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兒，謝謝你。”木墩子感激地看著蘇紹凜，“如果不是你，我就完蛋了。”
“沒事，記住以後做事別那麼衝動了，會誤事兒。”蘇紹凜搖頭，“你這幾天也吃苦了，回家好好休息下吧。”
木墩子點頭，轉身走進了暗巷，阿虎走上前，“頭兒，這次也算是有驚無險了。”
“有驚無險？”蘇紹凜嘆了口氣，“薛大猛死在了監獄，顯然是有人不想讓他亂說話，這次萬幸木墩子的事沒太多人知道，不然怕是他也難逃一死。”
阿虎想了想也有點後怕，“頭兒，你覺得背後指使權叔的是龍少嗎？”
“不好說，”蘇紹凜搖頭，“對了，席影那邊怎麼樣？”
“他今天去了城東，估摸著這會兒應該已經回回來了。”阿虎頓了頓，“頭兒，那個席影真的信得過？”
“他已經幫我們抓了薛大猛，換回了木墩子，”蘇紹凜拍了拍他，“放心吧，他沒問題的。”
見蘇紹凜都這麼說，阿虎也不再懷疑。
“你先回去，我去找一趟席影。”蘇紹凜轉身離開。
蘇紹凜來到席影家門口，見屋內煤油燈亮著，他敲了敲門。
嘎吱——
門被拉開，席影探出頭，“咦，紹凜你來了，正好，我有好東西便宜你。”
蘇紹凜狐疑地跟著他進了屋，順手關上門，屋內燃著一支小鐵爐，倒算是暖和。
蘇紹凜在桌前坐下，席影端出好幾碟菜餚，雞鴨魚肉外加一碟花生米，還有一支紅酒。
“這是……”蘇紹凜不由得蹙眉。
“都是權叔給的，”席影嘴角一揚，“喏，那個爐子也是。”
蘇紹凜軒眉輕蹙，席影看出了他的擔心，“沒事，權叔眼下是有求於我，好處也是為了套近乎而已。”
席影遞給他一雙筷子，拿了兩隻杯子，各自倒滿了酒，給了他一杯。
“恩，嚐嚐，這個醬鴨味道真的不錯。”席影撇下了一個鴨腿，放在蘇紹凜面前的碗裡。
蘇紹凜接過吃了一口，“席影，幫權叔打黑拳，可能很危險。”
“我知道，”席影端著酒杯品了一口，“恩，這酒真的不錯，試試看，以前在外面我偶爾能找到些酒，不過可比不過權叔這些收藏。”
“席影……”
“哎呀，紹凜，你怎麼比女人還婆婆媽媽的？”席影忍不住笑了，“我都不擔心，你操心什麼啊？”
“畢竟你是因為我們的事捲入城東的，”蘇紹凜嘆了口氣，“我不希望你有危險。”
“放心，城東那些打手我還是不會放在眼裡的，”席影抹了下鼻子，“我留在城東有我的理由。”
蘇紹凜不動聲色地看著他，等著他的下文。
“城東雙龍，”席影嘴角輕揚，扯出一抹輕嘲的笑，“我倒是想會會，說不定還能贏得一席之地呢？”
“為什麼？”蘇紹凜軒眉緊鎖，“如果想要一席之地，你為什麼不加入飛鷹？”
“我不是解釋過了嘛，”席影夾了塊魚肉，細細地咀嚼著，“我這人好自由，飛
鷹那麼多規矩不適合我，但城東則不然，只要憑本事，略微動動腦子，大把的前程。”
蘇紹凜聞言，心下了然，看來自己果然沒有看錯席影，他絕對不是個碌碌無為之輩。
“而且，還有一點，”席影頓了頓，狹長的眼眸浮現出一絲深意，“我若是在城東混出了名堂，對你也絕對是有幫助的。”
“你說什麼？”蘇紹凜握杯的手不由得緊了下，但旋即掩去。
“我看得出，你對城西的人感情很深，”席影聳肩，“我說過我會幫你，等我在城東說得上話，我可以提供更多的活兒給城西的人，不就意味著可以幫助到你嗎？”
蘇紹凜暗暗鬆了口氣，他剛剛差點以為席影看出了什麼端倪。
“凡是不必勉強，權叔在城東這麼多年，名聲也不是白混出來的，總之你一切多加小心。”蘇紹凜嚴肅地叮囑他。
“恩。”席影點頭，“對了，我要去訓練基地幫忙了。”
“你……”蘇紹凜微微一愣，“你難道是要去當老師？”
“對呀，將軍親自邀請我，我想了想反正上午教順風耳他們也是教，下午去教他們數學和自然科學，也沒什麼關係。”
“也好，”蘇紹凜點頭，“至少你有更多事兒可以做了。”
“不過……”席影話鋒一轉，“似乎葉安然並不是很滿意將軍的這個決定。”
聽他提起葉安然，蘇紹凜的神色微微一黯，席影並沒有錯過。
“怎麼了？”席影笑得滿眼擠兌，“又跟她鬧彆扭了？”
“沒什麼。”蘇紹凜不想讓席影看出自己的心思。
