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局刑警隊會議室內,辦案警員正在播放著投影機裡面的一連串照片,都是有關剛剛發生了‘洗浴中心槍殺案’的資料。
上百張照片中,既有孟軍屍體擺放的位置,也有彈殼落地的照片,還有現場環境的一些景象,這些粗糙的證據只能證明地上躺著的倒黴蛋是被人槍殺,卻是無法說明更多的問題,更加是沒有半點蛛絲馬跡來證明查案的方向。
案子原本應該陷入毫無頭緒的跡象之中,可是在辦案警員一天時間的調查摸索之中,得出了一條很有價值的線索,那就是案發當晚,死者孟軍曾經帶領手下一票兄弟‘巨龍軍’與人發生過火拼,並且當場就慘死三人。
這一條重要的線索,瞬間就讓即將陷入困境的刑警隊辦案警員們亢奮起來,只要找出前因後果,就不難發現凶手是誰!
啪!
潔白的燈光瞬間開啟,而四周的辦案刑警們也是紛紛打起精神來,在會議室上方的位置上,刑警三隊隊長趙光明轉身看著四周的一隊兄弟們,在他手下方坐著的正是好友兼得力干將一臉絡腮鬍子的蔣勇。
會議室中心位置的黑板上,江小天的照片正發大到a4紙的大小,靜靜地貼在上面,極為顯眼,毋庸置疑,他便是刑警隊認定是‘洗浴中心槍殺案’的主要嫌疑人。
趙光明對著黑板上江小天的照片瞥了一眼,大聲問道:“這人的資料查清楚了沒有?”
“報告,根據我們一天的詢問和到三角塔派出所調查的結果已經出來啦
。”一個女警員快速起身,手裡拿著一疊資料,將一頁頁a4紙的資料發到四周同事們的手中,說道:“嫌疑人叫做江小天,今年17歲,是市十六中的學生,就讀高一,家中父母外出,近期都沒有回來的跡象,根據附近鄰居和派出所民警們的敘說,此人是在一個多月前將三角塔的本地黑勢力劉家幫剷平,而後又在市十六中扛旗,如今已然是市十六中說一不二的老大,就在案發當晚的火拼當中,死者孟軍帶領的黑勢力團伙‘巨龍軍’就是與江小天等人在趙六大排檔發生的火拼,其中參加火拼的人數到達數百人,而當場死亡三人,受傷數十人,兩邊的首要人物江小天和孟軍在火拼發生過後,雙雙失蹤,一直到孟軍的屍體被人在洗浴中心後巷發現,而這江小天到現在也沒有出現過。”
趙光明皺了皺眉頭:“那麼現在江小天的家有沒有布控?”
“已經派了幾個同事在哪裡潛伏,只要發現江小天的蹤跡,立刻就採取抓捕行動。”刑警三隊的副隊長宋福開口說道。
“嗯,現在案情基本上已經清晰,具備重大作案嫌疑的物件就是這個江小天,所以從今天起,三隊的所有警員集中精力準備抓捕此人,大家下去後立刻分配下各自蹲守的地點,除了他家裡,還有學校、火車站、長途汽車站等,都要有人布控,爭取在兩天時間內抓捕此人。”趙光明命令道:“如果抓捕不成功,兩天後我就向局長申請通緝令,希望大家好好抓住機會,打一個漂亮的大勝仗!”
