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新的年級學生會由老師任命,正式走馬上任。全系分了四個班,因為男生少,便出現了每個班30多人裡才五六個男生的配備。接著全系寢室大洗牌,全部重新安置,臨時的316四人組也拆夥了,黃暉揮淚告別,去往東區的預科部,其他兩個則分進同層的兩個寢室。沈雨濃再次走運,就他一個不用挪窩,看著被搬空的316又齊刷刷搬進6個新人。
真正的大學生活開始了。
如果說高三的日子就像激流蕩蕩的瀑布,不存在一點一滴的形狀,全都化成轟隆隆從高處俯衝而下的急流,急促劇烈得讓人一刻不得喘息,那麼大學就是承載瀑布的深潭,在激流的盡處,慢慢擴散出寧靜悠然。特別在經過了連睡覺都不得安寧的軍訓,這接下來的日子簡直祥和得讓人難以置信。
課表安排得不緊不松,日子開始步向悠然自得。校外投影廳的每週影片預告發來了,校內各學生社團開始招納新成員了,花也香了,鳥也叫了,生活也慢慢滋潤了。
開始上課的第一個週末,沈煙輕要準備報告,於是沈雨濃拉了陳憲李雋,三個人上街買東西。都不是本地人,怕迷路,事先也問了當地的同學哪些地方比較好逛。
武漢有三鎮,武昌、漢口和漢陽。中間隔著長江漢水。從他們所在的被稱為文化區的武昌去往商業區的漢口光是坐公車就需要一個多小時,陳憲很想過去見識見識,可是沈雨濃連連說下次下次。他特別容易暈車,一個多小時,逮不住就吐了。
第一次出行,只好先就近。三個大男生,去逛琳琅滿目的司門口。司門口的專賣店挺多,三個人一間間看過去。沈雨濃買衣服很好買,要麼沒有他的尺碼,要麼一穿就很合適,所以他的衣服指標是最快完成的,才走了一半不到,他就齊全了。剩下來是陪著那兩位慢慢挑的。
李雋比較瘦,屬於斯文型,買到特別貼身的型號不容易,陳憲更奇怪,不光給自己買,還號稱要給妹妹買,連女裝都看得仔細。兩個人看了半天也沒揀到合適的,沈雨濃跟他們在一起又容易引人注目,於是後來乾脆就站在店門口等著。
週末街上的人多得就差人擠人了,他往哪家店門口一站,那效果跟活招牌一樣。他也不介意,拎了幾個袋子,用一隻腳撐著很隨意地就靠在門邊的櫥窗上。太陽大,他戴了棒球帽和墨鏡,只是簡單的牛仔褲和T恤,已經比櫥窗裡的模特搶眼多了。
就站了那麼一小會,回頭率就直往300%上翻,多少美少女給他送秋天的菠菜,他都沒理會,只一個勁地在心裡叫,有沒搞錯?這麼熱的天,怎麼人還多成這樣?不知道磨擦會生熱啊?所謂比肩接踵不就是……那是什麼?
墨鏡後的眼睛忽然定住,也虧得他個子高,這麼多人還給他看到了街對面的景象。
新聞系的系花柳大小姐一身清涼的白色短裙飄然出現在擁雜的人群中。當然,週末的商業街嘛,這不是什麼特別值得大驚小怪的事,真正會讓沈雨濃不敢置信地摘下眼鏡來看個究竟的,是她與某男在……
這對濃情蜜意中的男女站在一塊臨街的招牌後,也就是在大馬路邊上,所以路對面的有心觀眾看到了,而那邊的大多數都毫無所覺。而且如果他沒看錯,還是柳纓纓主動吻過去的,那個男人躲了一下,閃開之後往左右迅速看了看,才笑著像是照顧她脾氣地在她臉上迅速來了一下。柳纓纓溫柔地看著那個男人,手指輕輕撫過他的脣,不知說了句什麼,臉上依然是那個招牌的甜笑,此刻在陽光下,竟比日光還耀眼。
是那種“不在乎天長地久,只在乎曾經擁有”的幸福表情。
直到陳憲出來推他,他才反應過來自己在笑。咧著嘴,大笑。
心情那叫輕鬆舒暢啊,哎呀,跟甩掉了塊大石頭似的。
街對面的親熱情侶早已融入人群,不知所蹤。
李雋在挑褲子,二選一,無法抉擇,陳憲拉他進來一齊參謀。然後兩人就發現這人是不是在大太陽底下晒傻了,只知道一個勁地笑,李雋故意拿了件女裝外套出來比劃,他也一直點頭說不錯不錯。
兩個人一使眼色,一左一右把他架出了那家店,否則那笑得招蜂引蝶不要緊,害他們被女人擠死可就事大了。
沈煙輕在圖書館查資料,正刷刷動著筆,忽然感覺旁邊空位坐下來一人,一抬眼,看到他弟那張正燦爛的笑臉。
他看看外面的天:“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東西都買齊了?”
