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兒帶著上官雅亦進了我的院子。他依舊掛著他的招牌微笑。我怎麼看著那麼的刺目?
平兒替我們掩上門出去。他笑著向我:“你不要擔心,我會救你哥哥們的。他們不會有事的。”
我驚喜:“真的麼?”
他笑:“當然是真的。傻丫頭,你還真以為你的金牌能救你哥哥啊?”
我不解:“為什麼不可以啊?皇上答應的。”
他冷笑道:“皇上是不會放過你兩個哥哥的,答應的又能怎樣?放過來肯定還是要補回來的,只是方式不一樣而已。”
我仍是疑惑:“為什麼?”
他笑笑:“你相信我麼?”
我猶豫著點點頭。他似乎很滿意:“我可以替你兩個哥哥保命,至於他們的自由,我可能暫時辦不到,但是我答應你,以後我會還給他們的。”
我感激:“雅亦哥哥,謝謝你,可以替他們保命,你就是我們家的大恩人。”
他臉上的笑容掩去,看著我,若有所思。
我背脊一陣發涼。他走進我,勾起我的下巴:“你怎麼還是不明白?這個世界,是不可以不勞而獲的。想從別人手裡得到一件東西,是拿另一件東西換的。”
我壓著不安:“你需要我們韓家為你做什麼?”
他緊了緊捏著我下巴的手:“不是你們韓家,而是你!我需要你為我做點什麼!”
我胃裡一陣翻滾,我能預示他會跟我說些什麼:“你需要我給你什麼?”
他陰陰笑道:“還記得我們去年的約定麼?我要的,是你韓子嫣。只要你肯嫁與我為妾,我就會不遺餘力救你哥哥們。否則。你就可以見到我落井下石的本事。”
我狠狠拉下他捏著我下頷的手,罵道:“我從來不知道,你是這麼卑鄙的人!”
他的臉色變得很憤怒:“我卑鄙?我只是想取回屬於我的東西。背信棄義這四個字,是你教會我的!”
“我什麼時候背棄了對你的信義?”我辯解吼道。他這樣冤枉我,我感到很委屈。曾經說要嫁與他為妾,我清楚記得我並沒有答應。
他冷笑:“還少麼?你現在連我的府上都不登門!曾經在那裡,你答應了我什麼,你都忘了不成!你拋棄了對我的一切承諾,跟著上官博亦跑了,怎麼,才一年的光景,你就忘得一乾二淨!”
我有點驚呆。不是說上官雅亦一直不喜歡韓子嫣麼?怎麼聽他現在的口氣,他們曾經私定過終身似的?
可是這一切,我是真的不知道。
我冷哼:“我是不記得曾經承諾過你什麼。我只想告訴你,你若是想趁著這把火打劫,你的如意算盤就打錯了!既然我的哥哥們犯了事,他們就應該受到他們應有懲罰,我犯不上為了他們賠上我的婚姻。”
上官雅亦哈哈大笑。
我毛骨悚然。
他突然止住笑聲。我沒有反應過來,他用力把我拽進了懷裡,我驚魂未甫之際,他的脣落了下來。,覆蓋了我的脣。
他用力撬開我的貝齒,我推他,他卻摟得更緊了。淚水嗖嗖落下,打溼了我和他的臉。
他放開我時,我毫不猶豫地給了他一巴掌。
他愣了一下,繼而笑道:“嫣兒。你只能是我的,你的味道還是我的最愛。怎麼,不習慣?曾經我們不是經常這樣麼?這麼快,你就喜歡上官博亦吻的方式啦?”
我啐他:“你好無恥。”
他笑得更歡:“我還有更無恥的,記住我的話,這場劫,我是打定了。你哥們明日午時三刻問斬。在這之前,我會一直在我的府上等你。”
第二天四更天的時候,我和韓王爺就去皇城等著,直到早朝過後,皇上才肯見我們。韓王爺帶著我,跟著皇上身邊的太監,去了御書房。
還是像上次那樣,一屋子的人!
皇帝見到韓王爺,怒氣頗重:“好個忠義王!也只有你們韓家,才配得上這忠義二字!看看你養的好兒子,做的好事情!”
韓王爺跪伏在地上:“老臣教子無方。逆子做下如此大逆不道之事,臣罪不可恕。”
皇帝壓力怒火:“朕今天見你,不是聽你說這些廢話的。朕只想知道,你們商量好了沒有?到底要保你的哪個兒子!”
我小心翼翼:“求陛下饒了我二哥!”
