮“這次的事情結束就送你去投胎,山西煤老闆的獨生子,怎麼樣?”沒想到棒槌當場就急了:“不帶這樣的!上次您可說好了,給我找一方首富家投胎的,怎麼這次幫了忙,反而把條件降下來了。”
高亮看著他笑了一下,說道:“事情辦成了,你想投誰家自己挑,只要不是太過分的,我都給你辦到。”
棒槌這邊猶猶豫豫的算是答應了,看高亮沒有再留人的意思,我將暗室的鑰匙掏出來直接扔給了王璐,回頭對著高亮說道:“高局,我們這些人裡面,似乎只有我能拿到林楓想要的東西,他看不見我,八成也不能甘心。乾脆,您帶上我見見世面也好。”
高亮看了我一眼,沒等他說話,我再次說道:“林楓什麼人,您也知道,他這次是孤注一擲了,找不到那件東西不會輕易罷手,別因為我連累大家。”聽我這幾句話,高亮嘆了口氣,說道:“好吧,你也算一個。”
還有人要和高亮一起在外面守著,但是高亮死活不同意,最後硬生生的逼著眾人進入暗室裡。
看著暗室的門在裡面反鎖之後,高亮對著棒槌小聲的耳語了幾句。棒槌猶豫了一下之後,才點頭答應,隨後棒槌一翻白眼,癱倒在地。裡面那個原本不屬於他的魂魄飄了出來,身子晃了一下,陷進了牆壁之中。
棒槌消失之後,高亮才對我說道“走吧,咱們換個地方待著。”高亮沒說他讓棒槌幹什麼去了,我也沒心思問。走到剛才池子的附近,高亮才停住腳步,他似乎並不著急,也不說話,靠在牆邊掏出香菸抽了起來。
我舉著突擊步槍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最後實在忍不住,向他問道:“高局,您說林楓他們什麼時候能下來?”高亮吐了口菸圈,看了一眼手錶之後,說道:“那得看林楓他們什麼時候上去,我剛才露面就是讓他們知道我在樓上,找不到我,他們就不敢輕易的下來找天理圖。”說到這裡,高局長笑了一下,看著頭頂的天棚再次說道“你以為上去那麼容易?等他們上去之後,再頭疼怎麼下到這裡吧。”
高亮的話是這麼說的,但是大敵當前我還是有點不託底,想打聽一下高局長的計劃,無奈他就是那麼幾句:“你跟著我就好了,我讓你幹什麼,你照著做就行了。”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大約過了二十分鐘之後,就聽見不遠處電梯口的位置“叮咚。”響了一聲,隨後電梯門緩緩開啟,裡面空空蕩蕩的,什麼也沒有。就在電梯門開啟的一瞬間,高亮的臉上出現了一絲獰笑,他不看電梯,卻抬頭看向裝滿黑色**的水池上方。
突然,“轟!”的一聲,水池正對的頂棚爆開了一個直徑兩米多的大洞。隨後,穿著盔甲的魂髦像下餃子一樣,一個一個順著洞口跳了下來。
“歡迎下地獄。”高亮說了這麼一句,說話的同時,他將打火機點著,對著池子的方向扔了過去。
剎那之間,池子裡面著起了熊熊大火,裡面二十多個的魂髦竟然連跳出來的時間都沒有。也就是點根菸的功夫,他們一個一個被燒得面目全非,這些魂髦身上的盔甲開始崩裂,露出來裡面的面板更是見火就著,哀嚎了一陣之後,這些魂髦都倒在了池子裡,眼看著他們都被燒成了焦骨。
本來我還惦記著一場死戰,想不到開局會是這麼順利,一槍未發,就解決了林楓幾乎一半的魂髦。看著高亮一臉高深莫測的樣子,我忍不住向他問道:“高局,你怎麼知道林楓會在這裡開個洞?”高亮的眼睛盯著天棚上面地洞口,嘴裡對我說道:“十多年前,林楓就向歐陽偏左借過民調局一直到地下三層的結構圖。以為能當天還了我就不知道,跟我藏心眼兒——把圖拍下來能花多長時間?”
說打這裡,高亮指著上面炸開的洞口,再次說道:“他炸開的位置是整個地下二層地面最脆弱的,想法不錯,可惜了,林楓忘了這是在誰的地盤上。”
高亮的話剛剛說完,被炸開的洞口揚下來薄薄的一層粉塵,說也詭異,本來還熊熊燃燒的大火,接觸到粉塵之後火焰開始變小,慢慢地有了熄滅的趨勢。
高亮盯著揚下來的粉塵哼了一聲,自言自語道:“還真是帶齊傢伙來的……”說完之後,他看了我一眼,說道:“這裡守不住了,我們換個地方打游擊吧。”說完之後,也不等我,他轉身向著地下三層的縱深處跑去。
我在後面緊跟著高亮,別看他和孫胖子差不多的體型,想不到跑起來之後,速度竟然相當快捷,比起孫副局長來,不知道快了多少。要不是我有幾年特種部隊的訓練打底,還未必能跟上高局長的速度。
跑了三四百米之後,高亮突然停住腳步,他對我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同時微微的側了側頭,豎著耳朵,好像是在聽著周圍的動靜。他是聽到了什麼?我學著他的樣子聽了半天,除了遠處天棚的洞口時不時有砂石掉下來的聲音傳過來之外,再聽不到一點其他的聲響。憑著耳力來講,高亮不可能比我聽得更清楚。
高亮的眉頭直接擰成了一個疙瘩,他臉上的表情變得有點難看起來,半晌之後,高局長對著空氣說道:“出來吧,你這樣說話只有我能聽到。這麼多年不見了,有什麼事情我們面對面談吧。”
高亮說話的時候,慢慢地抬起頭,眼睛已經盯著頭頂上的天棚。他說完之後,天棚上面出現了一個直徑一米左右的黑影,一個白頭蒼蒼的老頭子大頭朝下從黑影裡面鑽了出來,身子出來一半的時候,這個老頭子停止了動作,衝著高亮怪笑了一聲,說道:“高狐狸,四十年不見了,除了胖了點,你倒是沒怎麼變。要不是你這頭髮色不對,我還以為高狐狸也吃了長生不老藥,變了白頭髮。”聽這聲音,正是剛才和林楓討價還價的肖四洋。
高亮呵呵一笑,說道:“是啊,四十多年不見了。你變得我都認不出來了,我記得咱倆同歲吧,你這頭髮比吳仁荻都白,說你吃了長生不老藥更有人信吧。肖老四,你現在這能耐可比你那個死鬼大哥強太多了,想不到這地板裡面的禁制,對你一點作用都沒有。”
高亮這幾句話剛剛說完,被炸開的洞口位置傳來一聲響,我用餘光掃了一眼,是洞口的大塊磚石掉了下來,同時也壓滅了下面池子裡的最後一點火苗。
“沒事,小傢伙,我和林楓交代了,我不上去,他們就不許下來。”肖四洋說話的時候,眼睛緊緊地盯在我的白頭髮上,目光裡充滿了豔羨的神情。對我說完之後,他扭臉看著高亮,說道:“高狐狸,不和你廢話了,說說剛才的事吧。只要你把天理圖給我,林楓和那幾個小雜魚,我就替你解決了,怎麼樣?”