“是!”下方環坐的所有警員齊聲說道。
……
兩天後,春南城的街道上和本地電視臺新聞裡面都播放了一條通緝令,畫面中通緝的男子才十七歲,卻是被描述的就跟混跡江湖多年的黑幫老大一樣,而且還和春南城多起命案有關,一時間原本閒來無事的整個城市都熱鬧起來了。
一些混跡社會的地痞流氓則是不斷打聽這江小天的那號人物,而另外一些喜歡坐著吹牛的阿姨大嬸則更加可愛,居然把這江小天說的就跟那輪、奸了幾十個小妹妹的變態一個德行。
通緝令釋出的時候,街道面上無數的城管還是協警巡邏都多了許多,一時間整個春南城的治安居然因為這通緝令而好了許多,也讓老百姓們更加高興不已,恨不得這警察叔叔們天天都在大街上溜達,好震懾那些小偷小摸的傢伙
。
春南城建國區的交通大道上,一個頭戴鴨舌帽,腳上穿著耐克鞋,一身正牌運動服的嘻哈青年正邊走邊搖晃著所謂的舞步,雖然有些怪異,但是四周的行人卻是都習以為常了,隨著韓流前衛流嘻哈風的湧入,整個國家的青少年都在發生著變化,何況是小小的一個春南城的少年。
見怪不怪,見的多就習慣是自然的定律,所以沒有多少人會注意這個少年,如果這些人所謂用眼睛多瞄幾下這少年的樣子,就會發現和通緝令上的少年有幾分相似。
江小天故意打扮了一下,這一下花的錢可不少,足足將近四千元才裝扮了這一身,當然今天他出來活動,主要是因為有事,看著四周來來往往的車輛,他慢悠悠地朝著目的地走去,當然必不可少的嘻哈搖擺動作都隨時秀幾下。
目的地就在建國區大道上高速的岔路口,由於四周全是馬路,所以這裡視野空曠,要是有什麼埋伏在這裡都不起作用,一眼就能夠全部看穿。
原本他還以為約的傢伙會比自己提前來,結果發現自己真的失望了,四周一個人影都不見,只有疾馳而過的一輛輛車的身影。
頭頂著毒辣的太陽光,江小天眼睛眯了眯,暗罵了一句:“靠,早知道就約在晚上見面好了,至少不會被晒成人幹。”
嘟嘟!
就在江小天滿臉汗水不斷滴落的時候,遠處傳來一陣轟鳴的汽車喇叭聲,隨即一輛黑色普桑風馳電騁地殺了過來,還非常漂亮地玩了個漂移動作,穩穩地停在了江小天身前一米處的地方。
嘭地一聲,車門開啟,渾身肌肉結實的秋彪笑嘻嘻地從副駕駛位置鑽了出來,揮著手對著江小天說道:“哥,這裡。”
“沒被人發現吧?”江小天眼睛打量了一下四周環境,開口認真地問道。
“哥你放心,那些狗注意不了我的行蹤。”秋彪裂嘴笑道:“趕緊上車,一會去一個地方在詳細說。”
江小天鑽進車內的後座,看了一眼司機位置上的人一眼,發現是一個二十五六的男子,黝黑的肌膚上是青色的刺青,同樣渾身的機油味格外刺鼻,男子長的還不錯,有著一股子硬朗的神情
。
“這是?”江小天皺眉問道。
“哦。”秋彪快速坐進副駕駛的位置解釋道:“天哥,這是我表哥吳洋,在汽車修理廠幹活,絕對的自己人。”
“嗯。”江小天點了點頭,掏出一包中華煙扔給秋彪:“開車,彪子給我說說外面的情況。”
司機吳洋在聽見江小天的話後,快速打火啟動,車子瞬間就在大道上疾馳起來,不得不說年輕人猛的很,這吳洋的車技還真是不賴,不過就是速度實在是看著讓人揪心,這要是七八十歲的老頭坐這車裡,估計下車就得直奔火葬場去。
“天哥,外面情況挺亂的,要不一會給你洗塵的時候,我們在詳談?”秋彪為難地說道。
“費什麼話,還什麼洗塵,老子現在都還沒有乾淨呢?等事情擺平了再說。”江小天說完,心中一陣鬱悶,交代周濤這王八小子辦的事情,現在都還沒有眉目,滿大街都是哥哥的帥氣照片,弄的比港臺歌星都火,不知道情況的追星族估計還以為又冒出一啥小天王來。
秋彪揉了揉頭,開口說道:“天哥避難這幾天,我們的場子都被劉哲帶人給接收了,這小子現在跟著市十八中‘義氣堂’老大賊貓混,手下收了幾十號地痞流氓,整天就在我們十六中門口找事,都打了不少學生啦,而且還強收保護費,手下的兄弟們都想跟他幹,可是現在範哥、光武哥都在醫院躺著,我也做不了主,還是得你天哥發話才行,不然我冒然帶著兄弟們出去和那孫子火拼,指不定就得把兄弟們都給賠進去。”
“你做的對!”江小天點了點頭,對於秋彪的表現他非常滿意,雖然看似有些懦弱,可是這樣的小弟在自己這樣老虎的帶領下,哪怕是病貓也得發威,就怕收的小弟太過於鋒利,沒有傷他人,反而先把自己給傷了。
在黑道中,小弟幹掉帶頭大哥上位之人比比皆是,江小天不得不防啊!
