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把第四十三章補齊)
封悅走到陽臺邊緣,倚著欄杆半坐下來,樓下和庭院裡,都是制服和便衣的保鏢,私下巡邏,看守嚴謹。張文卓的車子停在庭院中央的泊車位,在兩名貼身保鏢的護衛下,他輕鬆邁著大步,上車前,扭頭朝樓上看過來,見到封悅倚欄而立地看著他,似乎更加得意,朝他揮了揮手。
“別呆太久,進屋歇會兒吧!”阿寬過來,在他身後低聲問。
“康慶呢?”
“還沒回來,有電話說大概要晚飯時間。”
封悅站在原地,沒有動彈,目視著張文卓的車子遠去,阿寬便知道,他是有話要問自己。
“受傷的原因,他是不是追問過你?”
“嗯。”
“你怎麼說?”
“說你沒經驗,被流彈所傷。”
封悅非常清楚,阿寬不可能再康慶面前透lou任何對自己不利的資訊,但他還是選擇問出來,並不是懷疑他對自己不夠忠實,而是,他希望阿寬能明白自己在這件事上的態度,才懂得以後作何應對。
“你……都知道嗎?”封悅不曉得怎的,竟不敢直視阿寬,但他微微側過臉,目光落在阿寬襯衣的尖領兒上。
“嗯。”阿寬先是短短沉默片刻,.又說:“但你不該救他,現在對他仁慈,日後也是要為他煩惱。”
封悅眉頭輕輕皺起來,似有難言.之隱,但如他素來的個性,不會平白說出來。阿寬不想他因這個人再添憂愁,但情勢如此,康慶不會放張文卓太久生路,更是不爭的事實,這回封悅救下他,反倒要面臨將來二虎相爭,必有一傷的抉擇,只會更加艱難。
“你……不會明白的。”封悅肩膀無力.低垂,這會兒的他,沒有掩飾自己的脆弱和焦灼。
“我不明白沒什麼,只要你心裡清楚就行了。”阿寬不.忍再看他如此為難,“將來的事再說吧,先別想太多。”
說完,他一手拎起搭在椅子扶手上的外套,一手放.在封悅背後:“進去吧,你累了。”
回國的漫長飛行中,封悅在藥物的作用下,昏昏.沉沉地睡著,康慶坐在他身邊,哪怕是他輕輕動個肩膀,也會低頭觀察他是否安好。康慶這半生,經歷過多少生死攸關的關卡,從來也沒懼怕過,他生來一副豪膽,沒什麼能嚇得住他。封悅對他而言,就像阿基裡的腳踝,吃一點苦,受一點傷,都讓他膽戰心驚,惶恐不安,都能要了他的命。想起收到他在槍林彈雨裡失蹤的訊息時,整顆心被真空壓縮般緊揪的疼痛,康慶就條件反射地想要嘔吐,而固執如他,現在也會少有地感謝蒼天,封悅依舊躺在他身邊,摸上去,帶著熟悉的體溫和氣息。
封悅到家以後,.大概休息了兩個禮拜,閉門不見客,只有私人的中醫西醫,幾乎每天來往,他必須在公開lou面之前,儘快調整到正常的狀態,不能透漏任何重傷後的憔悴氣場。最先見到他的,是律師和會計師的這個小集團,畢竟他們處理的是跟封悅切身相關的,最直接的利益,讓他們放心始終是封悅需要悠閒兼顧的。
隨後就是“雷悅集團”最新的專案“華鳳山莊”的開業剪綵和酒會,當封悅神采奕奕地站在鏡頭前,深灰色的西裝,讓他略顯成熟,卻又契合今天傳統和正式的場合,眾星捧月之下,尤顯得他身上旁人不能企及的一股鍾靈毓秀,在場記者從鏡頭中定格他豁達自信的微笑的同時,也不能不驚歎,柏林道的第一貴公子,實在是名不虛傳。
張文卓隔天在報紙上看著風姿綽約的身影,之前在腥風血雨中奔命的日子,遙遠得有些記不清。封悅在短暫的修養和調整之後,似乎又回到從前的柏林道二少,而他心裡隱隱預感,現在的自己,重做以往為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在所不惜的張文卓,已不是易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