高亮抬頭看著露出半個身子的肖四洋,似笑非笑的對他說道:“成!就這麼說定了,與其便宜林楓,還不如便宜咱們老哥們兒。你把林楓他們都做掉,天理圖我就給你肖老四。”
肖四洋倒掛在天棚上,看著高亮冷笑了一聲,露出來一嘴和他年紀不相當的滿口齊牙,咯咯一笑,他的身子從黑影中又鑽出來幾尺,伸出手來對著高亮說道:“先把天理圖給我,天理圖到手,我馬上就結果了那群小雜魚。”
高亮幾乎用肖四洋同樣的語氣,對他說道:“先收拾了林楓他們那群小雜魚,那群小雜魚一完蛋,我馬上就給你天理圖。”
“先給我天理圖……”
“先給收拾小雜魚……”
矯情了幾遍之後,肖四洋也明白過來高亮根本沒有給他天理圖的意思。肖四洋冷冷一笑,眼睛盯著高亮,說道:“高狐狸,你這滑頭的臭德行還是一點都沒變,不過不知道你的能耐漲沒漲?我在上面吊了這麼久,背痛腰痠的,你來幫著四哥抻吧抻吧筋骨。”
他的話剛剛說完,整個人就如同一個巨大的水珠一樣,從天棚上面掉了下來。在掉落到地的一剎那,肖四洋的身子一翻,四肢同時著地,隨後一聲怪叫,隨著我眼前一花,一道黑影衝著高亮撲了過來。
我自然不能眼看著高亮傷在他的手上。說不得,手中的突擊步槍對著肖四洋就是一個長點射。“啪啪啪……!”槍聲響過之後,肖四洋的身上濺起來一串火花。但是他就像沒事人一樣,沒有絲毫停頓,繼續撲向高亮。
高亮也不躲閃,等到肖四洋到了他身前的時候,高亮突然大聲喊道:“你還不出來嗎!”這一聲也讓肖四洋嚇了一跳,疑惑著高亮還有伏兵,他幾乎就在高亮身前不到一米的位置停住腳步,扭頭順著高亮的目光看了過來。
就在他倆目光看著的黑暗當中,溜溜達達的走出來一條白狼。肖四洋見到白狼之後,身子一竄,瞬間斜著移了出去,直到十多米遠才停住身形,盯著白色巨狼,嘴裡蹦出來兩個字:“尹白……”
這條白狼除了孫胖子的跨界好朋友——尹白之外,還能是誰?這時尹白身上的繩索已經消失不見,它全身的毛髮再次變得雪白,身子比起前幾天看見他的時候還要壯了不少。尹白走到高亮的身邊之後便停住了腳步,用它那狼族特有的三角眼也在盯著肖四洋,尹白的嘴角微微上翹,配合它的三角眼,怎麼看都像是在冷笑。
高亮看著肖四洋呵呵一笑,說道:“怎麼?林楓沒告訴你,尹白就在民調局嗎?你看看,誰都知道,就瞞著你。肖老四,不是我挑事兒,炮灰我見多了,像你這樣一頭扎到褲襠的炮灰倒還真少見。”
肖四洋氣得渾身直哆嗦,但是看得出來他相當忌憚尹白,才沒有衝上來找高亮拼命。這股邪火憋得他實在難受,最後肖四洋對著身後大喊一句:“林楓,你給我滾下來!”
他的話說完之後半晌,也不見林楓出現。就在肖四洋有些心煩氣躁,準備開口大罵的時候。剛才被炸開的洞口突然跳下來幾人,他們下來之後,一起動手將擺在地上,已經熄滅的池子挪到牆角。隨後上面跳下來幾十個巨大的身影,這是林楓將他手裡的魂髦一股腦的都放了下來。
隨後,連續不斷的有人跳了下來,這些人當中參雜著一個還算熟悉的身影,兩年之前我還叫他林主任的。
林楓下來之後,走到距離我們五十多米的位置就停了下來,他和那些人遠遠地站在眾魂髦的身後,衝著肖四洋喊道:“四叔,時間不多了!先制住高亮,讓他把天理圖交出來!”
肖四洋哼了一聲,冷冰冰地說道:“為什麼不告訴我,尹白也在這裡?早告訴我它在,就不是現在這個打法了……”
肖四洋說話的時候,尹白突然變得有些焦躁起來,它渾身的毛髮都炸了起來,呲牙衝著林楓眾人的方向一陣低吼。在我的記憶當中,除了第一次和尹白見面時的那次惡鬥,還從來沒有看到它這樣過。
高亮也注意到了尹白的異動,他順著尹白的目光看過去,鼻子連續**了幾下之後,高局長冷笑了一聲,看著林楓說道:“佛灰——林楓,你這次還真是準備齊了才來。為了對付尹白,還預備了佛灰。這是在妖冢那次,清理現場的時候收集的吧?我說數量怎麼對不上。黃然拼了下輩子,最後給你做了嫁衣。一人脖子上一個,你這裡收集了多少?”聽見高亮這麼說,我才發現在林楓眾人的脖子上面都掛著一個小小的布囊,剛才看到他們的時候,還沒有見到這個布囊。不過看樣子就算有佛灰在身,林楓眾人也對尹白十分忌憚,不敢輕易地過來。
說到這裡,高亮嘆了口氣,好像是在看一個受欺負的小孩子一樣,看著肖四洋說道:“就你沒有……”
肖四洋的臉色漲紅地就好像要滴出血一樣,他盯著林楓,一字一句地說道:“說吧,你到底想幹什麼。”
沒等林楓解釋,高亮搶在他的前面,不冷不熱地說道:“還能想幹什麼?用你做炮灰牽制住尹白。給他們騰出空來搶天理圖,到時候不論尹白還是你死。對林楓來講都是好事,不過就這麼看,肖老四你死在尹白前面的機率是不是大了點?”
肖四洋這時的臉上已經掛了白霜,他瞪了高亮一眼,扭臉看著林楓,冷冷地說道:“姓林的,你不是髒心爛肺到連我都想害吧!媽的,老三怎麼養了你這麼一隻白眼狼?”
林楓沉默了半晌,一直到肖四洋罵完,他才慢慢地說道:“四叔,高狐狸的話你也能信?尹白的事情我是有準備,但是佛灰是什麼東西您也知道,雖說這些佛灰不是我造的孽。但是多多少少也有影像。本來我想著除非見著尹白,要不,能不用還是不用的好。剛才我也是感覺到尹白的氣息,才把佛灰掛上的。”
說到這裡,林楓深吸了口氣,聲調壓低了幾度,繼續說道:“四叔,咱們時間真的不多了。剛才進來的動靜鬧的這麼大,外面的警察應該已經把民調局包圍起來了。要不是民調局的名聲太邪,加上之前高狐狸和警察那邊有協議,就算上面的大樓鬧出什麼樣的動靜,只要沒有他的話,外面的警察就不能進來。否則現在警察已經衝進來了。到時候亂起來,天理圖的事情還真就是兩說了。”
林楓說完之後,肖四洋的目光又落在了高亮的身上。就見高局長哈哈一笑,伸雙手拍了幾下巴掌,說道:“這麼點時間就能把話編圓,可惜了,要是沒有孫德勝的話,民調局我就交給你了。”隨後他又對著肖四洋說道:“肖老四,說了半天,你見他把佛灰扔過來嗎?對了,那邊二十二個魂髦,加上林楓,一起上來你能撐幾分鐘?”
肖四洋對著高亮和林楓各看了一眼,喘了口粗氣之後,一跺腳,說道:“天理圖老子不要了!你們兩邊自己玩吧。”說罷,他幾步走到牆邊,身子對著牆壁一靠,竟然陷了進去,就在我的眼前,消失的無隱無蹤。
林楓眼睜睜的看著肖四洋的身子陷進了牆壁之中,他本來還想嘗試著過來阻止,無奈被尹白一聲低吼,又逼著他退了回去。雖然有佛灰在身,但是林楓也不敢輕易的激怒尹白,好在尹白只是吼了一聲,也沒有下一步的動作,一時之間,場面竟然就這麼僵持了起來。
看著臉色鐵青的林楓,高亮又是呵呵一笑,衝著林楓的身後說道:“要是我沒看錯的話,那是鐵萬友吧?不用說了,你也是林楓當年故意放走的,留到今天來做炮灰……”
高亮的話還沒有說完,林楓突然大喝一聲:“住嘴!”這兩個字喊出來之後,林楓撒出一把符紙,符紙在落地之前自燃,等到燒盡之後的一剎那,站在前面的二十幾個魂髦同時猛地一抬頭,隨後慢慢地向著我和高亮的位置走過來。
林楓隨後對著他帶來的人喊道:“你們誰能幹掉高亮,民調局的天理圖就是他的!”這句話剛剛說完,高亮突然插嘴道:“我替他們問一句,那麼你的上部天理圖給誰!沒有你的天理圖引路,民調局的天理圖就是廢紙。”高亮的話讓林楓身邊本來蠢蠢欲動的人停住了動作,他們都看著林楓,沒有進一步的行為。
林楓最後一咬牙,又加了碼。他在自己的懷裡掏出來一張皮紙,在眾人眼前晃了一下,我看得清楚,正是在肖三達的記憶當中,見過的天理圖,想不到這麼重要的東西,林楓竟然隨身帶著。林楓舉著天理圖說道:“只要誰能幹掉高亮,不管能不能拿到民調局的天理圖,我手裡的天理圖先歸他!另外!民調局裡面的藏品隨便他挑!”這幾句話說完,他身邊眾人的眼神變得炙熱起來。這些人慢慢地散開,由魂髦開道,開始向我們這邊圍攏過來。要不是忌憚尹白,只怕這些人早就撲進來了。
我正要舉槍幹掉最前面的幾個人,就在扣動扳機之前,高亮冷不防按住了我的槍口。他在我耳邊低聲說道:“彆著急動手,一會我讓你打誰,你再開槍打誰!”
我看著越走越近的林楓眾人,嘴裡對著高亮說道:“那麼這些人怎麼辦?”高亮露出來他特有狐狸一般的笑容,嘴裡低聲說道:“還記得棒槌嗎?”這幾個字剛剛出脣,高亮就像變了個人一樣,他古怪的一笑,對著空氣大喊道:“棒槌,得手了就跑!”
