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夠了,盤面兩目。 ”停止落子,王一飛小聲說道。
棋下到這種時候再想贏棋除非對手走出昏招。 王一飛喜歡贏棋的感覺,但他並不喜歡透過這種方式贏棋,棋雖小道,品德最重,知道敗局已定能爽快認輸同樣也是品格的一種表現,kao死纏爛打就算能贏也不是什麼可以值得誇耀的事兒。
“呵呵,不錯,是盤面兩目。 ”華學良也是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王一飛在落後情況下的追擊可謂凶險以極,每一招幾乎都是撐到最大,稍一疏忽就會憑生波瀾,華學良水平雖高,但終究離開一線已有十好幾年,很長時間沒下過緊棋,大的方向,粗的地方境界是高,可在具體細微之處比起少年棋手的銳氣就要差了一些,所以,前半盤棋仗著高出一籌的經驗和境界,他可以避過對方設下的陷阱取得很大的優勢,但中後盤小棋手的強力出擊讓他也是攪動盡腦汁,幾次緩手致使雙方差距迅速kao近,好在前半盤優勢夠大,要不信這盤棋搞不好還真未必贏的了。
“不錯,不錯,飛飛,你的水平的確是比兩個月前進步不少,看來這次段位賽的磨練對你的成長很有必要。 ”過百年笑著稱讚道。
讓先棋和對子棋的區別其實不是很大,在過去沒有貼子制的時候,凡能和國手不讓子對局的人都可以被稱為國手,只不過國手分為白國手和黑國手兩類。 在授先的情況下和職業八段棋手對陣只輸一子,這說明王一飛地真正實力的確達到了職業水準。
“華爺爺,您的棋下得可真好。 ”王一飛佩服的說道。 這是他第一子在不被讓子的情況下和職業棋手對弈,感覺和以前下讓子棋時完全不同。
“呵呵,好什麼好,現在也就是在你們這些小棋手面前逞逞威風嘍。 ”華學良半是玩笑半是認真地自嘲道。
“嘿嘿。 華爺爺,這步棋是不是不好?我感覺這個變化走完後棋就難下了。 ”聽的出來這是人家在調侃。 王一飛認真地請教道。
“噢,這裡呀。 嗯......,這步棋本身不能說是好是壞。 應該算是一種趣向吧,表面看起來中途半道,守角不如小飛,拆邊不如星位,但守角等於給白棋留下拆邊的絕好大場,拆邊呢,角上又容易被掏。 拆邊一子有落空之嫌。 所以黑棋這一步地想法很好,護角的同時還兼顧著拆邊,子效很高。 事實上,我現在也搞不太清楚白棋這裡最好地下法是什麼,實戰中的下法也是摸著石頭過河,自已也沒有什麼把握。 ”一是一,二是二,棋盤上的研究只有對錯。 不分老少,華學良雖然棋高一籌,但談起棋來還是實事實是,不因自已的水平高就擺出一副權威的樣子。
“噢,您是說這一招是可行的,那接下來呢?白棋投入。 黑棋是不是應該封住呢?”王一飛是打破砂鍋問到底,一定要把自已佈局失利的原因搞清楚。
“封在裡邊逼白棋做活是可行地,不過具體手法有待商榷。 我的感覺這裡大致上應該是五路飛鎮,白棋接下來大概也還是隻能在三路託進行騰挪。 實戰中你是直接在四路蓋住,白棋也是在三路託騰挪,接下來的變化雙方大致如此,和飛鎮相比,黑棋外圍存在被扳出來的弱點,外勢不夠完整。 ”華學良悉心指導,有問必答。
“嗯。 飛飛。 這裡黑棋還有另外一種下法,比如說二路先飛搜根。 白棋如果擋下,棋形變重就不能不跑了,如果不擋,以後黑棋有二路跳回家的後門兒,就不怕白棋右邊的厚味了。 ”旁邊,過百年也發表著自已的意見。
棋手的性格不同,棋風不同,對圍棋地理解也不盡相同,覆盤進行了二十多分鐘,從兩位老棋手的耐心教導中,王一飛感覺獲益非淺。
“呵呵,以讓先棋而論,黑棋下的相當好,佈局階段銳意進取,不保守,不軟弱,著想大膽,思路靈活,中盤戰時計算準確,勇敢善戰,而且勝負嗅覺非常敏銳,勝負手十分果斷。 官子細膩,次序井然,這樣的水平在十五歲這個年齡組也應該算是佼佼者。 ”華學良最後總結道。
“呵,院長,咱們倆的看法可謂是不謀而和,其實如果不是他現在還在上學,他媽媽讓他必須上完小學,我就打報告要求讓他進國少隊試訓了。 ”華學良表了態,過百年也笑著說道。
中國圍棋國字號隊伍一共有四支:國家集訓隊,也就是成年隊,入選隊員都是國內一流棋手,代表著中國圍棋的最高水平;
