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悅在客廳裡,聽公關公司跟他確定派對最後的流程,其實封悅不太會管這些瑣事,但畢竟是重要的場合,阿昆想他能敲定一下。 外面稀稀疏疏地下著雪,沒有風,整個世界是一片難得的安寧。 封悅瞅出去,不禁失神,直到對方輕輕地清了清嗓子,試圖吸引他的注意,他才帶著歉意收回精神,卻發現康慶從書房裡走出來,站在吧檯那裡,身體kao牆,一手端著酒,正饒有興致地看著他。
“怎這麼不專心?”待公關公司的人離開,康慶坐在他身邊問道,他少有見封悅在公事上這麼心不在焉的時候。
“不知道,今天有點兒恍惚。 ”
“昨晚沒睡好吧?”康慶的長手習慣性地伸過封悅的肩膀,“吃過午飯睡一覺吧!”
“約了田鳳宇在山頂喝茶,你要不要一起去?”
“我跟他又不熟,沒什麼可說的。 ”康慶kao住他肩膀,前兩天緊鑼密鼓,跌宕起伏,讓他們都身心疲憊,“下雪路滑,你開車時小心點兒。 ”
“嗯,好。 ”
他們偎依在沙發上,手掌輕輕地碰在一處,壁爐裡的火燒得正旺,空氣裡緩緩流動著松果的味道,是封悅早上從外面撿回的幾段松枝,順手cha在地上的雨傘收納瓶裡。 落地窗外,雪花沉甸甸地,落得緊了……他情不自禁垂首,抵在康慶的肩頭。 閉起雙眼,進入類似淺眠地沉澱。
會館因為場地寬闊,不管有多少客人,看上去都挺冷清,封悅抬頭,看見田鳳宇走進來,身邊還領著遲艾。 心裡有點猜不透。 以他們相交的這段時間看,田鳳參加聚會幾乎從來也沒有帶過遲艾。 好像怕他不習慣外頭的環境,感到壓力;又或者始終對柏林道不太信任,遲艾象一件珍藏品,總是拖離不了束之高閣的命運。
今天當他在電話裡詢問他是否介意遲艾也去,封悅確實驚奇他怎突然就這麼大方地帶遲艾出門?他朝外看了看,兩輛黑色保鏢車停在會館門口,下來的安全人員正在外面做基本的觀察。 田鳳宇果然是加強了警戒。 雖然上回遲艾的失蹤,他輕描淡寫,一筆帶過,明顯並不如他說地那麼簡單,否則,又何苦如今隨身加了這麼多個保鏢?
遲艾和上回醫院見到時候的憔悴不堪,簡直判若兩人,邊坐下來。 邊和封悅禮貌地問好,在他秀氣地眼睛裡,帶著股初雪般新鮮的羞澀。 田鳳宇跟隨著坐在封悅對面,本來就是隨意的場合,因此伸手叫來侍者,自己點了紅酒。 給遲艾點了熱飲,又問他要不要點心。 在外人面前如此的殷勤,讓遲艾多少有點不好意識,只好應付:“等下再看看吧!”
封悅和他倆都已經很熟悉,也不覺得拘束,大家放鬆隨便。 田鳳宇和遲艾之間那些細微含蓄的互動,讓他心中忍不住暖流激盪,那是愛的感覺,會感染到身邊每個人,每株植物。 每寸空氣和陽光……很快小夏也跟進來。 幾個人坐在一起,聊天說話。 談到即將到來的派對,田鳳宇還打趣地問可不可以帶遲艾和小夏去,因為聽說喬伊會去,小夏這個半吊子影迷,好想一睹偶像“芳”容。
“當然行,我本來還想在場都商人,喬伊會比較無聊,有你這個忠實粉絲到場,他可有人陪解悶兒了。 ”
小夏給封悅逗得臉紅,不知該說什麼,正好遲艾解圍:“我聽說這裡有壁爐和沙發,是不是?我和小夏過去坐,鳳宇哥,你和封悅慢慢談。 ”
“好,小夏,你給他叫幾分點心。 ”田鳳宇囑咐道,見他們走開,在門口那裡地沙發上重新坐下來,親密地湊在一塊兒,不知道是在說什麼,才放心地轉過頭,和封悅說:“待會兒金如川也會過來湊熱鬧,這一段時間都忙得夠嗆,大家一起放鬆放鬆。 ”
“好啊,”封悅爽快地答應,“我有段時間沒有見過他,以後你的生意都由他代理了?”
“差不多吧,我想多抽些時間陪遲艾,他一個人總在家裡待著,對精神身體都不好,本來他就對美國的家特別依賴,為了我的生意,才跟我過來,付出已經夠多,我不想太委屈他。 ”田鳳宇的語氣裡,無意間已經透lou出內疚,他喝了口酒,目光落在封悅的臉上:“在可以的時候,好好愛他,省得將來遺憾後悔。 ”
封悅點了點頭,心想遲艾雖然看不見,但有人真心關愛,也算幸運吧?
“我們都很幸運。 ”田鳳宇的這句話,好似再次讀透了封悅地思維,在封悅錯愕眼神中轉移了話題:“你今天找我出來,也應該有話問我吧?趁金如川還沒來,趕緊問吧!”
“哦,”封悅接二連三地被田鳳宇點破心事,不禁無奈地笑出來:“我確實有個事兒,想看你方不方便指點迷津。 ”
“是和我們以後的合作有關的?”
“算是吧!”封悅沒有讓他繼續猜測,直接問:“Peter 是中國人嗎?”
“你訊息挺快的,這麼快就開始打聽將來的大主顧?”田鳳宇欠了欠身,轉頭看了看一邊兒的遲艾,不知這樣地動作是不是在掩飾他的不安,“是,他確實是箇中國人。 ”
“他本來的中文的姓是什麼?”
田鳳宇面lou難色,“我也只確定他的美國姓而已。 ”
“長什麼樣子?”雖然知道田鳳宇不會說,封悅還是忍不住問,謎團越來越多,他暈頭轉向地感到每個人都不簡單。
田鳳宇翹著腿,眼角噙著笑容,並不躲避封悅的目光,坦率地講:“是個英俊的帥老頭。 ”
“說實話,我對他的身份很好奇,如果我們將來合作,他會見我嗎?”封悅試探地問,“單純為了生意上的利益。 ”
“你這麼大規模地收購美通物流的股票,不久他就會對你也很好奇了!”
田鳳宇地話聽起來都是怪怪地,封悅在心裡一遍遍琢磨,也無法參透他想要傳達的真實資訊是什麼,難免暗自煩躁,所以當田鳳宇旁敲側擊,問起張文卓要他去戰區談判,他作何打算,封悅幾乎算“報復”般地,不假思索地回答:“跟他去唄!”
連他自己也驚訝於這樣地反應,說完就後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