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畔除了輕微的打掃的聲音外,是一片沉悶的寂靜。 我握緊了手裡的燈籠,看著燈罩裡的蠟燭一點一點的在眼前融化,然後沿著蠟燭流下,留下一道白色的痕跡。
許久之後,她終於打掃完畢,房內恢復整潔。
“我十六那年,父皇將我指給了一個權臣的兒子。 ”成陽公主在我身旁坐下,視線卻一直落在**躺著的那個人身上。 “呵呵,權臣……我的父皇不是明君,所以才落得這樣一個下場。 他拿我籠絡他的臣子,好叫他安心,也讓他自己安心。 ”
“可那個人是個混蛋,比畜牲都不如的混蛋……”她的聲音微微發顫之後又很快恢復沉靜,“就這樣,我嫁了一個混蛋,我第一個丈夫是個混蛋,我被他折磨了整整十年。 這不是我願意的,可是非如此不可。 ”
“十六歲的時候,我的夢想很簡單,就像每一個女人都希望的,找一個如意郎君,和和美美的過完一生。 我一直在努力,努力了半輩子了……”
“我花了十年的時間,才將那對混蛋父子扳倒,父皇不敢做、不會做的事件,我來幫他做。 一直到十年之後,那對蠢蛋才發現,可惜的是他們已經沒有任何迴旋之地了……恩,這些就不說了,你只要知道,是我親手殺了那個混蛋,然後我終於自由了……”
“後來父皇病逝,因為我是女人。 不能做皇帝,於是便扶了現在的皇帝,也是當時懦弱地太子,我同父異母的弟弟司馬遠虹。 ”她自嘲的笑了笑,“畢竟是我的弟弟,再窩囊也窩囊不到哪裡去……你看到過他現在的模樣了沒有,和當時的懦弱模樣簡直是天差地別。 ”
“好吧。 不說這些了,時間不多。 我挑重點講。 ”她起身走到床邊,帶血的手指撫上那青烏地面頰,“我二十八歲那年見到你的父親,他當時正高中了狀元……恩,他很好看,我對他地印象不錯,看到他我就記起十六歲時做過的夢。 然後我一直試著向他示好。 你要知道,當時以我的權利,要一個男人簡直是太簡單不過,管他是新科狀元還是丞相尚書,只要我開口,他們就會乖乖的走過來。 呵呵,可他似乎不太喜歡我,看著我的時候。 那眉眼裡總有種不卑不亢,好像我會吃了他似的……”
她兀自的說著,突然輕笑出聲,像是回想到什麼開心地事情。
“你知道嗎,卿顏。 ”她望著我,“你比不上你的父親。 ”
沉默。
我的父親。 到底哪一個才是?我一直以為他是拋棄妻子的陳世美,可是從這個女人嘴裡,我聽到的簡直的另外一個人。
但,不管他是怎樣的人,他都害死了我十六個姨,這是真實的。
不論是否是他本意,不論他有什麼理由。
“啊,不,不只是你,世上所有地男人都比不上他。 他在我眼中永遠是最好的那一個。 即使他一而再再而三的,背叛我……”
“背叛你?”我忍不住出聲。
我不明白她說的話是什麼意思……
“昭姨想說的已經說完了。 接下來如果有機會,你可以問問我們尊貴的皇帝,如果他願意承認自己地卑劣,他會將一切都告訴你的。 ”
皇帝?心中驀地發冷。
甩甩頭,努力抑制,不讓自己的思緒胡亂發揮……
“有人輕易就能得到的東西,換個人想得到,為何卻比登天還難……”她喃喃的說著將自己的臉頰貼上他的,閉上眼睛,然後不再說話。
*****
回到太子府中,不知為何渾身瑟瑟發抖。 我一件一件的往自己身上套著衣裳,想將自己包緊,驅逐滿心的寒意。
“初七,你在幹什麼?!”小狐狸奪過我手裡的衣裳,怒視著我,“你清醒一點,你這樣不正常!”
他伸手過來扒我地衣裳,他地力氣很大,讓我動彈不得。
不正常……
“走開,別碰我,你是魔鬼……”用盡力大吼一聲,然後踹他一腳,踢得他連連後退。
他怔住,眼裡瞬間被什麼充滿,然後他冷笑的轉身,“不可理喻!”
“砰”地一聲,門被開啟然後狠狠的甩上。
我笨拙的鑽到**,用被子將自己全身裹住,臉埋在膝蓋上,然後低聲痛哭,如果可以我不想讓任何人發現。
或許我真的不正常了。 早從十多年前,我十六個姨離開我之後,我的正常生活就結束了。 如果沒有小狐狸,沒有他司馬璃的出現,我會一直正常生活下去……
為什麼會是他?
我渺小貧賤如草芥,為何偏偏遇上尊貴的太子,未來的國君?
他們高高在上,為了他們,我們必須捨棄幸福,捨棄一切,連靈魂也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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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當時還不明白事情的起末,只是隱約捕捉到了一些東西。
我的父親,還有我十六個姨,他們走得太無辜。 真正的幕後黑手,卻依舊在逍遙。 並且得到了他所要的。
一直到以後,皇帝司馬遠虹指名要見我的時候,我才清楚。 我們所有的人,在他眼中都是棋子,將士替他攻城掠地,臣子替他操勞國事,偶爾還要走幾步詭異的棋,就比如他利用我的父親控制成陽公主那個女人……
那盤棋叫做天下,而他就是下棋的人。
有一天,當下棋的人變成小狐狸,我是否能免去做棋子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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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下巴,以後我會盡量保持一天一更……
恩,儘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