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這麼早?”
“是啊,沒辦法,現在找份工作不容易啊。”
萬阿姨對蘇雅笑了笑,低頭打掃落葉。這些年,校園裡的喬木明顯蒼老了,隨風飄落的樹葉卻一天比一天多,即使是在生機勃勃的仲夏。
“你還要守門,哪有時間睡覺?”
萬阿姨頗有些感慨:“老了,不像你們年輕人,要睡那麼久,一天能睡個四五小時就可以了。”
“你這樣,太辛苦了。萬阿姨,你的子女呢?”
萬阿姨停頓了一下,彷彿被定格了般。過了幾秒鐘,她才繼續掃地的動作。
顯然,萬阿姨並不喜歡別人提及她的子女。蘇雅是個聰明人,很快就意識到自己的唐突,馬上轉移話題:“萬阿姨,你天天守在這裡,有沒有遇到什麼怪事?”
“怪事?多了,這個學校也不知道是怎麼搞的,邪門的事特別多。聽說我沒來的時候,441那個女生寢室,死了好多人。上吊的上吊,跳樓的跳樓,割脈的割脈,投水的投水,一個接一個地自殺了。”
蘇雅哭笑不得,萬阿姨並不知道她以前就是住在441女生寢室的。
“萬阿姨,我是問你遇到的怪事。”
萬阿姨訕笑:“我才來多久,能遇到什麼怪事?要說怪事,前幾天有個女學生,好端端地從樓上跳下來,差點摔死。我早就看出來,那女學生氣色不好,遲早要出事。”
“氣色不好?怎麼個氣色不好法?”
“她每次都陰沉著那張臉,不喜歡說話,更不喜歡笑,走路老往陰暗的地方走,身子也是,搖搖晃晃的,一看就知道命不長久。”
“瞎說!你會看相啊!”
萬阿姨一本正經地說:“年輕人,你還年輕,有些事情,你現在沒辦法理解的。等你到了我這種年齡,感受就不一樣了。”
蘇雅問:“那幾天,你有沒有看到陌生人出入女生宿舍?”
萬阿姨搖搖頭:“沒有,那幾天,風平浪靜,和平常一樣。”
蘇雅有些失落,還想再問,一個男生的聲音突然響起來:“嗨!蘇雅,你好!”
回頭一看,大海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她的身後。
“咦?你怎麼在這裡?”蘇雅記得自己並沒有把名字告訴大海,也不知道他是從哪裡打聽到的。
“鍛鍊身體啊!”大海穿著短褲背心,臉上都笑成了一朵花,有意無意地抖動肌肉,“身體是革命的本錢,我每天早晨都要起來跑步。”
“那你還不快去?站在這裡幹什麼?”
“剛跑完,休息休息。你知道的,鍛鍊身體要注意勞逸結合。蘇雅,我們真有緣,這樣都能遇到!不如……”大海那張嘴只要開啟,就沒有閉上的意思。
“不如你去死吧!”蘇雅對著大海叱罵。本來還想向萬阿姨打聽點妹妹的事情,現在,什麼心情都沒有了。
“去死?”大海愣了一下,很快就接著說下去,“人總是要死的,死有輕於鴻毛,有重於泰山。如我這種才華橫溢的世間奇男子,壯志未展,霸業未成,豈能輕言生死?人生苦短,光陰似箭,一寸光陰一寸金,莫等閒,白了少年頭。我的意思是,不如我們一起去看日出吧,欣賞一下旭日初昇的美麗風景。”
蘇雅氣極了,頭大如鬥。她還從來沒有遇到過這種怪物,恬不知恥,沒半點自尊心。
“好了!算我怕了你!現在,請你立刻在我面前消失!否則……”
大海沒有半點消失的意思,嬉皮笑臉地問:“否則怎麼樣?”
蘇雅莞爾一笑,在大海被她的笑容迷住的時候,她從萬阿姨手上搶過掃帚,對著大海打了過去。
掃帚結結實實地砸到了大海的臉上。
大海被打呆了,愣愣地問道:“你幹什麼?”
蘇雅懶得說話,掄起掃帚再砸。
這次,大海總算明白了,“哇”的一聲,撒開腳丫子就跑。身後,蘇雅緊追不捨。
遠遠地傳來萬阿姨的叫聲:“小心我的掃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