“恩。買完就回來了。”沈雨濃沒拿書,就著他桌上擺的幾本翻了翻。
沈煙輕笑笑,沒說話,站起來收拾東西。
沈雨濃才坐下沒一分鐘,跟著站起來:“不看了?”
沈煙輕也沒抬眼。你在這兒我怎麼看?
“也差不多了,去吃飯吧。”
出了圖書館,兩人往5號樓走,邊走沈煙輕就邊看著幫他捧著書的沈雨濃:“這位同學,你今天上街揀到金子了?樂成這樣。”
“啊,還這麼明顯嗎?”沈雨濃趕緊摸摸臉,咕噥了聲,“不是吧?”
“哼。”沈煙輕沒言語了,搖搖頭,誰知道他又在犯什麼傻?
“哥,”沈雨濃笑嘻嘻地湊過去,“你知道我今天看到誰了?”
“誰?”沈煙輕臉都沒轉,瞥他一眼。
“你猜嘛,是一對哦。”
“寒羽良和阿香?”
“哥——”
“你想說就說,別老來這套。”還跟個小孩子似的。他最煩跟他猜謎了,每次都猜不中,特別沒成就感。
“是師姐和她男朋友!”
話音還沒落,沈煙輕驀地就停下來了,狐疑地看著他:“你是說柳纓纓?”
“對啊,還有她男朋友。”這才是重點。他從見到笑到現在,嘴都還沒合上呢。
“……怎麼會……”沈煙輕偏了頭,有點不敢相信的樣子,“你看清楚長什麼樣了嗎?”
沈雨濃看他哥這樣,才發覺不對勁,慢慢收起了笑容,大致把那個男人的樣貌描述了一遍。他哥不說話了,只是沉默,臉上的表情看不出在想什麼。
他眼看著,一下午的愉悅一下子煙消雲散了。他哥這個樣子,哪裡是跟柳纓纓沒什麼啊,明明是很有什麼才對!抿緊了脣,一顆心從一開始高高地揚著一下跌到了谷底,被緊緊攥著似的,難受!
沈煙輕想了一會兒,尤有點不甘心地再問:“你怎麼知道是她男朋友?也許不小心在路上遇到的普通……”
“連親都親上了,還摟著她,你對普通朋友會這樣嗎?”他幾乎是吼出來打斷他,帶著忿忿。他生氣了,真的生氣了!
沈煙輕呆了呆,不知是為他的話還是那個音量。趕緊看看左右,煩惱地把他往旁邊的綠地扯。“你這麼大聲幹嗎?”本來這傢伙站在大路邊上就已經夠顯眼了,路過的都往他們這兒瞟,這麼大音量,存心把狼招來。
“你、你……”沈雨濃吼完眼睛都紅了,這會兒還有什麼不明白的?他哥還騙他,想到他哥居然會騙他,就、就……
“我、我什麼?我求求你行不行?不要動不動就扯到那事上去!”沈煙輕也煩了,光聽那說話的方式就知道他弟在想什麼。“我和她只是好朋友。都說八百遍了,要怎麼樣你才信?我在你的心裡信用度就這麼低?啊?”
“……”他哥一發威,就是憋死了也不敢多說了。張了張嘴,又閉上。只會怔怔地低下頭,標準的聆訓姿態。
沈煙輕這才開始把整件事連起來想,哦,敢情這小子是因為抓到了柳纓纓的現場才這麼高興?那天晚上他說那些都是放屁?越想越生氣,反而不吼了,音量降下來,陰沉沉地:“沈雨濃,我警告你,以後再置疑我的話,我們就走著瞧!”
“哥……”沈雨濃怯怯地抬頭看他一眼,被他眯著眼睛一瞥,立即又縮回去,嘀咕了聲,“那、那你剛才那麼緊張?”
