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是散了,不過與會眾人的談興卻沒那麼容易消失。
雖說都生活在一座城市中,但大家平時各忙各的,很少有這樣齊聚一堂的機會,正事談完,三五好友自然要小酌一番,敘敘舊,聊聊天兒,聯絡聯絡感情。
棋院外邊有很多飯館,其中一家名叫蜀雲居,店面不大,卻非常乾淨雅緻,加之飯館主廚手藝不錯,正宗川味稱得上地道二字,所以很多人都喜歡到這裡來聊天兒談事。
葉榮添、童勝浩在前,譚家兄弟在後,此外還有李天齊,張德遠,五個人一起走進蜀雲居的店門,蜀雲居的老闆對棋院的人都很熟,見是棋院院長來了,連忙招呼幾人進入雅間坐下。
“幾位,隨便點,這頓我請,誰都別跟我客氣。 ”葉榮添把選單推給幾人笑著說道。
“呵呵,院長請客,那還客氣什麼。 老闆,就先把選單上最貴的十道菜上上來吧。 ”譚嘯雲慷慨笑道,只不過他卻是在慷他人之慨。
“喂,打土豪啊?你當我成百萬富翁嗎?”葉榮添連忙叫停,好嘛,最貴的十道,加起來還不得千把塊?譚嘯雲還真是不客氣。
“呵呵,小譚,細水長流,這一次葉院長用的可是自已的小金庫,你要是一次把他吃怕了,以後可就沒的吃啦。 ”童勝浩笑著cha口道。
“呵,老童。 太陰險了點兒吧?看著意思你是想把我辛辛苦苦攢的那點錢全花了才夠?”葉榮添笑道。
“哈哈,港臺劇臺詞,開心就好,開心就好。 ”童勝浩笑道。
幾個人說說笑笑隨便點了幾個菜,要了幾瓶啤酒,不大一會兒工夫菜便上齊了,滿滿地一桌子。 看起來到也很是豐盛。
把酒杯斟滿,葉榮添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各位。 今天請大家吃飯有兩個原因,一呢,段位賽馬上就要開始了,而定段賽部分正如李老說的那樣,是比賽的重中之重,只要定段賽部分搞好了,整個比賽就可以說已經成功了一大半。 而定段賽部分能不能辦好,在座各位的作用將是居功至偉。 相比於以前的段位賽,這次比賽的參賽人數多,參賽選手平均年齡小,到時候肯定會有很多事情發生,大家的工作量肯定不小,但不管怎麼樣,我們都要把比賽辦好。 向棋院總部,向孩子們地家長交上一份滿意的答卷,在這裡,我先敬大家一杯,全當是感謝了。 ”
舉起酒杯,葉榮添先是向眾人示意。 然後一飲而盡。
“葉院長,您這話可就見外了。 棋院是您地棋院,不也是我們的棋院嗎?棋院承辦的比賽不也就是咱們自已辦的比賽嗎?一家人不說兩家話,比賽辦的成功,棋院lou臉,咱們的臉上不一樣有光嗎?”和葉榮添一起將杯中酒乾淨,譚嘯天笑著說道。
“對,對,就是嘛。 成都地區這些年圍棋活動搞的這麼好,您葉院長地付出大家都是有目共睹。 先不說參加比賽還有津貼可拿。 就算什麼都沒有。 衝著您的面子,大夥還不是一樣得把比賽辦好。 ”譚嘯雲也起鬨道。
“呵呵。 你這小子,什麼時候也忘不了錢。 ”葉榮添笑罵道。
“民以食為天嘛。 ”譚嘯雲不以為意地笑著答道。
空著的酒杯再一次被斟滿。
“第二件事兒呢,就是我已經接到通知,今年年底,我將調到中國棋院工作,以後就很難再有象這樣和大家共聚一堂的機會了。 這一杯酒是感謝大家這些年來的支援和幫助,沒有你們,也就沒有我葉榮添的那一點點成績。 ”葉榮添再次向大家敬酒。
“啊,葉院長,您怎麼說走就走啊,您走了,成都圍棋怎麼辦呀?”這個訊息可謂突然,幾個人全都愣住了。
“呵呵,沒有張屠夫,難道就得吃帶毛豬嗎?放心吧,地球離了誰都照樣轉,再說了,我走了,這裡不還有童院長嗎?放心吧,不會沒人管你們的。 ”葉榮添笑道。
“呵呵,就是,再說了,什麼叫走了?從地方棋院到中國棋院,那叫高升,那是棋院高層對葉院長的工作能力和工作成績地肯定,他到北京工作,我們應該替他高興才對,來大家共飲一杯,為葉院長以後能夠大展鴻圖,早日成為中國棋院院長而乾杯。 ”譚嘯天舉起酒杯提議道。
“乾杯!乾杯!”大家紛紛起座碰杯。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酒桌上的氣氛變得更熱鬧了起來。
