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尼楚衛”的時裝秀,吸引了無數名流明星,滿場珠光寶氣,個個爭妍鬥豔。向來低調的封悅也以今年新款的雪白西裝登場,長身玉立,俊朗逼人,悄無生息地搶了多少人的風頭。與他同來的幾個美國保鏢,精細地篩選著kao近他的每一個賓客,除非常有往來的熟人,一般身份的,根本無法kao近。這氣勢和姿態,多少讓現場請來的幾個頂級天王天后級的明星感到不太高興,他們受慣擁戴,總是見不得有人這般目中無人,高高在上。
喬伊夾在人群裡,在一片喧譁之中,想要聽清經紀人說的到底是誰。
“不爽也沒辦法,人家是柏林道的第一貴公子,他憑什麼和人比出身?有種你也生在億萬富翁之家,別出來kao演戲掙生活……”
經紀人說得眉飛色舞,娘娘腔地翹起手指頭,可喬伊並沒聽清楚,他口中所謂不爽的,到底是在座的哪位天王。他的座位很kao後,被一群攝影記者擁擠著,遮擋了大片的視線。不過,喬伊並不介意,他對那些貴得離譜的名牌並不感興趣。按理說這種場合,他根本不在受邀之列,但是,新片的大老闆就是有辦法,竟然給他弄到邀請函。他說今天很多娛樂攝影記者在,又有天王天后捧場,讓喬伊無論如何多搶幾個鏡頭,明天好安排報紙排個版面給他。
黯淡的舞臺,被四起耀眼的閃光燈激盪著,顯得搖搖欲墜,音樂象是海嘯,從地板下面顫抖而來,整個世界彷彿沉沒前的鐵達尼號,艱難承載著奢華的負擔。透過模特筆直修長得好似無邊無際的大腿,可以看見封悅安靜容顏,沒有禮貌和虛假的微笑,臉上不帶什麼特殊表情,乾乾淨淨的,讓人怎麼看,怎麼覺得舒服。這人舉手投足,總有股讓人無法效仿的貴氣,喬伊在心裡暗暗地琢磨,難怪盛傳康先生視他如心頭至寶。
封悅坐在第一排的中間,佔據著全場最佳的視線,也難免成了眾人目光的焦點,而他清楚地知道,張文卓此刻正從哪個角度盯著他。他白天應酬董事局的人,已經滿身疲倦,本不想來,但他明白這種場合,張文卓肯定不會缺席。這人向來都是時尚的俘虜,當年他還跟著簡叔的時候,在著裝上就極盡奢侈之能事,現在獨當一面,財大氣粗了,更是不會錯過這種消費的機會。所以,封悅一定得來,傳遞資訊給他,並不會因為他的歸來而刻意迴避什麼。
“尊尼楚衛”最後出來謝場,全場掌聲雷動,閃光燈雲起,而他雷達一般精準的目光,幾乎一下子就從人群中將封悅孤立出來。他鞠躬謝幕,做了簡短的謝詞,回頭再看,封悅的座位,已經空了。他不禁在人群中尋找,卻是未果,只能怏怏不樂地回了後臺,助理上來和他耳語,他的眼睛頓時一亮。
“David!”他快步上前,和迎面等待他的人擁抱在一起,“你們看我見到了誰?!天啊,你可是好幾年不見蹤影,我還以為你跑到哪個處女群島隱居去了!”
“我才不要去哪個狗屁群島隱居呢!看看這裡,帥哥美女,華服美酒,是真正的天堂,”張文卓拍了拍他的肩膀,“而你的設計,讓這裡每個人都象天使一樣美麗迷人!”
尊尼被他拍得笑到合不攏嘴:“真是太好了,我要在這裡停留幾天,還怕沒人陪,有你就有樂趣了!”
“這你放心,包你樂不思蜀。”
尊尼象是想起什麼,拉著張文卓到了稍微僻靜的角落:“我和你打聽一個人,在前排最中央坐的那個帥哥是誰?”
張文卓自然明白他指的是封悅,笑著說:“就是傳說中的柏林道第一貴公子,‘雷悅’集團的主席唄。”
“封悅?”尊尼驚訝地回答,“果然名不虛傳……可是,我聽助理說他要看時間,感覺就是推辭,怎麼會突然改主意?”
“唉,你知道有錢人是這樣的,保安問題唄,怕太早確認,洩lou行程什麼的。”
“哦,”尊尼點了點頭,他聽說過五年前的血案,估計從此加強保安,也是很正常的舉措,“你和他熟悉嗎?能不能介紹我們認識?”
“我可沒有那麼大的面子,不過找人幫忙倒是能聯絡得上吧……”
他話沒說完,就見尊尼的助理慌張地跑過來,說:“老闆,‘雷悅’主席封先生在外面想和您道別呢!”
尊尼對他會心一笑,趕忙迎接出去。
張文卓站在簾幕之後,遠遠地看著尊尼和封悅寒暄。封悅今晚的造型,實在是鋒芒畢lou,搶盡風頭,不禁讓他懷疑這人是故意來宣戰的吧?故意吊著他的胃口,讓他整晚轉不動目光。尊尼低頭看見封悅的袖釦,彷彿讚歎什麼。剛剛看錶演的時候,身邊那些富婆已經在竊竊私語,討論著封悅袖口那顆雪白奪目的十幾克拉的鑽石扣。按照封悅這人素來低調的性子,今夜的排場,真不象他的作風啊!
封悅並沒有停留很久,也沒有打算參加表演後的酒會,說了幾句,就在保鏢的擁簇之下離場,很快消失在貴賓通道的盡頭。張文卓也不想再和尊尼說什麼,轉身又回到喧鬧的場地,酒會很快就要開始,綺麗的夜晚,剛剛拉開帷幕呢,張文卓向來喜歡這種熱鬧的場合,正想從經過的侍者盤子上拿杯酒,前面的人一回身正撞上他,手裡的紅酒,一滴都不浪費,撒了他滿身。
“對不起,對不起,”那人慌亂極了,連忙拿了紙巾過來幫他擦,“我沒注意您在身後,不好意思!”
張文卓很是不高興,退了兩步,“沒什麼,我自己來。”
“我給您送去幹洗吧,”那人盯著張文卓淺色西裝上紅酒留下的印子,這衣服看起來貴得嚇人,“真對不起。”
“怎麼了?”人群中擠來一個油頭粉面的,“喬伊,怎麼回事?”
“我把這位先生的衣服弄髒了,”喬伊抬頭,看著張文卓,誠懇地說,“您把衣服換下來吧,我給您送洗。”
張文卓卻被這張臉震住了,他眯縫著眼睛,想了想,說:“不用,你跟我到衛生間,幫我整理一下吧!”
“好的。”喬伊一口答應了。
寬大的衛生間裡,並沒有幾個人,張文卓拿了溼毛巾,擦了擦衣服上的痕跡,顯得很不在乎。喬伊覺得自己無法再道歉了,楞楞地站在那裡,不知說什麼好。
“你叫喬什麼?”
“喬伊,是藝名,我真名叫梁詠忻。”
姓梁?張文卓心裡有些瞭然,世界該不會這麼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