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輪孤月升起的時候,雪若山脈早已陷入了寂靜之中。泣血崖頂,兩座木屋內的燭光也相繼熄滅,任由月光伴著雪花靜靜地灑了下來,四周一片靜謐。
然而這樣的祥和並未保持多久。一串人影像是憑空冒出來似的,以極快的速度走至那被花叢圍著的木屋門前。
“就在這屋子裡。”一個刻意壓低的蒼老的聲音突兀地響起,打破了泣血崖夜晚的寧靜。
“少主那邊,可安排妥當了?”領頭的男子身著紅色勁裝,在月色的冷照下,通身散發著血腥氣和肅殺。
“是。傍晚時分,老奴已將分量十足的沉夢散下在少主的飯菜裡,想必此刻少主已昏睡過去,不會突然醒來。”說話的正是炎伯。一直以來都是淡然模樣的他在面對暗衛時,也不得不小心謹慎。暗衛可是炎主的心腹,更是炎主的殺人利器,說他們是炎主的代言人也不為過。
如今特奉炎主之命來做事,他自然要竭力配合。這些天少主對那個女孩的態度,他是看在眼裡的。其實他也覺得,少主是做大事的人,不應這麼早便沉溺於溫柔鄉里。況且那女孩還是雪默的女兒,就更不能留了。
“嗯。”暗衛點點頭。炎魔是炎陵王宮裡的老人了,做事自然會把握分寸,他做事還是挺讓人放心的。
“那麼,就動手吧。”他望著眼前的木屋,不需釋放出心神便能感知到裡面的情況,只有一絲輕輕的呼吸聲,顯然是他即將要解決掉的女孩的。
炎伯應了一聲,抬起手示意身後的人開始行動。兩名黑衣人
不費力氣地打開了木屋的門,片刻後,便走了出來。走在後面的那名黑衣人懷裡抱著一個正閉著雙眼的小女孩。身上還穿著衣袍,這是匆忙間給她套上的,看起來有些凌亂。
炎伯看了眼那熟睡著的容顏,正是薇兒。一群人便離開了木屋。
泣血崖邊,暗衛看了看地形,蔥鬱的樹木在夜色的掩映下有些猙獰,再加上漫天的雪花,冷清之中更是透著些許陰森。他踢了踢腳下的石頭,那石頭便順勢向下墜落,暗衛側耳傾聽,卻未曾聽見聲響。心下有些滿意。對於一個不會法術的小女孩來說,這個高度足夠令她喪命了。
他回過頭,看了一眼炎伯。炎伯會意後轉身走至那抱著薇兒的黑衣人面前,整了整薇兒身上的衣服,低聲吩咐道:“扔下去罷。”
那黑衣人便抱著薇兒一步步走至崖邊,用力一拋,那雪白色的小人兒便在眾人的注視下直直地向崖底落去,轉眼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
炎伯莫名地送了口氣,心底卻升起了一股惋惜。雖與薇兒相處的時間不長,但她的可愛善良,他還是有些喜愛的。就算是平時愛玩鬧愛捉弄人,但這般的天性也是招人喜歡的。可惜,她終究還是雪域人,身體裡流淌著的不是炎陵人的血液。這從她即便失憶還仍喜穿白色衣袍便能看得出來。
這樣的女孩,終是不能任之留在少主身邊的。少主可是炎陵下任的王啊。不單是他炎魔,就連炎主也不允許少主發生任何意外。炎陵,還需要在少主的帶領下走向更輝煌的時代。
薇兒小姐……下輩子
,不要再遇見少主了。
就在炎伯正為薇兒的死而惋惜的時候,所有人甚至包括那暗衛,都未曾發覺,在一片漆黑的夜色之中閃過一道紅光,直追那急速墜落的白影而去,那紅光與白影稍縱即逝。
“炎魔。”
一聲輕喚令炎伯回過神來。他心中一驚,連忙垂首回道;“老奴在。”
“看來你真是老了。反應越來越慢了。”暗衛冷哼過後,炎伯的頭埋得更深了,使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暗衛也不在乎炎伯的反應,冷冷地道:“王交代的第一件事已經辦妥,至於另一件事,希望炎魔儘快辦好。”
“這女孩一死,恐怕少主情緒會不穩。至於回程……是否能寬限些時日?”
“寬限些時日?”暗衛面色不改,只是聲音微微上揚,任誰都能感覺出危險的氣息,“炎魔,臨來時主上還讓我帶給你一句話。”
也懶得轉身,只是望著眼前的夜色,聲音愈加冰冷:“如果少主不願意回來,可採取強制手段。主上還說……若這次再縱容少主任性、辦事不利,你就不用再回來了。”
“不用再回來了?”一句話驚得炎伯身軀一震,說不出話來。主上……這是要拋棄他了嗎?濃郁的悲憤之情瞬間籠罩了他的全身,似乎還有向周圍擴散的趨勢。
離炎伯最近的暗衛最先受到氣息的衝擊,只覺得身子像是被什麼束縛住了,動彈不得。他一直僵硬著的面龐終於流露出一絲驚恐,沒想到單是氣息就有如此之勢,那炎魔的實力豈不更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