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日後我們整裝出發,往嶺西城去探望上官博亦和親愛的邊疆戰士們。我的那四個婢女不能全部都帶著,我就帶了小閒和小事,她們倆平時話多一點,看著精明一點。其實這種人好對付,她們越精明lou的破綻就越多,反而是那種整日一聲不吭的人才要費精力,就像我的小少小管,我不知道她們是真的淳樸善良還是在扮豬吃老虎,所以我自作聰明地帶上了小閒和小事。
與我們同行的是上官博亦的王副將及十幾名親兵,還有芳信公主和她的兩名婢女以及親兵數名。芳信公主從見到我的那刻起就沒有拿正眼看過我,彷彿看我一眼她損失多大似的。這讓我惴惴不安。坐馬車的時候我和我的小閒小事一輛,芳信公主帶她的婢女坐一輛。這是最好不過的了。跟她坐一輛回頭我不憋死,也得被她鄙視的目光殺死。
路途漫漫,實在沒有什麼好玩的,為了打發光陰,我只得重操舊業,說起書來。這次講的是古典名著《三國演義》,還是老樣子,一大半是我自己發揮的,一小半是我依稀記得的原著。我專門挑裡面的豔史出來講,還在我自己的想象下胡亂發揮,講得繪聲繪色、滔滔不絕,那兩個平時聽故事不多的孩子被我給唬住了,聽得津津有味,還一個勁讚我和《三國演義》這本書。我終於上升到可以和如此出名的書放在一個歷史平臺上了。
沒走幾天,天就陰霾了下來,寒風四起,刺骨寒冷。我才知道這西部的風穿透力真是不可小窺。上官博亦的王副將跟我說:“韓姑娘,聽他們這裡計程車兵說這可能是要下雪。如果下雪的話,我們的行程可能就要慢下來,可能要多幾天。”
我愕然:“不能夠吧?現在才幾月啊,哪裡能現在就下雪?”王副將笑:“韓姑娘現在都冬月了,聽他們這裡的本地士兵說,他們這裡往年十月就下雪了,今年還算是遲的。”
不至於吧?十月就下雪?我記得在老家的時候,幾年都趕不上一次下雪,一般都是元旦過年的時候才下,而且就那麼一點點,意思意思一下。
果然,當天晚上就下起了大雪,洋洋灑灑跟搓棉扯絮一般,這是我長了二十七年見過最大的雪了。我21世紀的老家是在中南一帶,東盛的京都也是kao南方的,所以我從來沒有體會過如此美麗的雪景,真是讓我興奮得忘乎所以。我忙從車上跳下來,蹁躚起舞。那些人看我跟樂得跟耍猴似的,都抿嘴偷笑,沒有人能體會到我的激動。
小閒小事把我拉上車,笑道:“王妃,這點雪算什麼啊?這是今年的一場雪,往後還有更大的雪景呢,美得不得了,以後有機會看,現在別耽誤了大家趕路。要是下大了,大雪封了路,我們可能就要凍死和餓死在路上了。”
我忙坐好。
我問:“你們下雪的時候都玩什麼啊?”她倆不解:“不玩什麼啊。下雪那麼冷,不在屋子裡烤火還能幹嗎?”我洩氣:“你們會堆雪人不?”那兩個孩子搖頭說不會。
我又問:“那你下雪的時候會出去抓兔子不?”我記得我小時候做語文閱讀時,有篇文章是形容東北的雪景,我對一段印象特別深刻,作者說他們小時候只要下雪就去追兔子,那時的兔子都是急紅了眼,天地間亂竄,蹦躂一會就都栽在雪坑裡,然後他們小夥伴就去撿,跟拔蘿蔔似的,一逮一個準。我那時候特別羨慕,也對我們那裡不怎麼下雪頗為怨恨。
那兩個孩子又搖搖頭:“”不抓兔子!
我氣,怎麼她們的童年就這麼單調?
我捲起窗簾看著窗外的雪景,寒風攜起雪花拍打在我臉上,雖然有點疼,但是我以此為樂。唯一遺憾的是沒有攝像機,拍下我人生中的第一場雪景。我就開始教小閒小事唱“2002年的第一場雪”。
早上起來,天地間已經是白茫茫一片,天和地已經無法分開了,頭上還有鵝毛大片雪花在飛。王副將他們在雪坑裡挖出一個洞燒飯,我在旁邊什麼忙都幫不上,只有盡咽口水的份。我對抓兔子的情節始終念念不忘,總想自己去一探究竟。
我向王副將道:“我想到處走走看看。”王副將急忙道:“韓姑娘這可不行,末將對這一片不熟,而且這天地間一片白茫茫,待會兒您迷路了我可是找不到您。”我賠笑:“我又不走遠,就是順便走走。再說我帶著小閒一起去,她可是這一帶的活地圖。”
小閒也起身,笑:“將軍放心,有奴婢跟著,沒有事的,奴婢對這一帶很熟。”
王副將勉強點頭:“那韓姑娘你們不要走的太遠,一會兒吃過飯我們還要趕路呢。”
我道聲知道了就拉起小閒走。芳信公主看了我一眼眼神裡透著鄙視和厭惡,繼而又看了小閒一眼,眼神意味深長。我興奮往前奔,根本不在乎她的不敬。
真的好美!到處都是純潔無暇,我想起的那句“千里冰封,萬里雪飄”,果然有這樣的雪景,我以前還覺得這句詩挺誇張的。我使勁往地上瞅,看看有沒有一逮一個準的兔子,看看我童年羨慕的歡娛場景能不能發生在我身邊。
逛了不知多久,很敗興,除了雪什麼都沒有,別說兔子,連只土撥鼠都沒有看到。突然小閒喊:“王妃,那是不是兔子?”我順著她的手指方向望去,果然有個小黑點。我興奮,今天終於可以如願了。
興致勃勃走進一看,氣得我半死,哪裡有什麼兔子?就是一顆一米左右高的小樹樁,還沒有我手腕粗。小閒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趕到我身後,我一轉身,見她作勢要推我,我心裡嚇一激靈,一閃。她未曾留意我會突然轉身,用力推過來,被我閃開,只抓住我的衣角,失足往下滑。千鈞一髮之際,我一手拉著她緊抓我衣角的手,一手抓住那顆小樹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