他的話音剛落,林楓的臉色突然大變,他捂著胸口像四外看去。就見他身後一個人,別人都在向前走,這人卻在原地踏步,慢慢地和林楓等人拉開了距離。聽到了高亮的話之後,這人一轉身,飛快的向著身後跑去。
林楓就像瘋了一樣,不管眾人,回身向著那人追去。只是他跑起來之後,樣子有點古怪,看他左屁股地置空蕩蕩的,應該是被尹白咬傷了筋骨。就這樣林楓還是豁出命向著那人追去。
林楓不說話,他帶來的人也不知道出了什麼事,連同魂髦都停住了腳步。我和高亮這才緩了口氣。
眼見著前面那人越跑越遠,就在他逐漸和林楓拉開距離的時候,突然,那人腳下一拌蒜,整個身子斜著摔了出去。他一翻身,剛要起來,在黑暗當中出現一黑衣人,一腳將摔倒的男人踩在腳下,看著跑過來的林楓呵呵一笑,說道:“你還是小看高亮了吧……”
林楓就像沒有看到黑衣人一樣,他幾步跑到倒地那人的身邊。伸手在他的懷中翻了起來,沒有幾下就掏出來一張皮紙,正是他剛剛亮了一遍的半部天理圖。在我的印象中,林楓和躺在地上那人似乎只有過一次瞬間的接觸,這麼點時間,就能把天理圖偷出來,就偷盜的技術來講,這人也算是有些本事了。
衝著林楓說完之後,黑衣人扭臉又對著高亮笑了一下,說道:“高局長,兩年多不見,您老人家倒是沒怎麼變。”這人在黑暗當中顯出相貌,竟然是兩年前在我弟弟婚禮上,一起經歷過生死的郝正義,只是郝會長現在孤零零的,少了之前像影子一樣跟著他的鴉。
高亮見到郝正義現身之後,一直掛在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他眼睛盯著郝正義,眼角的肌肉嚯嚯直跳。在高亮的眼神裡面,我察覺到了一絲驚恐的味道,進了民調局這麼長的時間,還是第一次看見高亮這樣。
郝正義不能留!現在也顧不得他和郝文明的關係了。我正要舉槍要解決掉郝正義的時候,突然被高亮拽著,向後連退了四五步,他不知道使了什麼手段,就連一向不怎麼聽話的尹白,都湊過來,跟在高亮的身邊。
高亮並不理會郝正義,他一邊拉著我後退,一邊低聲說道:“這裡守不住了,一會看我的訊號,我們分開跑。什麼都不要管,你只要跑到地下五層就沒事了。對了,四層入口的鎖眼被封住了,就算有龍鬚進不去,你直接用短劍撬吧。”
剛才就算林楓帶人和魂髦一起逼過來,高亮都還是笑嘻嘻,一臉氣定神閒的樣子,但是自打郝正義出現之後,他的狀態就掉了個。兩年多以前亡魂列車那次,高亮見到郝正義時,也沒見他這樣。我有些看不明白,衝著高亮說道:“不至於吧?您手裡應該還有底牌沒亮出來吧?”
“要是沒有郝正義,我能讓林楓帶來的人死九成。”聽到我的話,高亮臉上一陣的糾結。他深吸了口氣之後,解釋說道:“這裡的貓膩郝正義都知道,他當初還在民調局的時候,就為了預防現在這樣的情況,我和他分析了所有的可能,所有的計劃我都沒有瞞他。”說到這裡,高亮的目光轉到了正衝著他微笑地郝正義身上:“當初我拿他當兒子,現在他拿我當孫子……”
高亮說這話的時候,從衣兜裡面掏出來一小塊黑乎乎,還夾雜著草棍的藥餅。高亮一邊說話,一邊將藥餅掰碎,分成幾次將藥餅喂進了尹白的嘴裡。開始尹白似乎還有一點抗拒,但是聞到藥餅的味道之後,它不在猶豫,直接將一塊一塊藥餅吞進了肚子裡。
“高局長,這裡就這麼大,您能退到哪去?”看到高亮一直沒有理他,郝正義再次說道:“順便跟您說一下,天棚花灑裡面的蠱水,已經被我抽走了。換氣扇被我固定住,裡面的失魂氣體也散不進來。還有,剛才來的時候,我把您仿得九死一生陣的陣膽刮花了,好像那個陣法也用不了。對了,還有那個藏身的安全屋,那個屋子造的太糊弄了,裡面的符文畫的也不好,我替您把符文都擦了,等今天的事情過去之後,我再給您重新畫上。”
說到這裡,郝正義臉上的笑容更勝,頓了一下之後,對著高亮說道:“借文明的一句話,不是我說您,這麼多年了,我走時這裡什麼樣,現在還什麼樣。一點難度都沒有,說實話,我還有點小失望。”
“要難度是嗎?呵呵……”高亮看著郝正義,冷笑了一聲之後,他一字一句地說道:“看你接不接得住了。”他的話剛剛說完,尹白突然一聲長嘯,它渾身的毛髮剎那間變得若有若無,緊接著,又是一聲長嘯,尹白的後腿蹬地,身子衝著前面的方向竄了起來,就在它離地的一剎那,尹白身體突然消失。幾乎就在同一時刻,距離我們最近的魂髦一個接一個毫無預兆的仰面栽倒,隨後魂髦混同著林楓帶來的人亂成了一鍋粥。
高亮衝著我說道:“就現在……跑!”
跑字出口之前,高亮已經先一步動了,他向著尹白開的路衝了下去。剛才高亮不知道餵了尹白什麼東西,現在雖然看不到尹白的身影,但是這一路的鬼哭狼嚎,不停地有人和魂髦栽倒在地,所有倒地的人和魂髦身上都留下了清晰的抓痕和撕咬的傷口。這些傷口就像被潑了硫酸一樣,傷口以不可思議的速度迅速擴大著,而且從裡往外冒著黃煙。只是轉眼間的功夫,一些受傷的人和魂髦的身體就被腐蝕了一半,滿地都是半個半個的身子在抽搐著。
也就是最多十秒鐘的時間,這條直線上被已經沒有能站起來的人和魂髦了,這些人的脖子上明明都掛著裝著佛灰的袋子,可是偏偏就是阻止不了尹白。就連遠處的林楓和郝正義兩人臉上都變了顏色,他二人也在這一條線上,當下也只能避開尹白的鋒芒,同時閃身躲到一邊。
說是分開跑,但是除了尹白開出來的這條路之外,再沒有其他的地方可以去。我只能跟在高亮的身後,一路衝下去。雖然沒有人敢上前,但是還有不怕死的在外圍做著小動作。不敢對著尹白下手,只能換了目標。
林楓躲開了尹白的攻擊直線之後,對著剩下的人群裡面喊了一句外文。林楓說的不是英語,我完全聽不懂這句話的意思,但是前面的高亮的身子一顫,顯得不太自然。幾乎就在林楓說完之後,高亮大聲地喊道:“打那個拿槍的外國人!”
這句話是對我說的,這時我也已經看見那個一槍把我穿喉的老外,他頭上纏著繃帶,躲在一個魂髦的身後,正舉槍對著高亮。我要開槍阻止他的時候已經開不及,“啪!”的一聲,老外扣動了扳機。這一槍打出去的同時,也不看是否打中,老外第一時間縮著身子又隱藏著魂髦的身後,在我的位置,根本沒有能打中他的可能。
槍聲響後,高亮應聲翻身倒地。就在我嚇得目瞪口呆,停下腳步準備找開槍地外國人蛢命的時候,沒有想到高局長身子一骨碌又爬了起來,沒事人一樣,繼續的向前跑過去。開槍的外國人愣了一下,但是看到高亮衣服後心的位置出現了一個彈孔的時候,馬上反應過來高亮穿了類似防彈衣之類的護甲。
就在他再次舉槍,準備第二次向高亮下手的時候,我先一步開槍,“啪。”的一聲,第一發子彈打在從魂髦身後伸出來的槍管上。子彈的慣力甩了外國人一個趔趄,半個腦袋瞬間從魂髦的身後露出來,這一瞬間的功夫,我第二發子彈跟著到了“啪!”
外國人的太陽穴被我打中,紅白相間的腦漿竄了一地。他這一死,讓還打算撿便宜的其他人都老實了起來。眼看著高亮已經跑出了林楓帶來的人和魂髦的範圍,只要過了林楓和郝正義這一關,就沒有什麼能攔住他了,充其量只能在後面追。
就在這時,郝正義突然一把將林楓脖子上裝著佛灰的布袋拽了下來。沒等林楓明白過來他要幹什麼,之只見郝正義已經將布袋撕開,將裡面的佛灰倒在手上。然後猛地竄出來,迎著高亮衝了過去。
就聽見高亮的身前響起來一陣破空之聲,就在這聲音響起來的同時,郝正義手裡的佛灰對著高亮身前猛地一揚。
“唔嗷……”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響起來,郝正義身前不到三四米的位置突然出現了尹白的身影,尹白出現之後就在地上連續不斷的猛烈翻滾著,它上半身的毛髮好像被什麼東西腐蝕過一樣,脖子以上的位置有一半已經露出了皮肉。
看到尹白受傷現身之後,高亮抬手對著郝正義就是一槍。在他開槍的一瞬間,林楓已經閃身到郝正義的身前,替他擋住了這一發子彈。高亮的手槍雖然不錯,但是也不能傷到林楓那不生不死的身體。郝正義躲在林楓的身後嘿嘿笑道:“高局長,您還有底牌嗎?”
