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博亦聽說我到了,興致勃勃迎了出來,看到我不是豎著走來而是被橫著抬來,本就冷然的臉上頓時蒙上了層層白霜,王副將和眾位親兵都寒戰了一下。 我聽到他的關節捏得咯咯作響,眾位親兵也聽到了,一時牙齒抖得瑟瑟作響。
我聲音仍舊沙啞,替眾將士解圍:“沒事,不關他們的事,是我自己貪玩弄的。 你先別火,再不請大夫,我的手就廢了。 追究責任也得等我的手好了再說啊!”
芳信公主這時走過來,湊在上官博亦的身邊,眼眶發紅:“王爺,您消瘦了。 您受苦了....”
聞言,我仔細看了看上官博亦,瘦了麼?我怎麼沒有覺得?上官博亦一點也不會做人,連虛偽一下都不會,根本不知道什麼叫憐香惜玉,瞟都沒有瞟滿懷柔情和關切的芳信公主一眼。 這讓我心裡特別爽。
他過來一把撈起我,回頭凶狠衝王副將:“愣著幹嘛?等著領賞麼?還不去請大夫!”
王副將嚇得一哆嗦,趕緊回過神,轉身跑開。
我竊笑。
被他看到了,狠狠瞪我:“你很高興是不是?”我忙賠罪:“見到你了,所以才顯得高興,您別多想。 ”他並沒有因為我的討好而臉色好轉,還是狠狠刮我一眼,似乎抽我一頓鞭子都不夠解氣。
進了大帳,只有我和他了。 他用力把我扔在榻上,起身解下身上的彎刀。 我嚇得大驚失色:“饒命啊大王,我以後再也不敢了,真地不敢了!”
他對我的反應十分不解,微怔一下,放下刀,一臉憤怒地走過來。 我舒一口氣。 我說呢,我就是貪玩一下。 罪不至死吧?他狂怒,狠狠抓著我的肩:“你說,你什麼時候能讓我省心一點?你是兩歲麼?這麼大人了,你做事什麼時候能kao譜一點。 ”我擺出我標準的諂笑:“事出突然,事出突然,誰都不想的,以後再也不會了!”
他更怒:“以後?這是第幾個以後了?你腦子裡是不是缺點什麼?”我也不高興了:“我都傷成這樣了。 你怎麼還對我進行人身侮辱呢?我都說了我不是有意的!”他還在怒:“你哪次是有意的?你哪次又讓我省心了?”
我努力挪動身子,kao近一點:“博亦,不要氣啦,我保證以後不會在讓自己受傷了,我會替你好好愛護我自己地。 ”
他嘆氣:“我都不敢相信你的保證。 ”氣焰終於下去了一點,又冷哼,“以後,我就把你栓在褲腰上。 看你還能惹什麼事。 韓子嫣。 本王一邊擔心前方戰事,還要分心記掛你,你說,你這個王妃當地是不是太失敗了?”
我不屑:“那我不幹了,我申請下崗,禪位於有能力的人。 我退居幕後。 ”他又怒:“你說什麼?!”我忙改了口供:“我胡說八道的,你當我放屁好了。 ”他使勁戳了戳我的頭:“下次話出口之前,先從這裡過過!你還是孩子,說話總是不經過大腦。 你這腦子是擺來看的麼?”
好大一會兒,王副將請來了所謂的嶺西城最好的大夫。 我看那大夫,四十多歲,瘦得皮包骨頭,又矮又黑,一副很猥瑣地樣子,要是街上遇到。 我肯定會把他歸為雞鳴狗盜一類。 我對他這個所謂的“最好”的稱呼是從哪裡得來的頗感興趣。 不會是欺世盜名之輩吧?
他先替我診脈。 然後看了看我的胳膊,不緊不慢道:“姑娘的胳膊是一時用力過度且長時間拉損。 所以拖了力。 老夫替姑娘鍼灸幾次,再開幾副藥,姑娘自己好好靜養就行了。 並無大礙。 ”
我懸起的心放了下來。
上官博亦臉色這時才真正緩和了一點,向那大夫道謝,還讓人準備好重金相謝。
接下來的幾天,那個又矮又黑又瘦地大夫每天給我施針,我漸漸感覺到胳膊上似乎有點感覺了,慢慢的知道疼了,也知道冷熱了。 上官博亦除了每天去安逸王那裡稍議軍事,就守在我的榻邊,揚言要他照顧我,把我的小閒小事遣了出去。 可是我老是說,他就是做爺的性子,哪裡會伺候人?叫他餵了幾口水,餵了幾次飯,削了幾個蘋果,臉就開始拉下來了。
就像現在,我口渴了,喊捧著書在一旁看的他拿水給我喝,他頭也不抬說:“你不是才喝地麼?”我提醒他:“這個‘才’,是半個時辰之前。 ”
他放下書,瞪我:“你故意找事是不是?”我癟嘴:“我不敢!”他問:“真渴了?”我怕他又發火,再說現在只是嘴巴有點幹,沒有渴到非喝不可,就說:“不渴了。 ”
他一聽,放下書要過來掄我:“還說不是故意找事?”我怕嚇得往後縮縮:“渴了,是真渴了。 ”
我是一病人,卻要天天過這種提心吊膽的日子。 您說您要是不樂意伺候,您騰出空給我的小閒小事啊,別說水了,就是人乳,此刻她們都會給我弄來。 非霸著茅坑不拉屎。
我心裡積怨頗深,卻是敢怒不敢言。
我養傷期間,來探病的人絡繹不絕,都帶著精美的禮品,我樂得嘴都笑歪了,上官博亦鄙視我:“看你那窮酸樣兒!”我繼續看著那些禮品發痴,口水都下來了,毫不介意他的諷刺,樂道:“回頭我再多病幾次,就能收到更多了。 真是得來全不廢功夫啊!”上官博亦一聽,拎起那些禮物就往外扔,還罵我:“為了一點東西,你就希望自己再病一場?”我知道自己說錯話了,賠罪:“我說著玩的,不是有意的。 ”他一聽,火又騰起:“有這樣說著玩的麼?下次你再把自己弄成這德行,就別怪我翻臉無情。 ”
您不翻臉也無情。 再說了,您能怎麼無情?大不了不給我請大夫,我自己又不是不會請,嚇唬誰呢?
我不敢再說什麼了,只得眼睜睜看著他把滿帳篷的禮物全叫人搬出去,滿腔心疼。 也是打那以後,我再也沒有見到來探病地人。
不用想都知道,全被上官博亦地爪牙攔在帳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