國家青年圍棋集訓隊,簡稱國青隊,由年齡在十六歲至二十五歲年齡段年輕棋手組成,具體規定為十六歲棋手,等級分在前一百二十位;十六至十九歲,等級分在前九十位;十九歲至二十歲,等級分在前六十位;二十一至二十五歲,等級分在前四十位,年齡段越高,入選標準越嚴格。
國家少年圍棋集訓隊,簡稱國少隊,由十六歲以下少年棋手組成,國少隊分成一隊,二隊,其中一隊在北京集訓,二隊在杭州棋院集訓。
國家女子圍棋集訓隊,分為國家一隊,二隊,情況和國少隊類似。
國少隊地隊員錄取是透過選拔賽,每隔兩年時間,中國棋院都會組織適齡棋手同原國少隊隊員混在一起進行比賽,比賽分為A、B兩組,A組為十五歲至十三歲,B組為十三歲以下,比賽結束後,棋院除根據選拔賽成績外,還要參考棋手年齡,棋品等等綜合因素最終確定入選名單。
由於國少隊的隊員選拔兩年一次,有時間限制,如果在這段時間發現有條件非常出色的少年棋手怎麼辦?棋院不可能單獨為某個人改變慣例,更改選拔賽時間,那麼變通的方法就是試訓,不佔用國少隊的正式名額讓這位少年棋手參加國少隊的短時間訓練比賽,如果表現出色,則由試訓轉為正式,表現不佳,則打回地方棋院。
這一屆國少隊的選拔賽是今年五月份在杭州舉行,也就是說離下一次機會還有一年半的時間,故此過百年才會有此想法。
“呃,飛飛,你現在還在上小學?”華學良聞聽有些奇怪的問道,依他以前的經驗,大部分參加定段賽地小棋手都是放棄學業,幾乎把全部精力都放在衝擊職業段位上,但王一飛這樣一邊衝段,一邊還要堅持把小學上完地人還真挺少見。
“是呀,我媽媽說必須得上完小學,這是她讓我參加段位賽的條件。 ”王一飛答道。
“噢,是這樣啊......,現在是十一月份,也就是說到明年六月份之前你還得在學校上課?”皺了皺眉頭,華學良問道。
“是呀。 ”王一飛答道。
“呵,華院長,您是不是怕飛飛會因此耽誤下棋嗎?呵呵,這您就大可不必擔心了。 我們道場就在他現在上學地麗澤小學旁邊,一來一去最多不超過五分鐘,道場不會因為他已經拿到職業段位就不管了,回去以後,我們會為他研究一套新的訓練方案,保證他在這段時間不會落下。 ”看出華學良的擔心,李飛揚笑著保證道。
“呵呵,這樣當然是再好不過了......只不過......”,華學良欲言又止。
“華院長,有話您請直說,都是為了飛飛好,不必客氣。 ”李飛揚說道。
“呵,既然這樣那我可就直說了。 忘憂清樂道場我知道,是北京地區曲指可數的棋社,師資力量,教學水平都是數一數二,只不過恕我直言,忘憂清樂道場的師資力量再怎麼強終究也是
民間棋社,培養衝段棋手沒有問題,但訓練已經成為職業棋手的人就顯得差了那麼一點。 高興宇高社長我們見過,也曾經下過幾盤棋,我的感覺,王一飛現在的水平和他相差不大,分先的話估計也就是個六四波,我想飛飛從他那裡大概很難再學到什麼了。 道場所能做的大概也就是維持飛飛現在狀態。 咱們都明白,十至十六歲是棋手成長的關鍵時期,一旦錯過就不會再有。 ”華學良說道。
事實的確如此,高興宇在業餘棋界號稱四大天王之首,水平之高可謂難逢敵手,但那終究是業餘棋界,如果放到職業中間則最多隻能排在三流以下,雖說現在高興宇憑藉多年的經驗在和王一飛的對局中略佔上風,但一個已經是處在山頂,再往後只能向下,一個是剛到山腰,後邊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可想而知,這樣的權宜之計只可一時,不可長久。
“呃......”,李飛揚一時無語。 華學良說的雖然未免有些尖刻,但話卻是沒有錯,忘憂清樂道場的硬體條件也不可能模仿的了棋院的軟體環境,不說別的,單是國少隊幾名職業教練就不是民間棋社所能比的。
“嗯,小李呀,華院長說的不是沒有道理。 飛飛現在的水平突飛猛進,再按以前的那種訓練方法會影響他的繼續上升。 ”過百年也說道。 他當然知道以忘憂道場現在的條件已經無法滿足王一飛的提升需求,要不然他也不會說出想讓王一飛到國少隊試訓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