郝正義說完之後,尹白突然哀嚎了一聲。它掙扎著想要爬起來,但是身子剛剛支撐起來,尹白又是一聲哀嚎,一股濃稠的黑血從它嘴裡噴了出來。這口血吐出來之後,尹白就像被重物擊中一樣,身子重重地摔倒了地上。雖然還是在瞪著眼睛,但是誰都能看到,原本紅色的瞳孔已經開始擴散。
這時,我也已經趕到高亮的身邊,顧不得高局長下命令,對著林楓和郝正義二人,將最後一梭子子彈打了出去。“嗒嗒嗒……”一陣槍聲過後,子彈被林楓照單全收,雖然被打的連連後退,但是卻沒有實質性的傷害。他身後的郝正義就像膏藥一樣,貼在林楓的後背上,這一梭子子彈同樣沒有傷到他分毫。
高亮看了一眼倒在地上,一動不動的尹白,深吸了口氣之後,衝著我喊道:“不要在這兒糾纏,衝過去再說!”最後一個字剛剛出脣,他已經繞著林郝二人的左側衝了過去。我明白高胖子的意思,幾乎就在同時,我扔了打光子彈的突擊步槍,繞著林楓、郝正義他們倆的右側跑了下去。
可惜林郝二人的反應也不慢,就在我和高亮繞過他倆的同時,他們倆也分開了,林楓身子一晃,整個人已經擋在了高亮的身前。高亮連續對著他打了四五槍,只暫時的打退了林楓,打光了子彈之後,林楓再次的擋在了高亮的身前。
我這邊比起高亮也好不了多少,沒跑過去幾步,郝正義已經攔在我身前。這時我才後悔沒有帶把手槍出來,看剛才郝正義躲子彈的樣子,對付他有一顆子彈也就夠了。郝正義這時已經到了我的身前,他並不著急動手,衝著我嘿嘿一笑,說道:“想看在文明的份上,我饒了……”
“你還有臉提他!”他的話還沒有說完,我反手將揹著的細木匣抽了出來,當時也來不及開匣拔劍,我雙手將木匣掄起來當做棒子用,衝著郝正義的腦袋掄了過去。
看來郝正義並不知道木匣裡是什麼東西,他抬起左腳直接踢在木匣上面。這木匣也是老物件,哪裡經得起這一腳。當場被踢的粉碎,裡面兩把短劍掉落在了地上。見到這兩把短劍現身,郝正義臉上出現了一種驚異的表情。
兩把短劍落地之後,我和郝正義幾乎同時向兩把短劍抓去。罰劍離我最近,我一把握住了罰劍的劍柄,另一隻手再要去搶罪劍的時候,罪劍已經先一步落入到了郝正義的手中。
搶到罪劍之後,郝正義身子向後一竄就要站起來,就在他站到一半的時候,郝正義的腳一軟,重新摔倒了地上。就見他整個身子就像大蝦一樣弓了起來,同時,郝正義不停地抽搐著,眼睛看著手中的短劍,露出來驚恐的表情。
該!叫你什麼東西都敢拿,這就是報應……這個好機會我自然不會放過,當時也顧不得這人和郝文明的關係了。抬著短劍我衝著郝正義的腦袋剁了過去。郝正義也算是人物,就在慌亂當中,他咬破了舌尖,一口舌尖血對著手上的短劍噴了上去。濺到鮮血的一剎那,罪劍安靜了片刻。
就趁著這片刻的安靜,郝正義大吼了一聲,將手中的罪劍對著我甩了過來。距離太近,我基本上就是避無可避,我條件反射的一閉眼,就在我以為這次要交代的時候,就聽見“當!”的一聲脆響,在睜眼的時候,就見身前的地面上平躺著兩把短劍,而我本來緊握著罰劍的右手空空如也,罰劍不知什麼時候脫手……看這場面,似乎是罰劍替我攔住了它哥哥。
冷汗過後,一個念頭突然閃了出來:罪劍不會便宜郝正義了吧?那樣子的話我就真賠大發了。不過看著郝正義的樣子又不像,他瞪著地上的兩把短劍,頓了一下之後,郝正義再次做出了反應,他一咬牙,猛地伸手向著罪劍的劍柄抓過去。就在接觸到罪劍劍柄的一剎那,就見郝正義渾身一哆嗦,手指再次的黏在劍柄之上,又一口鮮血對著罪劍噴過去,才將手撤了回來。
看來罪劍還沒有認主郝正義,我這一口氣才算嚥到了肚子裡。也不用和郝正義客氣了,伸手對著罰劍虛抓了一把,和上次對付殭屍時一樣。罰劍“嗖。”的一聲飛到了我的手中,就在我重新握住罰劍的同時,郝正義身子一挺從地上跳了起來。他跳起來之後連退了七八步,一臉驚異地盯著我手上的罰劍,從牙縫裡面擠出來兩個字——“認主……”
我右手握著罰劍護身,左手飛快地將罪劍撿了起來。握著罪劍的時候,能清晰地感覺到一股電流順著劍柄竄到了我的手臂上,就在同時,右手罰劍發出了一陣“嗡嗡。”的聲音,聽到這聲音之後,罪劍竄上來的電流突然消失,但是跟著也同樣發出了一陣“嗡嗡。”的聲音。
兩把劍發出來的聲音越來越響,在兩三秒鐘之後到達了頂峰。在到達頂峰的一剎那,先是罪劍發出的聲音突然消失,然後罰劍的聲音也越來越小,等到這種“嗡嗡。”的聲音徹底消失的時候,我在罪劍的劍身上,感覺到了罰劍一樣的氣息。
罪劍也認主了?可惜現在不能去找廣仁證實。後面林楓帶來的人還有魂髦,沒死的已經全都壓上來了,高亮那邊已經扔了手槍,他不知道從哪裡也掏出來一把短劍,對著林楓一頓連劈帶砍的招呼。他手上的短劍正是我以前常用那種吳仁荻出產的短劍,聽孫胖子說過,妖冢那次之後,高亮把黃然的那把短劍祕了起來,這就應該是黃然的那把了。
林楓還是很忌憚高亮手中的短劍,他連續的躲過幾劍之後,還是不敢上前,只是一直的和高亮遊鬥。不過後面的人已經壓上來了,時間一長吃虧的還是高局長。
當時沒有別的辦法,我舉著兩把短劍當刀使,對著郝正義砍了下去。只要把他解決掉,我再和高亮聯手對付林楓,就算不能把林楓怎麼樣,起碼衝出去應該沒有什麼問題。
沒有想到的是,見到短劍劈下來,郝正義也不躲閃。眼見這兩劍就要劈到他臉上的時候,郝正義的臉上突然露出一絲詭異的微笑,他咧嘴笑的同時,從郝正義的七竅中冒出來一絲白霧,隨後,周圍的空氣都開始掛上了白霜。
這一瞬間,我身體像被凍住了一樣,短劍停在郝正義的頭頂卻寸進不得。雖然心裡明白,但是身體卻絲毫的動不得。這個感覺不久之前我曾經經歷過,就在我剛剛醒過來的那天晚上,楊梟和林楓拼命的時候,救走林楓的人影就是這樣出場的。
那次是郝正義救走林楓?不對,他要是有這個本事,當初也不至於在島上被張然天追的差點死在那裡。這時也沒有心思琢磨郝正義怎麼還留了這麼大的一手,空有兩把短劍在手,我竟然動不了郝正義分毫。
這時,後面的人和魂髦也已經到了身後,眼見著我和高亮就要交代的時候,突然,一個冷冰冰的聲音響了起來:“你……們……以……為……這……樣……就……完……了……嗎?”這句話說的一字一句且生澀無比,就像是一個得了咽喉疾病的人,手術之後發出的聲音。
聽到這話音之後,郝正義沒有進一步的動作。趁著這個機會,我斜著眼向發出聲音的位置看過去,只見那裡躺著一個一動不動的男人,正是剛才從林楓那裡偷走天理圖的那位仁兄。我一直那人是棒槌借了別人的肉身,現在聽這人的聲音絕對和棒槌扯不上關係,高亮這是還有什麼後手?