“還有其他的沒有?”江小天繼續問道。
“還有天哥你家被砸了,據附近的鄰居說是劉家幫的人乾的,而且劉家幫的人又開始在三角塔耀武揚威了,還放出狠話來,要找嫂子的麻煩……”
一聽這話,江小天心中一緊,倒不是擔心自己家,本來自己家裡就窮的叮噹響,裡面除了破爛傢俱之外,就沒啥值錢的東西了,反而是擔心楊小青的安危
。
剛要開口急問,秋彪已經繼續說道:“好在嫂子家早就搬走了,劉家幫的人也沒有辦法找到!”
“事情真多啊,不過這次我既然出來了,就不準備繼續躲下去了,我倒要看看這些人能不能把我弄死!”江小天殺氣騰騰地說道,同時手中的菸頭朝窗外一彈,前面開車的秋彪和吳洋都是心中一冷,驚訝地想到自己這老大好凶猛的殺氣啊!
……
長寧區政府辦公大樓,副區長辦公室內,空氣中煙霧繚繞,當下無人交談,而在沙發上面端坐著三個中年男子,年紀都在四五十歲之間,每人身上穿著的各個品牌的白色短袖襯衫都是價值不菲之物,除開襯衫,還有腳下的皮鞋和西褲,無一不是昂貴的東西。
此時,三人中的一箇中年男子將手中的煙在菸灰缸上面抖了抖,神情也有些不自然,此人雖然看似身材不高大,但是臉貌極為精幹,刀劈斧削輪廓分明,頭髮黑亮,身上的衣服褲子也是一塵不染,極為風度和儒雅。
“老周,這事情其實也不是不好辦,我們可以找個端由,向王局長說明一下,當然矛頭不要直指事情,只需要拐一個彎,我相信市局的王局長是會賣我們這個面子的。”
沙發上的中年男子開口說道,眼眸和臉色都顯露出一副睿智的表現、
“不錯,本來春南電視臺就歸我們市政府管,到時候我會向王局說明,不過為了做好這件事情,老周你得將你們長寧區的那個專案給立馬弄上去,這樣就有藉口了,總不會為了一個莫須有罪名的嫌疑人,就把我們大好的經濟專案的宣傳計劃給擱淺吧?這得分輕重。”另外一人也是笑眯眯的開口,樣子笑起來還真是一副老狐狸。
周副區長終於長鬆了一口氣,要不是為了家裡的那根獨苗,他何至於這樣去求人辦事,好在如今事情總算是辦好了,也能夠讓那獨苗安生幾天,不然尋死膩活的,自己非得被嚇出心臟病來不可。
“老陳老王,這事情就拜託了。”周副區長站了起來,對著另外兩人重重地說道。
“那裡的話,我們都是張市長一系,自然得守望相助了
。”
三人相視一笑,各自心中算計著得失。
一天過後,原本在春南電視塔插播的通緝令被取消了,取而代之的是長寧區的一個重要農村經濟專案,而在各大街道上的通緝令紙張,也是不多一會就被什麼狗皮膏藥小廣告給全部遮蓋住了。
一場原本氣氛凝重的黑道人物通緝令就在數天的時間裡面,漸漸失去了原本的威力。
江小天當天跟著秋彪去修理廠安頓之後,就沒有立刻離開這裡,毫無疑問外面的通緝令太有威懾力了,就算江小天如今視力聽力都超出常人,也不敢小看人民群眾抓壞蛋的力量,不過剛過一天,這場原本準備打艱苦仗的硝煙就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老大,兄弟辦事怎麼樣?”電話那頭周濤不無得意地說道。
“辦的不錯。”江小天笑道:“你要的東西,明天我就叫人給你送去,說個地址吧!”
“好嘞,還是老大辦事痛快。”
第二天清晨,富花小區a棟501室門口,一個黃毛少年手裡拿著一個大包裹,快速按了幾下門鈴。
片刻過後,大門開啟,一股奇異的味道破門而出。
黃毛少年眉頭皺了皺,不耐煩地捏住鼻子,看見一個光著上身的男子打著哈欠走了出來,立刻開口問道:“是姓周的嗎?”
男子一聽這話,頓時怒目相視,心中一團火騰地升了起來,不過隨即有熄滅下去,心中默唸保密最重要,別跟這小子計較。
“我是。”周濤笑了笑說道。
“這是我們老大叫我給你的包裹,沒事我走了。”黃毛少年說完,將手中的包裹遞給周濤,然後揚長而去,恨的門口的周濤牙癢癢。
快速關了門,周濤躲進洗手間內,三下五除二地開啟包裹,裡面一柄黑亮亮的警槍最先映入眼簾,隨即在槍的下面,一疊疊整齊的百元大鈔散發出誘人的香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