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午後,慘白的陽光從**的枝椏間透進室內,冷冷的,溫度反倒是從中央空調的出風口,輕緩地送了過來。田鳳宇依kao枕頭裡看資料,身邊的遲艾許久也沒出什麼動靜,他以為是睡著了,可低頭端詳一會兒,睫毛久隔著,時而忽扇,原來一直都醒著。
“想什麼呢?”田鳳宇材料放在一邊,伸手cha進他頭髮裡,“不是說要睡午覺?”
遲艾近來精神狀態比前段穩定,不會動不動發脾氣,摔東西,或者莫名其妙發瘋甚至自殘,也許醫生是對的,他只是需要時間,慢慢恢復對神智和情緒的控制。但他依舊體力不支,偶爾會引發劇烈頭痛。
“這樣躺著就挺好。”
“哦?那幹嘛非得揪住我陪?”
“你在……我就覺得踏實。”
“那就把你綁在我身上,走哪兒都拎著。”
“好。”遲艾毫不猶豫回答,象欣然答應,又像是賭氣。
“你能樂意?”田鳳宇往下退了退,將他摟進懷裡,“我看你更想綁在如川身上吧?”
遲艾靜靜地沉默,突然笑了,臉頰上盪漾起若隱若現的酒窩,“鳳宇哥,你不是吃醋吧?怎這麼酸吶?”
“我不吃醋,只要你喜歡,誰陪.你都行,我付得出合理的報酬,絕對可以媲美如川經濟顧問的價錢!”
“我才不稀得要!”遲艾嗤然,臉上流.lou出一股冷冷的淡漠,那是他以前,從來不會出現的表情,可轉眼就消失不見,柔柔的嬌順樣子又轉回來,朝他近近地蹭了蹭:“我只要你,鳳宇哥。”
田鳳宇在心裡嘆了口氣,有時.候慶幸遲艾看不見自己的表情,但又覺得**如他,不曉得是不是真的一無所知,還是凡事埋藏得深,即使他雙目可視,卻也未必揣摩得出……究竟是誰在騙誰?
“有件事,我這些天就想跟你商量。”他在遲艾耳邊輕.輕說道,“美國有個醫生,最近聯絡我,說可以治你的眼睛,我想讓他過來給你檢查,看看恢復的希望有幾成?”
遲艾埋在他的胸口,半晌也沒啃聲,若是常人失明.這些年,肯定會欣喜若狂,但他連類似高興的反應都沒有。這些年來,雖然他時常出沒大小醫院,可從不曾主動問過復明的希望,因此田鳳宇多少覺得遲艾心裡固守的一個小小角落,任何醫療任何技術,都無法入侵,這個人始終固如頑石。
“幹嘛不表個態?”
“我不治。”遲艾說得斬釘截鐵。
田鳳宇一時不知如何應付,正好手機響起來,他.接起來是金如川,於是沒有跟遲艾爭辯:“我出去接個電話,你累就睡會兒。”見遲艾轉身鑽進被子裡,擋住自己的臉,知他是賭氣,只好由他任性,“嗯,如川,什麼事?”
他走到臥室外的小客廳,考慮要不要去書房接。
“明天的董事會,.封悅還是不會去哦!”金如川說,“我剛剛拿到日程。”
“有給理由嗎?”
“說忙著出差美國的事。”
“可信?”
“我看懸,他跟康慶是不是怎麼了?”金如川向來不是捕風捉影的人,尤其不會無故編排封悅,他對封悅印象非一般地好,“您最近有聯絡過他嗎?”
“沒有,”田鳳宇至少有一個禮拜沒見過封悅,“他們在公共場合,向來不都是好像不熟的樣子?”
金如川察言觀色的本領不賴,明白以田鳳宇對封悅的瞭解,不可能看不出兩人的端倪,但這會兒不承認,自己也不好再挖下去,只好轉入主題:“我聽說封悅病了,在家休息好幾天。”
“聽誰說的?他沒上班?”
“沒有,而且也沒有入院,他可沒有好端端在家裡閉門不出的時候。”
田鳳宇結束通話電話,坐在沙發上,掂量著該不該去看看封悅。這人最近的反常,他早就看出來,估摸著極有可能是康慶發現了他替張文卓擋槍的真相。封悅這個舉動,對田鳳宇的觸動也是很大,不管他承不承認,心裡的憋悶總是多少有些,但他不忍心責怪封悅,潛意識裡,這種憤恨,想要懲罰和教訓的念頭,轉移到康慶身上,所以,在他剛察覺兩人可能因為這件事產生摩擦的時候,並沒有立刻想要cha手。然而現在聽到金如川這麼說,頓時揪心起來,不知封悅狀況如何。
“鳳宇哥?”
他把手機放下,走進去:“嗯?怎麼了?”
“你是不是要出門?”
“可能要出去一下。”田鳳宇握住他的手,安慰:“我讓如川過來陪你晚飯。”
“不要!”遲艾不高興了,皺眉撅起嘴。
“你怎麼變臉比變天還快?前兩天還跟人有說有笑。”田鳳宇坐下來,手伸進他後背的衣服裡,遲艾的身體熱乎乎的,他的手卻有些涼,被他一摸,忍不住縮了下,卻不逃離,任他撫摸:“那我不出去了?”
遲艾為自己突如其來的任性後悔了下,悶一會兒,說:“你忙你的吧,我等你回來吃宵夜。”
田鳳宇的車子駛出大門的時候,腦海裡還是遲艾性格間穿梭變換的矛盾不安。他大概也是無法理解自己的錯亂,所以才會煩躁。其實,當初他也沒有想過能瞞一輩子,無非是走一步算一步,而到今天,他才發現,自己能做的,其實少之又少,人若沒有駕馭和改變的能力,就得準備面對的勇氣。
跟著傭人走上樓,剛好碰見出診完的醫生朝樓下走,還跟他點頭打了個招呼,田鳳宇立刻感到不太踏實。敲門的時候,護士從裡面走出來,禮貌地囑咐:“別聊太久,他剛打過針,需要休息。”
“我會注意的。”
田鳳宇推門進去,封悅坐在**,好像怕冷,披著厚厚的毛衣外套,臉色青寡,卻還是他慣常的安靜態度:“坐吧!”
“怎麼回事?”
“感冒,沒什麼大不了。”封悅果然不說實話,“急著找我,有事?”
回身看看,這周圍只有他倆,康慶果然不在家。兩人若沒有問題,不可能封悅病著,康慶卻不lou面,田鳳宇更加肯定心中的看法,直奔主題:“跟他吵架了?”
(本來想寫到關鍵時刻再停,但是太困了,而且吊胃口不厚道啊,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