想到高亮的時候,我將眼珠轉到他的方向。這時他和林楓已經都停了手,林楓一臉驚異地看著說話地那人。而高亮正盯著另外一個方向,那個位置在我的身後,我看不到有什麼東西吸引住了高局長的目光。
是尹白!我猛地反應過來,高亮盯著的位置躺著尹白。突然想起來,借死人傳話,這招在妖冢裡面是見尹白使過,可是剛才明明看到它已經不行了,難不成尹白還有什麼變化?
剛剛想到這裡,就聽見那個聲音再次響起來:“陪……我……都……死……在……這……裡……吧!”最後一個字說完的時候,周圍突然間憑空瀰漫出來一層霧氣,沒用多久,這股霧氣變得越來越濃,最後將我周圍五十米左右的範圍包裹了起來。這股霧氣吸進肺裡有一種火辣辣的感覺,甚至薰得眼睛都快睜不開了。
當這股霧氣接觸到郝正義身上散發出來地霜氣的時候,頓時兩股氣體之間閃出一串火星,就像是靜電一樣,噼裡啪啦的響個不停。這時,林楓和郝正義明白過來,他倆也將目光轉移到了尹白的身上。突然聽到高亮的一聲慘笑,他對著林楓說道:“是妖氣,尹白不行了。它要散了全身的妖氣,要把這裡變成它的妖冢,算你們倒黴,陪我一起死吧。”
“媽的,有妖氣!大家後退。妖氣走七竅,別讓它沾上。”身後不知道誰大喊了一聲,隨後,又是一陣快速的腳步聲越走越遠,好像身後的人又退了回去。
這股妖霧冒出來的時候,我的身子就慢慢變得鬆動起來,隨著霧氣越來越濃,我的身體也變得不再那麼僵硬,但是想要揮劍劈了郝正義,還是做不到。
林楓突然對著郝正義大喊道“別管姓沈的了!先過來制住高狐狸,抓住他一起走!”還沒等郝正義做出迴應,突然,妖霧的中心傳出來一聲長嘯,隨後,霧氣中出現了一串火花,一股巨大的力量將我推到了一邊。
還沒等我明白過來出了什麼事,就聽見“嘭。”的一聲,郝正義好像被什麼重物擊中,一口鮮血當場噴了出來,隨後身子向後飛了出去。
見到郝正義飛出去之後,林楓對著高亮怒道“你不是說尹白不行了嗎!”高亮挑了挑眉毛,說道:“我的話你也信?”他這句話剛剛說完,林楓手裡又出現了一個小小的布囊,他撕開布囊,將裡面的佛灰對著剛才郝正義被打飛的位置揚了出去。
不過這次幾乎沒有任何效果,妖霧中似乎有一種吸附的能力,佛灰被楊出去之後,都粘掛在濃稠的霧氣中,就像是一個透明的蜘蛛網粘住了灰塵。
林楓見到佛灰起不了作用,馬上後退,對著郝正義被打出去的方向飛奔下去。只是他的動作稍微的晚了一點,雖然看不見尹白是怎麼出手的,但是聽到“噗。”的一聲,林楓的後背出現了清晰一道抓痕,尹白下手不輕,饒是林楓半生半死的身體,也被抓的後背的骨頭都露了出來。
這一下子直接就把林楓打翻在地,但是林楓的反應也不慢,他在地上一骨碌,爬起來就向著下面跑去。
本來以為尹白會一直追下去,直到整死林郝二人才會消氣。沒想到看著林楓一直跑下去,卻不見尹白再次出手。反而是高亮在林楓跑下去之後,臉上變了顏色。他衝著我低聲說道:“跟著我跑!”說完之後,高亮已經轉身,消失在妖霧之中。
我緊緊跟著高胖子,向著左邊跑了過去。妖霧也跟著我和高胖子的節奏移動了起來,始終將我們倆包裹在裡面。有妖霧的遮掩,後面那些林楓帶來的人看不到這邊發生了什麼情況,也沒有人敢近前看個究竟,只能遠遠地跟著。就這樣,我和高亮一直跑到了牆邊才停住了腳步。
地下三層我只來過一次,不知道牆的那邊是什麼地方,本來打算順著牆邊走再找出路。沒想到高亮一把將我拽住,他低著聲音說道:“就這兒了。”就在我看著高亮,等著他後面話的時候,高局長拽著我突然後退了一步,緊接著眼前的牆壁劇烈的顫抖了以下。
還沒等我明白怎麼回事,就見牆壁上坍塌出來一個缸口大小的洞,裡面雖然漆黑一片,但是我還是能看清,這裡面是一座倉庫,安著前後的順序來看,這倉庫應該是四室負責的區域,我心裡暗罵了一句:媽的,又到了林楓的地盤了。
倉庫裡面的景物突然間扭曲了一下。隨後,一個灰白色的影子出現在倉庫的地面上。這個影子慢慢變得清晰起來,正是剛才在外面攪得天翻地覆的尹白。這時的尹白不再是剛才巨狼的模樣,甚至還不如在民調局門前裝狗的樣子。
尹白的身形縮小了將近一半,它全身毛髮變成了毫無生氣的灰白色,脖子、臉上的傷口連骨頭都露了出來。尹白的頭耷拉在地,張著嘴無力的喘著粗氣。口鼻不停地有鮮血滲出來。洞外的妖氣慢慢地飄進了倉庫之中,以尹白為中心不停地流動著,形成了一個巨大的妖氣漩渦。
我跟著高亮進了倉庫裡面,他也不理會尹白,直接向著前面出口的位置快步走過去。看著尹白的慘象,我心中不忍,要過去抱著尹白一起走,沒想到卻被高亮制止住了。
高亮回頭看了我一眼,淡淡地說道:“那樣才是害它。”他的眼神轉到尹白身上,繼續說道:“尹白的傷不是問題,散了妖氣才是大事。現在它要重新把妖氣凝聚起來,受不起顛簸。讓它在這裡慢慢地修養吧。”
我還是不太放心,繼續向高亮說道:“要是林楓。郝正義他們衝進來,尹白怎麼辦?”我說話的時候,高亮已經到了倉庫出口,他從衣兜裡面掏出龍鬚,對著鎖眼正在搗鼓。高亮一邊開鎖,一邊說道:“船爛還有三斤釘,尹白被妖氣圍起來,外面誰也拿它沒轍。林楓和他帶來的幫手,加上魂髦,或多或少走的都是鬼道,妖氣剋制鬼氣,誰都不敢動它。”
聽到高亮少說了一個人,我接了一句,說道:“那麼好正義呢?”
我的話音剛剛落地,就聽見‘嘎巴’一聲輕響,門鎖被高亮撬開,他將門開了一道縫隙,確定林楓他們還沒有趕過來之後,回頭看著我說道:“你剛才看他……還像是人嗎?”
說這話的時候,高亮臉上的神色有些暗淡。深吸了口氣之後,他不再言語,閃身出了這座倉庫。高亮走的不慢,我一路小跑才跟到了他的身後。本來還想接著問問郝正義怎麼就不是人了,但是看到高亮臉上面沉似水的表情,我有把話嚥了回去。
林楓和郝正義他們並沒有馬上追過來,尹白散出來的妖氣還聚在我們進來的洞口。沒弄明白怎麼回事之前,他們那些人應該不會輕舉妄動。趁著這個時候,我跟著高亮一路向緊急電梯那邊跑去。不過由於當初設計的原因,從這裡到緊急電梯那邊要繞好大的一個圈子。
路過平時常坐得那幾部電梯的時候,有一部正好停在這裡。依著高亮的意思,是讓我坐這部電梯到地下四層,只要進了地下五層,就算是肖三達復生,加上他弟弟肖四洋和林楓。郝正義他們,捆在一起都不能把我怎麼樣。
看著高亮有些狼狽的樣子,我突然想起來幾天前孫胖子叮囑我的話:他讓我看著高老大,不管出於什麼情況下,都不能讓他出事。這時我的心裡才明白過來,孫胖子早就感覺到民調局要出事了。
有孫胖子的囑託,我當然不能丟下高亮,自己獨自逃命。見我說什麼都不肯下去,又怕林楓他們追上來,無奈之下,高亮只能帶著我繼續的跑下去。沒有多一會,我和高亮終於見到了天棚頂上,林楓他們跳下來的大窟窿,和更遠處的那部緊急電梯。
“別走電梯!”看我要向著緊急電梯那邊跑過去,高亮一把攔住了我,指著天棚頂上的窟窿說道:“從這裡上去!”
高亮的話讓我直抽涼氣,地面距離上面的窟窿最少也有七八米,附近什麼工具都沒有,除了飛出去之外,我真的想不到其他的辦法。不過轉念一想,高亮說要從這裡上去,他心裡應該又準備吧。當下我說道:“怎麼上去?高局,你還藏著什麼爬牆的傢什?”