“我能不緊張嗎?你知道那……”
“啊?”他好奇地抬頭,聽起來象是很了不得的事。本來只要那人不是他哥,邁克傑克遜他都能接受的哦。
沈煙輕沒答他,眼光微微移開,有些出神了。“她怎麼這麼……唉,當街就這麼……他們也不怕……”
“哥,你到底在說什麼啊?師姐她……”
沈煙輕眼光轉回來,看著他認真地說:“你別問了。反正你既然見過他,那很快就能知道。不過記住,這件事不能告訴任何人,包括我們寢室和你們寢室的,你的那些好朋友,誰都不能說。知道嗎?”
“哦。”他將信將疑地應了。如果他今天看到的事是不該看的,被滅口的時候就拉他哥一塊兒!
“還有,”解決完這事,他哥的眼睛再度眯起來,“今天我們把話一次講清楚,你到底懷疑我什麼?我什麼地方做得讓你這麼不放心了?”
“我沒、沒懷疑……”
“沒?那你就看到柳纓纓拖了個別人,高興成這樣?”他哥質問他的時候,口氣從來都不強硬,而是陰森森的,讓他心裡直發毛。他這回知道他哥是真的惱了。
他咬了咬脣,慢吞吞地答:“因為……你跟她就是很親密嘛。我看她跟其他女生都沒跟你這麼親。你們的關係看著就跟別人不一樣。而且……你說你沒什麼,誰知道人家心裡怎麼想的?”
“那你不早問?”
“我問了,你說不是。”
沈煙輕氣得差點衝上去掐他脖子!那天晚上果然除了做了點運動,就什麼事兒都沒辦成。搞半天這頭豬對他還那麼沒信心。早知道當時就讓他把那廢話都問完,省得到後頭這破玩意兒在那豬腦袋裡週而復始地轉。
“那我現在還說不是,你信不信?”
“信。”沈雨濃都快沒聲了,從小就受不了他哥這麼跟他說話,他連呼吸聲都不敢大點兒。如果現在是在屋裡,他一定是縮在牆角不敢動的姿勢。
沈煙輕深深吸了口氣,重新開口,儘量保持平穩的語氣。“我跟她關係那麼好,就是因為我們都知道彼此的祕密。我知道她心裡的那個人,她也知道我的。”
“她知道?”沈雨濃頓時瞪大了眼睛。
沈煙輕嘆了口氣。“她知道我心裡有個人,但不知道是誰。”
“哦,你沒告訴她?”頭又低下去,沈雨濃都不知道自己心裡這會兒是失落還是慶幸,反正心吊在當中,不著天不著地。
“沒。反正她知道有這麼個人就行了。”沈煙輕沒辦法了。正常的,人家這時候都會再追問一句那她心裡那人是誰吧?這榆木腦袋根本不關心,只想著自己啦。
兩個人就卡在這兒了,都沒聲,就這麼對站著。半晌,沈雨濃抬頭了,打量著他的臉色,特別小心翼翼地打探:“哥,你心裡那人是……我吧?”
沈煙輕這回徹底沒聲了。仔細地把他手裡那疊書都放到自己這邊來。轉身。走人。
賈偉拿著飯缸出了房門正要去打飯,一抬頭昏暗的斜對著他們寢室的走廊裡高高地杵著一個人影,猛地一嚇!
“小雨?”看清楚了,他氣得叫起來,“你站這兒幹嗎呀?存心嚇人是不是?!”
沈雨濃趕緊拿手指豎在嘴邊比劃。“六哥,你小點兒聲。”
賈偉看著他這緊張的表情,好像真有什麼要緊的事,果然小小地“哦”了聲,豎著耳朵就湊過去了。“怎麼了?”
兩人這會兒跟做賊似的,要在寢室外面密謀。
沈雨濃正要開口,忽然後面又傳來一聲:“幹嗎呢,你們這是?”
回頭一看,徐峰捧著飯缸剛從樓梯上來。看這兩人湊一塊那樣兒,特好奇地來回打量。
“來來,小雨有事。”還沒等沈雨濃開口,賈偉已經招手叫他過來了。
他趕緊,屁顛屁顛地跑過來。“怎麼了怎麼了?”
