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悅緩緩地開了信封,目光卻象是被燙到一樣,幾乎頓時轉開。照片上,都是那天他和康慶在馬場vip包房衛生間裡**的照片。似乎用了很長很長的時間,才能控制臉上熾熱的溫度,他終於明白所謂“來者不善”的含義。
兩人之間每寸空氣都固執而尷尬地凝結著,落地窗外明媚的天光,好似不管怎麼努力也無法穿透。張文卓捏著長腳杯,嗅著高階紅酒絲綢般的順滑氣味,細不可聞,輕飄飄的音樂,高高懸浮在無法觸控的距離之外……他的目光,落在封悅的臉上,不是報紙或者網路上的新聞,不是再怎麼清晰也顯得虛假的照片,是真實的,在柔和光線裡,潤澤而溫柔的臉色。
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
張文卓深深地吸進芬芳得恰到好處的空氣,心裡雀躍地想,為這一天,他等了五年。只可惜,封悅的反映過於冷靜,若是那稍縱即逝的慍怒,長久一些,又或者失控地xian了桌子,豈不是更好?總之,現在的冷淡和沉靜,讓他多少有些失望。
修長的食指,摩擦著信封的邊緣,封悅終於說話,語氣低沉,帶著放棄的口吻:“你到底想怎麼樣?”
張文卓這才笑了,走到封悅跟前兒,湊近耳邊,低聲說道:“還沒明白?封悅,我這次回來,就是為了,毀,滅,你!”他們離得這麼近,封悅的小耳垂兒在陽光裡,彷彿透明似的,讓人意亂神迷,他強自鎮定,再說起來,多了份玩笑和和隨便:“好戲才剛剛開始,你也很期待吧?”
封悅的側影,半天也沒動,好一會兒,睫毛忽閃了半下兒,才靜靜地說:“好啊,我奉陪到底。”
康慶大步流星地走進屋,將手裡的外套遞給等在門口的傭人:“封悅回來沒有?”
“早就回來了,下午沒有出門。”
“哦?”康慶納悶地停住腳步,“不舒服了?”
“不知道,一直在臥室裡沒有出來。”
他快步上樓,質問跟隨上來的阿戰:“怎麼他提前回來,你卻沒和我說?”
阿戰被問得楞了,不就是提前回家,難道這種小事也要報告?
康慶見他傻楞著,也知這人肯定沒當回事兒:“以後你多留意,別什麼都不放在心上。”
無端被這麼堵了句,阿戰有點不樂意,卻也不敢說什麼。
臥室裡的客廳是空的,康慶朝裡走,床鋪得整齊,根本就沒睡過,陽臺的門卻是開著,風吹進來,窗簾嘩啦啦地飄起來,封悅正坐在陽臺上用電腦。他穿著淺色的牛仔褲,白襯衣的袖子隨意地擄上去,lou著修長手腕,好看得很。康慶倚著門,偷看了一會兒。
“回來不說話,”封悅扭頭看他,電腦螢幕青藍的光隱射在他面板上,顯得格外蒼白,“看什麼呢?”
“看你唄!沒事兒幹嘛帥成這樣啊?”康慶歪嘴笑,“一天沒見到都想得慌。”
“肉麻,”封悅臉色卻繃不住,有點想要笑了,“怎回來這麼晚?”
“和六叔喝茶,他不是投資拍了個電影嗎?今天把幾個主角找到一起吃飯,非要拉著我去。”
“說得好像很不請願似的,其實很高興吧?六叔挑的,還特意要跟你顯擺,男主角肯定很養眼。”
“還成,”康慶故意說得雲淡風輕,“沒你帥。”
“得了吧,回來就甜言mi語,肯定是心裡有愧。”封悅把電腦放一邊,站起身,“你最近不是特忙,怎還有功夫參合他們拍電影的事情?”
“忙得煩,回去看看,也覺得放鬆。”
封悅知道這段時間康慶其實不順,軍工這事兒本來挺有把握,結果突然殺出這麼多勁敵,打亂了康慶本來速戰速決的計劃,也難怪他想要找些樂子轉移下注意力。
“慢慢來吧!著急也沒用,”封悅和他走回屋裡,“六叔不是最愛找大明星,怎麼這次找新人?”
“也不算新人吧,好像混了幾年,沒什麼起色而已,這種人比較好控制,不象新人傻了吧唧,不識趣,也不象紅的,就他媽個演戲的,還拽得要死。”康慶似乎不怎麼想提了,轉移話題,問封悅:“你和楊老吃飯吃得怎麼樣?他為什麼突然想找你吃飯?”
“沒怎麼樣,”封悅不想和他提張文卓的事,“就是順便關心一下,你知道他是這樣的人。”
康慶回身關了陽臺的門,窗簾在靜止的空氣裡沉下來,擋住窗外茫然一片的夜色,冰涼如水。
封悅連西裝都沒有拖,襯衣的扣子卻解了好幾顆,袒lou著胸膛,而康慶埋首在那裡親吻,勾引得他引頸仰頭,目光正朝向鏡頭的方向,淹沒在情慾的海洋裡,飄忽迷離,象升起輕霧的夜晚……張文卓一手拿煙,一手的雙指捏著照片,煙霧背後的封悅,流lou出的除了康慶以外,任何人也看不得到的有一面,讓他心裡氾濫著說不出的滋味。
張文卓不得不承認,自己剛回來的時候,不應該冒失地衝破康慶的保安系統,就為了一夜風流,反倒讓他提高警惕,現在想要下手,不知道有多難!那些華盛頓請來的無比昂貴的保安,確實掌控著一流的技術和本能,張文卓手下的人想要衝破,卻怎麼也無法得手。他想不到誰會有這本事,這組照片竟然能弄得到手?所以剛開始收到照片的時候,直覺是陰謀,可他斟酌之後,還是決定讓封悅難堪一下。這會兒冷靜下來,卻突然想通了,也許這事兒從頭到尾就是康慶策劃的,藉機向自己示威,即使全城權貴雲集的重要場合,只要他康慶想,封悅無論如何也會滿足他,並且心甘情願,而他張文卓,只能處心積慮,只能強迫而已!
敲門聲響起,張文卓從容不迫地將照片放進抽屜裡,才說了聲:“進來吧!”
“七哥,剛蔡先生打電話來,說晚上找你吃飯。”
“哦,”張文卓看了看錶,“幾點?”
“八點。”
“知道了,”張文卓突然想起什麼,問他:“‘尊尼楚衛’的時裝秀最終賓客名單弄到手沒有?”
“二少的名字在上面,但是據說人不會去,說沒時間。”
“尊尼楚衛”新的旗艦店要開,他本人特意從義大利飛過來,將今年秋冬的新裝秀從米蘭挪過來,這在時尚界,是不小的新聞。康慶和封悅各自的生意,多少都有些射獵娛樂,這世界就是有一張錯綜複雜的社交網,看似全不相干的兩個人,千絲萬縷地拉扯一陣,也總成扯上關係。何況如今封悅可算是柏林道上第一貴公子,名氣大得很,以“尊尼楚衛”那麼好面子的人,肯定要託人找他。
張文卓想到這裡,忍不住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