“這次算你開竅了。”高亮說話的時候,眼睛一直盯著上面的窟窿,順手解開了自己的褲腰帶。這時我才看清,敢情高局長還帶著揹帶,他的褲腰帶就是個擺設,而且這條褲腰帶是用麻繩條之類編出來的。只見高亮在手裡一抖,褲腰帶變成了一根極長的麻繩。
高亮將皮帶扣的那一頭甩了起來,他的手頭有準,皮帶頭帶著麻繩纏到了窟窿裡面露出的鋼筋之上。高亮使勁扽了扽麻繩,隨後扭臉對我說道:“我記得你是特種兵出身,上去沒問題吧?”
當初這樣的專案雖然不是我的強項,但是上去絕對沒有問題。我試了試繩子,感覺到差不多能擔負一個人的重量之後,對著高亮說道:“高局,還是你先上去吧。我掩……”
還沒等我說完,高亮攔住我的話,說道:“你看我像能爬上去的樣子嗎?你先上去,再把我拽上去!”說話的時候,他已經將繩子的另一頭系在了自己的身上。
看著高亮的塊頭,我有點眼暈。但是已經顧不了,上去再說吧,先把兩把短劍綁在鞋帶上,就這麼噹啷著。我深吸了一口氣,雙手抓住麻繩,身子一竄,已經離地一米多。
就在我爬到三分二的時候,突然,頭頂著響起了一個冷冰冰的聲音:“此路不通!”我心裡一驚,正要抬頭看時,突然一聲槍響,我的脖子一陣劇痛。這人的槍法太差,這麼近的距離竟然沒有打中我的腦袋。但就這脖子的劇痛,也讓我手上松力,身子直挺挺的掉了下來。
好在這一發子彈直接穿了出去,沒有卡在我在脖子裡。雖然劇痛,但是也沒有什麼特別的影像。只是看著本來已經滿是血跡的衣服前襟,又被噴了一身鮮血,心裡面不免懊惱:就不能換個地方打嗎?
開槍的人是新手,見我中槍之後,以為不死也是重傷,沒有再補幾槍,等到看見我沒有大礙,再想補槍的時候也來不及了。倒地之後,我一路咕嚕到上面的射擊死角。停下身之後,才看見高亮就在我身邊不遠處的位置站著。
喘了幾口氣之後,脖子上面的痛楚大減。看著身邊正在覥著臉衝著我笑的高胖子,我心裡好像明白了點什麼——他早就猜到上面有伏兵,知道我輕易不會出事,於是就拿我探路。可是不管怎麼樣,好歹你和我說一聲啊,讓我有點防備也好。就算死不了,挨槍子的巨疼也不是好受,當兵打仗時身上一點疤拉都沒落下,想不到轉業之後,一天之內倒捱了兩槍……
這時,上面開槍的人沒有目的又向下打了七八槍。見到沒有反應,他掏出匕首要割斷高亮的“皮帶”,只是割了十來下之後,麻繩上面竟然連個毛刺都沒有削下來。
我將系在鞋帶上面的兩把短劍解了下來,正比量著距離,要給這人來一下子的時候。卻被高亮一下子按住,他在我耳邊低聲說道:“不用你動手,我親自收拾他。”
說完之後,他從衣兜裡面掏出來一摞符紙,在裡面跳出來一張。也不用火,迎風一抖符紙自燃,就在符紙燒成灰燼的一剎那,那根平時被高亮當做皮帶的麻繩像是有了生命一樣,先是劇烈的扭曲,隨後猛地向上一甩,整個麻繩都被甩進了窟窿裡。
窟窿那邊穿了一聲悶哼,大約過了十幾秒之後,一個被麻繩纏的好像粽子一樣的男人從窟窿裡面掉了下來,被麻繩拴著吊在半空之中一陣猛烈的掙扎。掙扎了一兩分鐘之後,這人頭一耷拉,舌頭吐出來老長,被活活的吊死在麻繩上。
我看的目瞪口呆,這樣的東西已經別說是見了,聽都沒有聽說過,想不到民調局裡還有這樣邪性的東西。不過高胖子是不是要和我解釋點什麼?我扭臉看著他說道:“高局,有這條繩子,你還要我去挨槍子幹什麼?”
高亮根本就不搭理我,他向著掛著死屍的窟窿下面走過去。一邊走著,一邊說道:“你以為我是神仙?什麼事情都能未卜先知?再說了,這還是借了你的光,這條繩子是樑上鎖,只有沾了活人的鮮血,感受了你的怨氣,我才能指使的動它。”話是這麼說的,但是他那似笑非笑的表情,讓我懷疑這話的真實性。
說話的時候,他已經走到了窟窿下面。感覺到有生人靠近之後。這條被叫做樑上鎖的麻繩又是一陣扭動,繩子另外的一頭衝著高亮甩了過去。高亮右手兩根手指掐著一張符紙,迎著繩子頭甩了出去。
軟趴趴的符紙在高亮手中就像撲克牌一樣,打著旋擊中了繩子頭,“啪!”的一聲,閃出一道火花,符紙在剎那間被燒成飛灰,同時,麻繩就像是被抽了筋一樣,猛地一鬆垂落在地,跟著,上面吊死的人摔到了地上。
高亮走到這人的身邊,看了一眼他的相貌。哼了一聲,自言自語地說道:“李永進——林楓還真是不用外人。”
“這個李什麼進的是誰?”聽到高亮說出了這人的名字,我條件反射地問道。高亮拽了拽麻繩,嘴裡回答我道:“以前林楓那邊的調查員,三年多以前處理事件的時候死在四川。當時就林楓一個目擊者,現在看都是他設計好的。”
他扽了扽麻繩,感覺沒有什麼異常之後,回頭看著我說道:“再來一次,放心,這次上面沒有打黑槍的了。”
比起這個李永進,這根樑上鎖讓我心裡更沒有底。我嘗試拽著麻繩,沒有問題之後,再次的向上面爬去,一邊向上面趴著,嘴裡一邊對高胖子說道:“這繩子沒問題吧?不能也把我吊在上邊吧。”
“沒墨跡,一會林楓他們就要追上來了。”看到我上了一半,高亮繼續說道:“這繩子是用吊死鬼的怨氣編的,以前肖三達處理事件時候得的,燒了可惜……嗯!”
他的話突然變了聲調,我低頭一看,本來躺在地上已經死透了的林永進突然竄了起來,他像八爪魚一樣貼在高亮的後背上,嘴巴在高亮的耳邊說道:“高局長,你也有失算的時候,想不到我留了後手吧?”說出話竟然是林楓的聲音。
我鬆手跳下來的同時,高亮已經動了。先是猛地一仰頭,後腦勺重重地撞在李永進的下巴上。這一下子雖然沒有把他怎麼樣,但是也撞得李永進的腦袋向後頓了一下。就趁著這一頓的功夫,高亮跳了起來,身體向後仰去。
高局長小三百斤的體重,實實惠惠地將李永進壓在地上。壓得他從嗓子眼裡發出“噶!”的一聲,手腳不由自主鬆了幾扣。高亮一翻身,從李永進的手上掙脫出來。這時我也跳下來,站在高局長的身邊。
高亮看著晃晃悠悠還要站起來的李永進,一抬腿,“啪!”的一聲,將他的小腿腿骨踩斷。李永進一聲不吭,臉上甚至都沒有痛楚的表情。剛才高亮壓在他身上的時候,最少壓斷了五六根肋骨,好像還傷了肺,再說話的時候帶著一種抽啦風箱的“嘶嘶。”聲:“來不及了!這道門開啟就關不上……”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我的頭頂上突然有人說道:“關不上就不關了!”冷不丁頭頂上有人說話嚇了我一跳。似乎剛才吸了尹白的妖氣過之後,我對周圍事物的感知能力就差了很多。竟然連續兩次都感覺不到附近還有別人。
不過這聲音聽得非常耳熟,但就是想不起來這人是誰,現在這情況也來不及細聽,我急忙抓住李永進掉在地上的手槍,隨後拉著高亮一同躲到了死角,就在我舉槍向上面瞄準的時候,卻被高亮按住我的槍口。他向前走了一步,看著天棚上面的窟窿,說道:“你不好好的在外面待著,還回來幹什麼!”
窟窿裡面探出了個禿腦袋,對著高亮呲牙一笑,說道:“高胖子,想不到你也有走麥城的時候,怎麼樣,崴了吧?被人抄了老窩了吧?還是要靠老兄弟我吧?”