“沒……”看著又多了個人,還都如臨大敵特慎重地看著他,沈雨濃都不知道該怎麼說了。“我就是想問問……”
“喲,開會呢!”第三個過來的是李嘉,也是一個飯缸,正邊走邊吃,上樓也沒看,快走到門口的時候看到這仨。湊份子的湊進來。其他兩個一起對他“噓”了聲,三個都看回沈雨濃。
這下夠一桌了。沈雨濃瞅著人越來越多,簡直騎虎難下,他哪兒有什麼大事啊?就是在門口猶豫的這會兒碰到賈偉出來而已,就順便想打聽打聽。
都這份上了,看著這些或熱心或好奇或湊熱鬧的熱切目光,他只好硬著頭皮問:“那個……我哥在不在?”
“在。”賈偉是最認真的一個,跟回答上級指令一樣,多的字都沒有。
“哦,在幹嗎?”
“打報告吧。我出來打飯的時候他不剛回來嗎,說趕著把這報告打完才去吃飯。”李嘉看看賈偉,後者很鄭重地對沈雨濃點了點頭。
“哦,”沈雨濃想想,又問一句,“他,呃,有沒有怎麼樣?”
“沒怎麼樣啊,挺好的呀。”賈偉越聽越不對,口氣也鬆了。
還是徐峰反應過來了,胳膊肘杵杵沈雨濃:“哎,我說小雨啊,你是不是惹你哥生氣了,現在不敢進去?”
“嗯。”他低著頭,點了點,三個人一起“嘁”了聲。
“我還說多大的事兒呢。”賈偉最不滿,他是這些人裡第一個認識沈雨濃的,一直覺得這孩子不錯,一聽說要幫忙就特別上心。現在深覺受騙上當了。“沒事兒,趕緊進去吧。給你攪和的,我的粉蒸肉都快沒了。”說完頭也不回地就走了。
“對不起。”沈雨濃哭笑不得的,他本來也沒想鬧這麼大動靜啊。
“進去吧進去吧。你哥老疼你了,不會生你氣的。”徐峰搖搖頭,去推寢室門。
李嘉最後一個,低頭笑了笑,小聲地說了句:“現在我可算信了。你果然真乖啊!”那個“真”字給他拖長了音拖高了調,怎麼聽怎麼不順耳。
沈雨濃苦笑一下,透過大開的房門看到他哥背衝著他坐在電腦前正飛快地打字。徐峰拉著門,對他使個眼色,頭往裡面一擺,他只好硬著頭皮進去了。
那兩人都沒說話,坐在自己桌前開啟飯缸埋頭就吃,沈煙輕不知是不是太專心,也沒搭理,只管寫自己的。他站在門邊,有點尷尬,就看著徐峰對他不停地使眼色。李嘉翻著本書看,事不關己。
他只好叫了聲:“哥。”
“什麼事?”沈煙輕邊看著草稿邊打,手下連個頓都沒有,十指如飛,聲音淡淡的。
“我……那個,我們去吃飯吧。”越是沒動靜就越說明問題,他連說話的勇氣都沒了,死命說出這麼一句,心裡就一直在打鼓,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
給旁人看來,他從剛才門外到現在門裡的表現都怯懦得多餘,兄弟倆吵個架至於這樣嗎?可是對沈雨濃來說,至於。
他哥平時吼他吼得越大聲越沒事,因為那是他哥獨門的操心和關心方式,所以罵得再狠,他也總是笑,心裡只會甜滋滋的。只有像這次這樣,越不高不低地跟他說話,越能說明他在生氣,而且快要或者已經對教訓他失去耐性了。
記得他初中的時候跟同學打架給老師扣在學校裡,他哥去接他回來。之前老師怎麼說都死不認錯,因為他就是沒錯,直到他哥開了口,也這麼冷冷淡淡地來了句,他立即就認了。再難受也認。當時委屈地直想哭,可是他哥把他的手握在自己手心裡,他的心立刻就暖了。什麼都安定下來了。然後看著他哥還是不急不躁地跟對方家長交鋒,他就知道他哥是不會讓他受委屈的。
長這麼大,他真的從來沒受過一點委屈。他覺得委屈的委屈。沒有。
再難過,一抬頭,面前就有個人,有個懷抱。即使他被人欺負得渾身光溜溜地從廁所蹩出來,這雙手臂也會緊緊地摟著他。身後籠著金色的霞光,無比的溫暖和有力。
他常常有一種想法——就算有一天他哥站在個懸崖邊讓他跳下去,他也一定毫不猶豫地跳!
