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途休息,大家席地而坐,吃著乾糧聊著天。只要徐憶相一發言,吳主蘇喬斯就會看著她,滿眼的欣賞和愛慕。我竊笑。
上官雲裳可能是不習慣長途奔波,勞累了,也可能是不想見到我們,沒有下車來和我們一起,這讓我覺得空氣都是新鮮的。
大哥失落:“再過幾天就到長江邊了,大哥只能送你到那裡了,你自己以後要多留一個心眼,凡事多和徐小姐商量,切莫魯莽行事。一個人遠在他鄉,沒有人可以為你撐腰了。”
我淚光點點:“嫣兒記住了,大哥放心。”
徐憶相笑:“韓大哥放心,我會好好照顧子嫣的,你回去請老夫人、夫人放心。”
大哥讚許地點點頭。
蘇喬伊過來湊熱鬧:“大哥哥你放心,我也會照顧子嫣姐姐的。”說完她還不忘拍拍胸脯。
眾人笑。
徐憶尹特不厚道,嚇她:“你怎麼保護啊?要是過江時有水怪來捉你姐姐,你怎麼辦?”
小姑娘嚇得哇哇叫。
我瞪他:“一個人大男人,欺負一個弱質女流,可有意思?羞不羞?”
蘇喬伊找到依kao,衝徐憶尹作鬼臉,刮鼻子羞他:“羞不羞?羞不羞?”
徐憶尹氣得哭笑不得:“她哪裡是弱質女流哦!”
眾人樂。
徐憶尹逞人不注意,偷偷問我:“你這一去就是一年,我要是想你了怎麼辦?”
我得意:“你會想我麼?”
他故作正經:“當然!”
我滿意:“那今天半夜帶我私奔吧?從此浪跡天涯,泛舟江湖,如何?”
他喜:“你說的可是真的?”
我學他的口氣:“當然!”
他樂:“行,我們入夜時分就走,回頭再通知相兒一聲。”
我更樂:“成!回頭再等著替你爹和我爹收屍!”
他臉故作一沉:“感情你逗我玩呢?”
我小人得志:“你不也常逗我玩麼?今天算你還我的!”
過一會他又湊過來小聲道:“小心那個吳主,他一看就不是什麼好東西!”
我笑:“你確定你的判斷不帶個人嫉妒因素吧?”
他氣:“你當我是那種人?”
不是當,是你根本就是那種人!
我賠笑:“謝謝關心,沒事的!我和你待在一起都不怕,還能便宜了他!”
他幾乎要暴跳起來:“我跟你說正經的!”
我感激地笑笑:“真的很謝謝你,我會注意的!不過你這話最應該跟你自己親妹子說,你沒發現吳主看他眼珠子都不會動麼?”
他驚:“真的麼?”
我好笑:“為什麼不是真的?你自己家的妹子國色天香,氣質如蘭,文采卓越,高貴典雅,是個正常男人都會看上她,你驚訝什麼啊?”
“可是她和長皇子有婚約啊!”他擔憂地說。
我冷笑:“是她自己定的了?只不過是你們家的權術之道罷了!”
入夜時分,我們紮營休息,徐憶相被徐憶尹叫到一邊,應該是說這件事去了。
徐憶相回來,我看她臉色還好,就壯著膽子打聽:“你哥哥叫你幹嘛?”
她淡笑:“沒有什麼,無非是囑咐一些路上小心,到那邊好好照顧自己之類的話。”
我笑:“應該還有囑咐你別忘了自己是長皇子未過門的妻子吧?”
她苦笑:“生在我們這樣的家庭,就避免不了這些,想逃都逃不過。愛情是我們的一種奢望,將來嫁誰都不是自己能說了算了,所以對我來說,都一樣。”她看向我,“我很羨慕你,你父親,你哥哥們是真心疼你,是實心實意為你的幸福考慮,沒有當你是一顆政治棋子。”
我得意:“他們也得敢才行,我後臺很硬的!”
她一臉失落,我安慰她:“其實你父兄也很疼你,我們兩家不同,我們家無心於權術,所以不能放在一起比。”說完我自己都沒有底氣。
顯然一點說服力都沒有。她也知道,所以只是淡淡地笑笑。
我問她:“你將來真的要嫁給長皇子麼?”
她若為沉思道:“子嫣,有些話,我連我母親都沒有說過,但是我想和你說。如果將來我嫁的那個人不是和我兩情相悅的那個人,我會在婚後服用一種慢性毒,讓自己看似體弱不治。”
我大駭,忙拉起她的手:“你可別犯傻!生命是很珍貴的,活著,才一切都有可能!只有活著的人,才有權利生活,才有權利愛啊!”
她失落:“其實,活著,比死更需要勇氣啊。子嫣,我不是一個堅強的人,這些年我是看著我母親怎樣熬過來的,我受不了那種辛苦!”
我問:“你母親不愛你父親麼?”
她苦笑:“什麼愛不愛呢,都是家裡做主的。我父親對她也沒有情分,這些年虧待了她。她很痛苦,我是親眼看見的。”
原來如此,徐憶相這孩子,看似弱不禁風,性子裡竟是這樣剛烈和反叛,蘇喬斯說的一點都沒有錯,她的確是柔中帶剛啊!
我們各自沉思,一夜無話。
沒過幾天,我們的隊伍就真的到了長江邊上,過了江便是中吳的領土了,大哥和徐憶尹只能送我們到這裡了。徐憶尹拉著徐憶相的手,不停地囑咐一些廢話。大哥則一言不發,眼眶微紅。
我感動,走過去安慰他:“哥哥,你就當妹妹外出讀書去了。放心吧,我一年後一定會平安歸來的。倒是哥哥在家,要好好侍奉雙親啊!”
他摸摸我的頭:“家裡的事有哥哥在呢,你放心,在外要照顧好自己,平日裡多心疼自己一點,再也沒有親人在身邊了。”
我點頭。
徐憶尹還在說什麼,走進一聽,還是那些廢話。
我拉他:“你怎麼這麼婆媽?你不累,相兒的耳朵都起繭子了。你考慮考慮別人的感受可好?”
他不悅:“我妹子從來都沒有出過遠門,哪像你經驗豐富。”
我也不悅:“我怎麼感覺你在罵我呢!”
他不理我:“我妹子溫柔婉約,被人欺負是很有可能的,我這個做哥哥的不擔心就不正常了,哪像你,死豬不怕開水燙,到哪裡都便宜不了別人!”
我憤怒,現在就便宜了你!
我惡狠狠道:“你要是真的那麼不放心,就跟著一起去。到時也住到皇宮去,讓吳主給你個大內總管噹噹,光宗耀祖。”
他冷笑:“這種好事你還是留給你哥哥們吧,我們徐家廟小,擔不起這麼大的榮耀。”
我也冷笑:“我們韓家的男兒可不行,當總管要一張雞婆嘴呢!”
徐憶相看不下去,打圓場:“子嫣,你這樣跟他廢話,天黑了我們都走不了。看我的面子不要和他一般見識。”轉而向徐憶尹,“哥哥的囑咐相兒都記在心上了,哥哥放心。”
徐憶尹點頭:“放心去吧,平安歸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