“唉，要我說吧，你也沒什麼不好，”席影摸著下巴，“你說你長得儀表堂堂，性格又好，她怎麼就看上了將軍呢？”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蘇紹凜悶了一口酒，“如果你不想給我找麻煩的話，這話以後不要亂說了，不管是在她面前還是將軍面前。”
“你到底是在乎她還是在乎將軍？”席影納悶地看著他，“我怎麼覺得你對那將軍的關心程度比對她還多？你倆到底啥關係？”
蘇紹凜放下筷子，眼神有些閃爍。
“我只聽順風耳說你以前就是將軍部隊裡的？”席影試探著開口，“你們關係應該很好吧？”
“恩。”蘇紹凜點頭，“我跟了將軍很多年，他對我也很照顧。”
“那就難怪了，”席影嘆了口氣，“人家都說兄弟情深，到你這兒我算是看出來了，你為了兄弟連女人都可以拱手相送。”
“不是你想的那樣，”蘇紹凜搖頭，“我跟葉安然只是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席影輕聲笑了，“你當我瞎啊，你每次看她的眼神都會放光，每次我提到她你就會眼神閃躲，還說沒什麼？”
這次，蘇紹凜沒有反駁，只是默默地喝著酒。
“既然你都放下了，我覺得吧，你反而不應該對她迴避躲閃，”席影適時開口，“我注意到你每次見她都像耗子見了貓似的，這樣可不行啊。”
“不然呢？”蘇紹凜自嘲地笑了。
“你如果真的放下，應該泰然自若，否則你只會讓她覺得你躲躲閃閃，對她依然心存不軌……”
席影的話說到一半，蘇紹凜不悅地掃了他一眼。
“我錯了，”席影舉手投降，“我就是那麼一說，但你明白我的意思，你要是想跟她能夠好好相處，就得堂堂正正的。”
蘇紹凜眸色愈發複雜，他曾一度覺得葉安然對自己只有厭惡，可有的時候，她卻又會幫自己，甚至今晚也幫自己開口解圍。
“席影，我問你個問題。”蘇紹凜嘆了口氣。
席影並沒接著說話，只是靜靜地聽著。
蘇紹凜薄脣微微抿了下，“如果你喜歡一個人，你會放手嗎？”
席影夾了口菜，咀嚼了幾下，不緊不慢地開口，“如果是我，我不會。”
見蘇紹凜蹙眉，席影一抬手，“我沒你那麼偉大，我覺得如果是我喜歡的人，我寧願自己給她幸福，而不是依賴於別人。”
“如果，跟你在一起，她不開心不幸福呢？”蘇紹凜反問，“你還會想去爭取嗎？”
“沒在一起過，你怎麼知道呢？”席影若有所思地看著他，“而且我相信如果你們一開始是劍拔弩張，你也不會對她心心念念放不下了吧？”
蘇紹凜聞言，心內愈發複雜。
誠然，當初和葉安然的相處是令人愉悅的，至少對於他而言如此，可是當自己在她和斬烈風中做出選擇時，她已經離自己越來越遠。
即便那選擇充滿了無奈，甚至不過是他希望保護她的一種手段……只可惜，她都不會再知道，也不會再相信。
“紹凜……”
“喝酒吧。”
蘇紹凜勉強笑了下，倒滿了自己的酒杯，不待席影和他碰杯，一口飲盡，又倒了一杯。
見他如此，席影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喝著酒，兩人都一言不發……
半夜時分，看著趴在桌上沉睡的蘇紹凜，席影劍眉一挑，想不到這個傳說中的亞蘭城最好的殺手，居然有如此大的弱點。
他搖頭嘆了口氣，“紹凜啊紹凜，真不知道是該說你蠢，還是說你痴情呢……”
城北。
“權叔讓我帶句話，”一個瘦削的身影出現在主街旁的巷口，“龍少讓他做的事，他都做好了，就算薛大猛死了，價格也不變。”
“嗬，”阿勝輕嗤一笑，從懷裡掏出一沓配給卡扔給他，“阿泰，回去告訴權叔，龍少從來不會讓人白白乾活兒。”
阿泰接過配給卡，估摸著數量，片刻後滿意地點頭，“替我們多謝龍少。”
阿勝轉身就要離開，阿泰忽然開口，“等一下，權叔想知道殺死薛大猛的是誰？”
阿勝的身形微微一頓，並沒有轉身，“重要嗎？”
“當然重要，”阿泰踱步出來，“任務失敗就要死，換做是誰，都會心有餘悸。”
“放心，死的永遠都是替罪羊。”阿勝冷笑一聲，頭也不回地離去。
阿泰目送他進了龍家，眼神中浮現出一絲警惕，見四下無人，這才快速抄近道離開了城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