這是一種信賴。全心全意毫無保留的交付。情感和生命,在成長的一點一滴裡交到那個人手裡。
這是第一次,他哥這樣跟他生氣。不吵不鬧,只是轉身就走。
不理他。
他驚惶得已經失去了追上去的力氣和勇氣。
就像現在,沈煙輕沒有接話,他就也乾站在原地,不敢再出一聲。
一邊,像上了發條的機器,不帶停地敲著鍵盤;一邊,像個天生的雕像,杵在門口巋然不動,這吃著飯的兩個人也覺得這氣氛太不尋常了一點。徐峰吃著吃著就停下了,看看這邊,又看看那邊,沈煙輕這樣他也不敢叫,而且這兄弟倆鬧脾氣屬於內部戰爭,不知道原由他也不好勸,只小聲地對沈雨濃指指他前面的椅子,意思先坐下來再說。
沈雨濃看看他哥,微微地搖搖頭,還是站著不動。
李嘉沒事人一個,三下五去二把飯扒完了,在這兩人之間來回掃了幾趟,不出聲地冷笑了一下,拿起飯缸就朝門口走。沈雨濃趕緊往旁邊讓開點,還是擦了他的手臂過去,開門的時候又不小心碰了他,他只好又往前一步,正好走到一張椅子旁邊,徐峰一隻手揮呀揮,他只好坐下了。
這麼大動靜,沈煙輕愣是連頭也沒回一個,徐峰都看不過去了。也不管他,自己扯著沈雨濃天長海闊地聊。沈雨濃開始還留意著他哥的動靜,問一句答一句,後來李嘉洗完碗進來,也跟著插話,說到地方的還跟徐峰爭兩句,這場面就慢慢熱鬧了,七嘴八舌,之前那點僵硬的氣氛都給衝得差不多了。
徐峰是他們寢室的老大,交際老手,連老師都說是天生當記者的料,那張嘴死人都能說喘氣了。沈雨濃給他繞著彎子逗樂了,正笑著呢,看到他哥關了機,起來收拾東西了。
“哥。”他趕緊站起來,看著他哥走過來。
“還愣著幹什麼?吃飯去啊。”
傻不愣登地笑了,就差沒根尾巴豎著到沈煙輕腳邊繞兩繞,跟著出去了。
徐峰看著他那背影,搖了搖頭。“煙輕這還從小的法西斯教育法啊?看把個孩子管得,都快傻了。”
“哼,你還別多管了,人家可是自己願意的。”李嘉吹吹手裡的茶杯,漫不經心地說,“哎,老大,您見多識廣,有件事我還真要請教請教。”
“呵呵,小七啊,什麼時候這麼會說話啦?想知道什麼內部訊息啊?哥哥保證有求必應,也讓你見識見識偶們金牌狗仔隊絕非浪得虛名啊。”
李嘉看了眼門口:“假設,我要拿張溼紙巾給一人擦汗,眼神還特別溫柔,特……你知道,就是特曖昧那種。你說那個人會是我的誰?”
“噗!”徐峰惡意地假噴口飯,“小七,你就噁心我吧,啊。跟你女朋友那點兒事也犯不著這樣來跟哥哥顯擺吧?哥哥我是情路坎坷,你也別這樣啊。說,除了擦汗你們還幹啥了?”
李嘉聽了個開頭,沉思:“除了女朋友就沒別的啦?”
“小七,”徐峰開始認真地打量他,“你別告訴我你都做到這份上了,還不知道自己喜歡她啊?都上下其手了,你就別假純了啊。”
李嘉笑笑:“我這不假設嗎?隨便問問,您還真當回事兒?”
徐峰不相信,湊過去問:“哎,不是真的碰上對頭了吧?心裡真不清楚?”
李嘉一轉臉,笑得天真無邪的:“哪兒能啊。經您這麼一提點,誰還能不清楚啊,是吧?”
我自己還得從其他地方把文收集起來,真是暈啊!現在看來,貼上網也算做了個備份了,而且還是最保險的那種。不過只有貼過的,新章是沒有了||||,真不想重寫啊……唉。
怕大家久等了,還是從專欄那邊拉更新過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