皇帝冷哼:“好,朕如你所願。”然後衝在場的大臣。“傳朕旨意,免去韓子儒的死刑…”
我心裡正暗暗舒一口氣的時候,只聽皇帝接著說:“改為終身監禁。”
我感覺伏在地上韓王爺明顯一顫。我的心頭也是一顫,疾呼:“陛下怎麼能說話不算數?你答應過饒我以為哥哥的。”
皇帝冷哼:“饒他不死,還不算麼?夠了,出去吧。”
我還想再說點什麼,韓王爺拉起我,快步離開了御書房。
其實我也明白,再掙扎也是徒勞,皇帝這次是下了狠心要殺他倆。換位一想,如果我是皇帝,我也會殺了他倆。就他倆做點那些事,不是一句寬容就可以化解的。
走出皇城,我附在韓王爺懷裡痛哭:“父親…”
韓王爺眼眶已經是溼潤了,可是他極力忍著。我今天才知道,原來我在這個世上的父親,是如此心軟的人。
我們一邊走一遍沉默。滿載希望而來,滿地失望而歸。回去怎麼面對二孃的眼淚和大家的傷痛?
韓王爺止住,望著身後的皇城,嘆道:“辭去兵權一年多以來,這是為父第一次後悔。父親現在什麼都做不了,連去看看你兩個哥哥的權利都沒有,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們受苦…”
我走過去,安慰他:“父親別這樣說。那時形勢所逼。如果那時父親不辭去官職,也許三哥現在那時就去了。父親的兵權已經保住了一個兒子,理應無悔的。”
韓王爺嘆息,眼中有淚落下。曾經多麼硬朗的漢子啊,如今憔悴成了這樣。可是他的兒子們,有誰心疼過他啊?
都是父親就是前世欠了兒女的。今生來還債的。等債還完了,也該是走的時候了。
再過幾個時辰,我大哥就要身首異處了,而二哥,這輩子都無法重見天日的。對於我們來說,他死與不死,是一個意義了。
曾經那個美麗溫馨的家,現在支離破碎了。
午時三刻,很快就要kao近了。我們全家坐在前廳裡,等候著奇蹟的出現,雖然我們知道,不可能會有奇蹟的。他們都知道,那個撕心裂肺的時刻,馬上就要到來了,韓王爺不准我們去刑場為大哥送行。我知道,他怕我們承受不起。
蘭姨的眼睛已經哭腫得睜不開了,小弟依偎在她身邊。二孃已經病得神志不清了。
還有一個時辰就是午時三刻了,韓子孟終於按捺不住,騰起來:“我要去刑場。”
我抹掉了臉上的淚水:“三哥,我也要去。”
我想去看看還有沒有轉機,我想去看看他到底值不值我犧牲上官博亦和我的愛情,我想看看那個溺愛了我半年的哥哥是不是真的就這樣離開他留戀的紅塵,離開了他念念不忘的駱妃。我想看看,我的心夠不夠硬,我想看看親情需不需要回報,更想看看,看看他最後一眼…
韓王爺嘆了口氣,別過臉去。表示他默許了。
我奔過去拉起三哥的手,兩人衝向刑場。
還有半個時辰,也就是一個小時,他就要離開了。
那群愛湊熱鬧的市民,將斷頭臺圍得水洩不通。我和韓子孟費了好大勁,才擠到前排。韓子旭已經被壓在那裡的。
他的臉上一片祥和。鼻青面腫的臉上掛著淡淡的笑。他說,只要他的駱妃安然無恙,他就死而無憾了。那麼我為什麼要捨不得他?他是自願去死的,他了無牽掛的。
可是他是我在這個世上的親人啊,他曾經那樣的疼愛我。我明明可以救他的,卻…我又是把親情擺在哪裡了?
我心裡七零八落的,哀其不幸,怒其不爭!
圍觀的人們指指點點,都在罵我們韓家家教不嚴,養子不孝。罵我哥哥禽獸不如,竟然勾搭皇帝的妃子,還連帶著罵駱妃**賤。
不知什麼時候,上官雅亦也擠過圍觀的人群,擠在我們身邊。
韓子孟看著臺上的韓子旭,緊咬牙口,緊握雙拳面目痛苦而扭曲。我若能救下韓子旭,他們一家人應該都會幸福吧?只是幸福是他們的,與我何干?
我跟他們有沒有血脈關係,為了他們的幸福,就犧牲我自己,我也太聖母了!
上官雅亦湊在我耳邊低聲:“考慮的怎麼樣啦?我身上可是帶著金牌令箭呢,隨時可以救下你的哥哥。只是半個時辰了,你還是沒有決定!”
我沒有搭理他,心裡很亂!
他見我面目表情痛苦,得意地微笑。原來快樂真的是可以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上的。
三哥想衝上臺去,我急忙拉住他:“你想死啊?大哥二哥已經這樣了,你安分點!”
他衝我低吼:“嫣兒,那是我的大哥,從小那麼疼我的大哥,我要救他!難得要我們這樣眼睜睜看著他受死麼?”
“怎麼救?劫法場?你要我們眼睜睜看著整個韓家的人去死麼!”我也低吼,韓子孟在關鍵時刻,竟是那麼沒有腦子。
別說以他一介商販,沒有能力逃出這銅牆鐵壁的法場,就算他可以,我們韓家怎能逃出這東盛國!
如此,誅九族不足為過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