說到這裡,禿腦袋看了一眼地上李永進的死屍,繼續說道:“林楓那個叛徒用那個屍首開了小鬼門,一會還一定要出什麼事兒。我們把你們倆拉上來,欠我人情的話以後再說。”說著這個禿腦袋轉臉衝著我笑了一下。他正是從小看著我長大的蕭和尚,我竟然連他的聲音都沒有聽出來。
蕭和尚說“我們”,明顯他不是一個人來的,為什麼那個人不現身?這時也來不及多想,就在我要和他說話的時候。躺在地上的李永進突然劇烈的顫抖起來,隨後直挺挺的從地上站了起來,他的七竅之內開始不停地有黑煙出來,這黑煙就像決堤的洪水一樣,流式越來越猛,最後直接從眼耳口鼻之中噴了出來,將他團團圍在當中。
蕭和尚和高亮的臉上都變了顏色,蕭大師大聲喊道:“你們倆快點上來!媽的,不是說有辦炷香的功夫嗎?這也有提速的?小辣子,你在下面拖著,我們在上面拉,先把高胖子弄上來再說。”
他這話剛剛說完,李永進的身體突然發出一陣怪響,他的全身都變得腫脹起來,沒有幾秒鐘,竟然變得就像被吹了氣的氣球一樣。高亮的臉色大變,他也顧不得腰上還纏著樑上鎖,轉頭就像後面跑去。雖然不知道出了什麼事,也知道這不是什麼好兆頭,我換了方向遠遠地躲開。
“嘭。”的一聲,李永進的身體漲到了極致,被裡面的氣體炸的四分五裂。血肉飛濺之後,一個人影在剛才李永進的位置,正是不久之前,我剛醒來的時候,救走林楓的那個“人”。
見到這個人影之後,窟窿上面的蕭和尚喃喃道:“鬼差……還他媽得是大個的。”
人影出現之後,一股寒意就隨即充斥過來,空氣慢慢形成了稀薄的白色結晶圍繞在它的周圍。人影先是看了我一眼,隨後將轉身對著高亮,用他那種特有金屬一般的語調說道:“有人託我帶個話,不見天理圖,你們誰都走不出去。”
見到人影現身之後,高亮臉上的表情反應緩和了許多,他一邊解下了綁在腰上的樑上鎖,一邊對著人影說道:“是鴉吧?以前就聽說過你,想不到見面的時候你已經這樣了。不過這麼久了也不是辦法,畢竟你是鬼差,不是煉鬼。就這麼一直偷偷摸摸藏在郝正義的身上,早晚被大陰司知道,駁了你鬼差是小,弄不好轉世投胎都做不成……”
鴉就是鬼差……我說剛才郝正義現身的時候怎麼不見他。兩年前在小島地下,鴉第一次說話的時候,楊梟就說過他其實是已經死了的人,想不到過了兩年,鴉竟然變成了鬼差。只是到現在我還不明白,郝正義怎麼說也是臺灣宗教事務委員會的會長,他和鴉怎麼就和林楓混在一起了。
高亮說話的時候,他的雙手有意無意的背到了身後,正說得起勁兒的時候,卻被鴉冷冰冰的插了一句:“赤陽粉?我不是魂髦,那東西對我沒用,你要是不死心的話就試試,我不還手。”這句話說完,高亮臉上的表情就是一僵,他訕笑了一聲之後,將雙手從背後伸了回來。
真被鴉說中了,只見高亮兩隻手上都是粉紅色的粉末,正是之前在樓上撒下去燒魂髦的那種。這東西是偷襲用的,挑明之後很難達到效果,高亮索性將粉末扔到地上。
出路就在眼前,卻被鴉擋住了。當初也顧不得許多,我站在鴉的背後,雙手緊握短劍,悄悄的向前跨了一步。看樣子鴉沒有注意到我,我又向前跨了一步。趁著鴉的注意力都在高胖子身上,只要夠了步眼,我就突然就給鴉來上一下子。不奢望這一下能了結鴉,哪怕不能把他怎麼樣,高亮也會動手,加上上面的蕭和尚和他的幫手,起碼逃到上面的可能性還是有的。
心裡盤算的挺好,但是就在我邁出第三步的時候,鴉突然冷笑了一聲,他也不回頭,眼睛還是盯著高亮,嘴裡卻說道:“你的兩把短劍是好東西,如果是楊梟拿著的話,我還真有點顧忌,不過你真的以為,你拿這兩把短劍能把我怎麼樣嗎?”
“那就試試!”我大吼了一聲,左手的罪劍對著鴉的腦袋甩了出去,身子也沒閒著,罪劍出手的同時,握著罰劍衝了過去。
眼見著罪劍像閃電一樣馬上就要釘進鴉腦袋,鴉周圍本來就已經凝結的空氣中,密密麻麻的聚整合白色結晶體大盛,罪劍在穿破結晶體的時候速度略慢了一下,就趁著這個機會,鴉頭一偏,罪劍貼著他的臉皮飛了過去。看著罪劍好像沒有接觸到鴉,但是鴉的臉上卻顯出一道冒著煙的疤痕。
罪劍擦身而過之後,我舉著罰劍已經到了他的身後。以劍當刀使,對著鴉斜肩鏟背的劈了下去。這時高亮也竄過來,拔出他的短劍,迎著我劍走的方向,反手我見向鴉的前襟劃了下去。
眼看著鴉已經沒有躲避的餘地,似乎不管是我還是高亮手裡的短劍,他總要捱上一傢伙。可惜劇情沒有沿著這條線走,就在鴉避無可避的時候,他身邊四周的結晶體突然暴漲,甚至看著就像一面透明的玻璃牆,鴉的身子微微一動,竟然和這結晶牆融為了一體。
結晶牆的範圍之內都是鴉的影子,我憑著天眼都看不出來哪個才是正主。就在我一愣神的功夫,高亮的手上也沒停,他也不管真的假的,只要是鴉的影子就連劈帶剁的一陣猛砍。他劍鋒所到的部位,結晶體就像被融化了一樣,但是劍鋒已過,結晶體又馬上迅速凝結,無數個鴉的影子在消失和復生的過程中,看著高亮的樣子一陣冷笑。
這也算是沒有辦法的辦法,我學著高亮的樣子,對著鴉的影子連殺帶砍。沒有幾下,就聽見高亮衝著我大聲喊道:“我纏著他,你上去!”
他的話音剛剛落下,就聽見身後有人說道:“你們倆都上去!我對付他!”這人在我和高亮動手的同時已經從窟窿上跳了下來,只是當時都在對著鴉發狠,沒人注意到他。
說話的時候,這人已經對著鴉衝了上來,他細竹竿的身材,並不是大師蕭和尚,竟然是兩年多沒見面的一室老主任郝文明。身後蕭和尚也順著樑上鎖滑了下來……
兩年不見,郝文明顯得越發的乾瘦,甚至瘦得到了脫像的地步,真不知道他這段日子是怎麼過來的。不過動起手來,他又變成兩年前的郝主任,也不再使那把帶刃的甩棍,手裡的傢伙換成了一把黑黝黝的量天尺。正反兩面都用金粉鏤空描畫著同樣的道家真言,一個繁寫的敕字下面,帶著五個小字——急急如律令。
比起兩年前,郝文明的身法快了不止一點,他手中的量天尺上下翻飛,鴉可能是忌憚郝家哥倆的關係,不敢伸手反擊。他的心思馬上被高亮看出來,最後我們三個以郝文明為盾牌,對著鴉一陣的猛砍,逼得他容身的結晶牆不斷地向後蔓延。生生的將窟窿下面二三十米的範圍清了出來。
“高胖子,你先上去!”看到有了空擋之後,蕭和尚對著高亮說道。其實不需要蕭和尚的提醒,高亮已經轉身竄到了窟窿下面。他重新拽著樑上鎖,兩腿一盤,嘗試著爬到窟窿外面。雖然高亮在地上的身法不慢。但是他的身材實在不適合爬高這項運動,高局長始終保持著雙腳離地、著地、再離地、再著地的節奏。
最後我實在看不下去了,衝著蕭和尚喊道:“老蕭,你幫他!這裡我和郝頭擋著!”我的話音還沒有落地,蕭和尚已經轉回身,跑到高亮的身邊,託著他的大屁股像上面送。
蕭和尚和高亮一離開,我們這邊馬上變得吃緊。沒有他倆地騷擾,鴉開始變得遊刃有餘。那道結晶牆開始慢慢變得厚實起來,而且範圍擴大了不少,鴉的影子在裡面來回的穿梭著。為了不讓這道牆再延伸到高亮那邊,我和郝文明豁出命來,用手裡的傢伙把這道結晶牆向後趕。
就在這時,結晶牆突然變形。像小方塊一樣將我和郝文明隔離開來。不知道郝文明那邊怎麼樣,只看見圍著我的結晶牆突然扭曲了一下,突然,鴉突然從裡面竄了出來,雙手如厲鉤一般,向我抓了過去。
當時也沒有其他的辦法,我舉著罪罰兩把短劍,對著鴉的爪子直插下去。眼看我的短劍就要捅進鴉雙手的時候,鴉的身體突然化成一道煙霧,眼睜睜的消失在我的面前。就在我四下尋找的時候,我背後的寒氣大盛,鴉那種特有金屬一般的聲音在我耳畔嗞嗞啦啦地說道:“這輩子結束了,下輩子我讓你投個好胎……”