“葉院長,這次您到北京工作,按理來說是件好事兒。 不過有句老話,叫做人離鄉賤。 您這些年來一直在成都工作,無論人脈還是各方面關係都在這裡,做什麼事兒都很方便,可到了北京,那裡人生地不熟,一開始肯定會有不少困難,另外在成都棋界,您就是無可爭議的第一把手,想做什麼,自已拍板兒就行了,而到了北京,我不知道會安排您做哪方面工作,不過可以知道一點,您上邊肯定有不少婆婆管著,做起事兒來束手束腳,不可能象在成都這樣得心應手。 要我是您,肯定就要求繼續留成都,老話說的好,寧為雞首,不做牛後,幹嘛大老遠的跑去被人管著。 ”李天齊趁著酒勁兒說道。
“李老,這話您可就說錯了,您想想,您多大歲數,葉院長多大歲數?您老都快奔六十了,下邊連孫子都有了,當然是故土難離,不喜歡再動了。 人家葉院長,今年四十剛出頭,年富力強,正是往上衝走的時候。 這個時候來了機會不抓住,難道還等以後七老八十地時候再去爭取?”譚嘯雲笑道。
“嘿,你這個小子,說話還真是夠損的。 何著奔六十的人就沒奔頭了?”上了年紀的人都不喜歡被人說老,李天齊聽譚嘯雲這麼一說臉上有點兒不快。
“呵呵,李老,您別和他一般見識。 他吃過的飯還沒您吃過的鹽多,走的路還沒您過地橋多呢。 ”譚嘯天見狀連忙給打馬虎眼。
“嗯。 還是當哥哥的會說話。 小譚,以後多跟你哥好好學點,別一說話就招老爺子我不高興。 ”李天齊聽譚嘯天這麼一說,心裡地不快也就沒了。
“呵,老爺子,您還美呢?他話裡地話您還沒聽出來嗎?鹽吃地比飯還多,那不成了蝙蝠?”譚嘯雲笑道。
“切。 狗嘴裡吐不出象牙。 ”李天齊笑罵道。
“對了,葉院長,李老說的雖然有點誇張,不過也地確是實情。 您一個人去北京一開始難免受排擠,不做好心理準備不行啊。 ”譚嘯天連忙把話題轉開,免得弟弟酒勁上來,搞壞了氣氛。
“呵,工作嘛。 就是這樣,不吃苦中苦,怎做人上人,想要做出一番事業,不吃點苦受點兒累是不可能的。 我早就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了。 ”葉榮添笑道。
“對了,說了半天您還沒說到北京做哪方面工作呢?”譚嘯雲問道。
“噢。 這幾年女子圍棋成績不是很好,另外國少隊的過老爺子年紀大了,精力有些不夠,所以棋院調我過去,主要是負責女子圍棋,然後兼顧國少隊地工作,替過老爺子擔點兒擔子。 ”葉榮添答道。
“哦,要幫國少隊工作?呵,太好了,那到了北京以後。 我岳父可要全kao您照顧了。 他老人家哪兒都好。 就是一工作起來便不知道早晚,都那麼大歲數了。 還天天盯著小孩子們訓練下棋,時間長了哪兒受的了。 ”譚嘯天欣喜地叫道。
“呵呵,放心吧,過老爺是老前輩,不需要你叮囑,我一樣會盡全力照顧他的。 ”葉榮添笑道。 有句老話說的好,家有一老,如有一寶,過百年祖籍成都,歸根結底算是自已人,如果在北京能得到他的支援,今後工作中遇到的阻力肯定會少許多。
“那就太謝謝了。 ”譚嘯天感激地說道。
“嗯......,葉院長,話說起來你這兩項工作都不是很好做呀。 要說女子圍棋,十幾年前咱們中國敢說稱霸天下,無論是團體比賽還是個人比賽,只要參加了不是冠軍就是亞軍。 連第三名的時候都很少,可是這些年,老棋手下去了,年輕棋手卻沒有頂上來,加上日韓兩國女子圍棋水平提高,咱們的成績是王小二過年,一年不如一年,這是十幾年來留下地難題,想在短時間內解決根本就沒多大希望。 再說國少隊,整體實力還可以,但問題是沒有特別拔尖的苗子,沒有能挑大樑的人。 以我的經驗,這樣的隊伍是最難帶。 不知道您有什麼計劃沒有?”李天齊關心的問道。
“呵,您對中國圍棋地現狀還真挺了解。 是啊。 這兩項任務都很重。 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想在短時間內解決問題本身就很困難。 國少隊和國家女子圍棋隊的現狀就是那樣,急也是急不得的。 所謂十年樹木,百年樹人,我是做好了先苦幹三年的準備了。 如果說現在有什麼希望,那就是希望在這次段位賽上發現幾個好苗子,如果在一兩年的時間內能培養他們出成績,我的日子或許就不會太難熬。 ”葉榮添搖頭苦笑。
想要得到更大的收益就要敢於冒更大的風險,不錯,如果死守成都,守住這一畝三分地的確可以輕輕鬆鬆地一直到退休,但充其量也只是一方豪強,葉榮添不是一個沒有抱負的人,雖然限於天分和年齡,在圍棋這條路上他不可能走地更遠,但成為中國圍棋地掌舵者,這豈不是更有成就感嗎?不是說不想當元帥計程車兵不是好士兵嗎?既然現在已經走上圍棋管理之路,他就要做到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