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聲音很輕。
“妹妹!真的是你!太好了!”蘇雅激動得話都說不清,“我好想你,好想你和媽媽。這些年,我一直在找你們。”
“是嗎?”聲音冷淡,沒有一點感情色彩。
但是,怎麼可能?蘇舒不是還沒好嗎?她應該躺在第二附屬醫院的病**,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裡呢?
“我……我是不是在做夢?”
“是的。”
蘇雅怔了怔,全部的**一下子冷卻下去。原來,只是一場夢!
“沒關係,就算是做夢,我還是很高興!讓我看看你的樣子,好嗎?”
“好。”
緊閉的窗戶被開啟,冰冷的月光緩緩流進房間,黑暗中懸浮著一個灰白色的影子。
蘇雅起床,緩步走向影子。這次,她總算看清了妹妹的模樣。
妹妹長得清純水靈,彷彿散發著濃郁芳香的蘋果般,讓人有種忍不住想咬一口的衝動。這樣的女孩,原本洋溢著青春特有的快樂和朝氣,此時卻滿是憂鬱的氣息。
“妹妹……”蘇雅伸出去,去撫摸蘇舒的臉,可除了空氣,什麼都沒有接觸到。
“好痛!”蘇舒呻吟了一聲,無數的小孔出現在她的臉上,鮮血噴湧,整張臉變得扭曲**起來,一些地方凸了起來,一些地方凹了下去,支離破碎。
“不要!”蘇雅撲上去,想要摟住妹妹,卻撲了個空。
妹妹的身體漸漸褪色,影子變得淡薄起來,彷彿要融化在空氣中。
“是誰?是誰把你害成這樣!”蘇雅大叫,“告訴我,我為你報仇!”
蘇舒的嘴角扯動了一下,已經變了形的臉竟然在笑:“是嗎?”
“快說啊,我絕不會放過他!”
蘇舒的手臂緩緩抬起,伸出食指,指向蘇雅。然後,蘇雅聽到了她一生中最不願意聽到的那句話:“是你!害我的人,就是你!”
33
蘇雅彷彿一下子掉到了冰窖裡,整個人都被凍僵了。她怎麼也想不到,妹妹會把她認作罪魁禍首。
“妹妹……”蘇雅的心臟在滴血,“我是你姐姐啊!”
蘇舒那張恐怖至極的臉已經變得很模糊,但她的手指依然堅決地指向蘇雅:“我當然知道,你是姐姐!害我的人,就是姐姐你!”
“不是!”蘇雅狂叫,“不是,不是我害的!”
然而,蘇雅的叫聲卻被蘇舒的笑聲所湮沒。蘇舒笑得很瘋狂,彷彿野獸臨死前的悲號,痛苦的情緒充斥了所有的空間。
蘇雅目瞪口呆,怔怔地望著蘇舒,望著蘇舒的身體在空氣中漸漸消失。
然後,地面突然消失,蘇雅一腳踏空,彷彿掉入了萬丈深淵,身體沒有依憑迅速下墜。
尖叫一聲,身體一陣戰慄,蘇雅驀然驚醒。
相傳,有些瀕臨死亡的人會給親人託夢,交代後事。關於這種故事,在各種文學作品和民間故事中廣為流傳,蘇雅寫作時也曾涉及。可是,身臨其境時,她才真正感受到那種深入骨髓的悲痛。
是我?害妹妹的人是我?
兩行清淚,無聲滑落。夢中的場景,讓蘇雅心都碎了。
縱使百般不信,千言萬語,終究抵不過夢中妹妹那張冷酷而充滿仇視的臉。
不會的,那只是一場夢,一場虛無縹緲毫無根據的夢。蘇雅安慰自己,抹去淚水,穿衣起床。
時針指向凌晨五點十分。
寢室裡彷彿籠罩著一層淡淡的黑色薄霧,顯得有些陰鬱。沈嘉月、小妖、星星,三個女生都躺在各自的床鋪上,睡得正酣。
蘇雅不想吵醒她們,躡手躡腳地走出房間。
蘇雅並沒有發覺,在她的身後,有雙眼睛目不轉睛地望著她的背影。
在水房裡草草洗漱了一番,對著鏡子梳理有些凌亂的長髮。最近,不知道是否用腦過多,頭髮沒有以前那樣有光澤,掉落的也越來越多,輕輕梳理,不曾用力,也沒感覺到疼痛,梳子上卻纏繞了許多頭髮。
蘇雅對著鏡中的自己嘆了口氣,揉了揉有些腫脹的雙眼。然後,她開啟寢室的門,走出去,輕盈的腳步聲在安靜的女生宿舍裡顯得格外清脆。
太早了,又是暑假,校園裡人影稀疏。南江的晨曦還是那樣的模糊,灰沉沉的,彷彿被汙染的河水。
蘇雅迎著久違的晨風深深地呼吸著,似乎想吐出心中所有的鬱悶。自從考上大學後,她就養成了睡懶覺的習慣,很少這麼早起床。
“對不起,請讓一下!”一個和氣的聲音在蘇雅身後響起。
蘇雅轉身,看到一個拿著掃帚的中年婦女,對著蘇雅謙卑地微笑。
原來,是新來的校工,姓萬,學生們都叫她萬阿姨。她的工作不僅僅是女生宿舍區的守衛傳達,還有附近公共區域的清潔衛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