聽到鴉的聲音,我猛地向前一竄,身子在半途中轉了過來,同時右手握短劍向後一劃。就在右手揮出去的一剎那,我的身體突然離地,懸空在地面兩三米的位置。還沒等我弄明白是怎麼回事。一股巨大的壓力從頭頂瞬間拍了下來。
“啪!”的一聲,我被狠狠地摔在地上,剛才的壓力壓在身上,讓我無法轉身。眼前的星星還沒有散去,我的手臂一涼,一股寒徹心脾的涼意順著手臂向心髒的位置蔓延開,寒意一路經過的位置就像不是我的身體一樣,沒有了任何的直覺。
但是就在延伸到我心口的時候,已經在我胸口散成一片的種子突然猛地收縮,隨後瞬間爆發,貫穿到我的整個手臂當中,將這徹骨的涼意頂了出去。
背後響起鴉的一聲悶哼,隨後身上的壓力也消失的無影無蹤。我轉過身時,正看見鴉搖搖晃晃的重新和結晶牆融成了一體。這時的結晶牆暗淡了許多,彷彿隨時就要消失了一樣。
“噗!”的一聲,前方的結晶牆被郝文明打出一個窟窿。他從對面看了我一眼,說道:“當初高局還真是沒有看走眼……”只說了一句,他就轉眼看著結晶牆裡面越來越黯淡的鴉,嘴裡繼續對我說道:“不是我說,就趁現在,送鬼差上路吧。”
他這句話剛剛說完,結晶牆的身後突然響起來另外一個人說話的聲音:“不行!這要先問問我。”話音落時,一人從結晶牆中穿了出來,他看著郝文明點了點頭,說道:“文明,有什麼事兒都衝我,放了鴉吧。”從結晶牆中出現的這人正是和郝文明一點都不像的孿生大哥——郝正義。
見到郝正義之後,郝文明就像煞星附體了一樣,臉和脖子上都佈滿了青筋,渾身不由自主地顫抖著。片刻之後,郝文明衝著他哥哥大吼了一聲:“那你就替他去吧。”話音落時,他揮動著量天尺,向著郝正義的腦袋砸了下去。
雖然之前就知道他們兄弟之間的感情不太好,但是也沒有想到會惡劣到這種程度。眼見這一尺就要砸到郝正義頭頂的時候,從結晶牆邊拐出一人,在量天尺落下的瞬間一把拉開郝正義。
這時的郝文明已經血灌瞳仁,處於癲狂的狀態。手裡完全沒有招式,眼裡只有他哥哥一個人,輪著量天尺對著郝正義又劈了下去。郝會長依然不躲避,任由著他弟弟砸過來。拉開郝正義的人大吼了一聲:“要死也別死在這兒!”隨後再次拉開郝正義躲過了這一尺。隨後一腳將完全沒有防備到他的郝文明踢出去七八米遠。
寄身於結晶牆的鴉趁著這個時候,從牆中出來,走到郝正義的身前,兩人臉對臉,隨後鴉做了一個讓我驚愕不已的行為,他的身子前傾,以極快地速度融入到郝正義的身體之內,這一人一鬼差竟然合二為一,融成了一體。
救了郝正義的人正是帶人殺去民調局的林楓,他和郝正義先一步趕了過來,剩下的那些人和魂髦也遠遠的顯出了行蹤。本來郝家哥倆動手我不太好意思參合過去,但是林楓現身,情況馬上就不一樣了。
“你們二打一嗎。”說話的時候,我手握著兩把短劍已經衝了過去。萬萬沒有想到的是,我的話音還沒有落,郝正義就像變了個人一樣,他深吸了一口氣卻沒有看見他吐出來,臉上的肌肉都扭曲了起來,瞪著林楓的眼睛就像要瞪出血一樣,咬牙衝著林楓一字一句的低聲吼道:“別動我弟弟!”
開口的同時,郝正義一巴掌對著林楓扇了過去。“啪!”的一聲脆響,林楓被打的一個趔趄,連退了好幾步,差一點摔倒在地。這時我也到了,郝主任在身邊,不好意思對他哥哥下手,兩把短劍順勢對著一臉驚怒的林楓劈了下去。
就在我動手的同時,突然背後響起一陣的惡風,隨後“啪!”的一聲,一個類似鞭子一樣的物體實實惠惠抽在我的後背上。動手的人是高手,要不是我的體質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剛才這一下子能直接把我的脊椎骨打折。
就這樣,我也是後背一陣巨疼,身體失去平衡當場栽倒。倒地之後忍住巨疼向後打了個滾,確定沒人再補一下的時候,才翻身跳了起來。起身之後才發現,動手的是郝正義,他手裡握著一根亮著白茬的九節鞭,正冷冷地看著我。郝正義手中的九節鞭和我以前見過的都不一樣,他的九節鞭上每一個鞭節都是一截骨頭的形狀,看著就像是縮小版的腿骨,製作九節鞭地也是個能人,光看顏色和形狀和真正的骨頭一模一樣。
這時林楓也將目光對向我,近距離時我才發現,他的下巴和臉型明顯不配,應該是上次被我一槍打碎了下巴又後配了一個。林楓冷冷的盯著我,說道:“有什麼事出去再談……”
這話明顯是對郝正義說的,郝會長微微的一點頭,回答道:“只要不動我弟弟,怎麼都行。”他的話剛剛說完,被林楓踢出去的郝文明已經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他“哇。”的一聲,張嘴吐了一大口血,這一下子又惹得郝正義惡狠狠地瞪了林楓一眼,他握著九節鞭的手不由自主的顫抖起來,看樣子像是隨時會再給林楓來一下子。
林楓有些心虛的向後退了一步,嘴裡說道:“想想你是幹嘛來的?”這句話說完之後,郝正義才算恢復了一點正常。不過郝文明那邊似乎並不算完,他擦乾了嘴角的血跡,冷眼看了看林楓,將掉在地上的量天尺重新撿了起來,搖搖晃晃的再次向這裡走過來。
林楓這時有些撓頭了,現在對上郝文明,動不動手都倒黴,對手郝正義要打他,不動手郝文明又饒不了他。最後林楓狠狠地吸了口氣,他的身體突然扭曲了一下,隨後整個身子消失在原地。
這招我見過,兩年前林楓對破軍突然下殺手的時候就是這麼開始的。就在我張嘴要提醒郝文明閃避的時候,心口種子擴散的位置突然一緊,隨後全身的汗毛孔都豎了起來,一股莫名的恐懼突然席捲全身而來。
一瞬間我明白了過來,林楓是衝著我來的!當下來不及多想,身子原地一轉,兩把短劍分左右橫著掄開,像圓錐一樣的畫了一個圈。兩把短劍剛剛掄開,就感覺右手的罰劍微微一澀,像是抹到了什麼東西。
就在這時,眼前一花,林楓現身在我的面前。他前胸被片去巴掌大小的一塊皮肉,這塊皮肉還連著肋骨上一小條筋膜,才沒有掉下來,不過就這麼掛在胸前,配合著露出來的肋骨和像墨汁一樣的黑色粘液,看著也讓人心裡發顫。
這個結果明顯他也沒有想到,現身之後,林楓馬上向後急退,避開了我跟上來的罪劍。退了五六米之後,林楓捂著傷口,一臉驚詫地看著我手中的短劍。就在我準備趁這個機會,上去再給他身上來幾個透明窟窿的時候,身後突然傳來高亮的一聲喊叫:“快退!”
幾乎就在高亮說話的同時,林楓猛地張嘴噴出來一股死氣,這股死氣就像氣箭一樣奔著我的面門直撲過來。這個動作實在太快,高胖子那一句喊非但沒有起到警示的作用,反而讓我分了神,實在躲閃不及,只能條件反射一樣用手中的兩把短劍擋了一下。
想不到罪劍接觸到死氣,竟然再次的抖動起來,而且抖動的幅度越來越大,要不是我握的緊,它能直接脫手掉到地上。接下來的一幕讓我更意想不到,死氣接觸到罪劍之後,只是眨眼般的功夫,就變得稀薄起來,兩三秒之後,死氣便消失的乾乾淨淨。
開始我以為是罪劍化了死氣,但是死氣消散的最後時刻,我留意到最後幾縷死氣是以被吸收的形態消失在罪劍劍身之上。吸收了死氣的罪劍像是吃飽了一樣也變得安穩起來。
林楓看的直髮愣,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敢再次上前。他退了幾步,回到郝正義的身邊。而郝文明也沒有衝過去,他被高亮和蕭和尚跑過來按住,正對著郝正義和林楓不停的發狠。
“你們還回來幹什麼!”我對著蕭和尚大聲喊道:“我和郝頭說上去就上去了,用不著你們殿後。”
聽了我的話,老蕭大師也是一臉的不忿,他將樑上鎖連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