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荒郊野嶺Ⅱ
從千孤山到天山，若是日夜兼程，也得耗個十天半個月。為了抄近路，天明乾脆一頭栽進密林之中，也順便繞過了仇家的地盤，不遇到那些白道正派是最好的，以成親那天那架勢，指不定那些人心血**又集結起來攻打魑魅——即使現在白道已經不成氣候了。
而魑魅，才剛剛開始復興。
有狐和平日裡一樣，總是這麼冷冷地靠在天明身旁發呆。魑魅的日子，有狐除了吃喝玩樂就是看書，完全看不出個教主的樣子，天明也就跟著有狐吃喝玩樂，偶爾說幾句話氣氣有狐刷刷存在感，也沒什麼特別的事情可做。
兩人根本沒有戀人的樣子，頂多滾床單前說一句情話，滾床單後說一句情話。
至於看書——有狐從來不讓天明看他的書，不過天明有瞄過那麼一眼，上面寫著《詩經》二字。但天明並不認為……他小時候看小黃書的時候也是用兵書的皮來包著的。有狐若是不看小黃書，哪有那麼多花樣把他玩來玩去……雖然他自己也被玩得很愉快。
在有狐靠著他發了一整天的呆之後，天明終於憋不住了，“有狐……好歹說句話，別老是發呆。”
“你想本尊說什麼？”有狐馬上回應了他，看來發呆發得不是那麼專注。
“我無聊，你陪我說說話哈。”天明停下馬車往有狐懷裡鑽。
……有狐他自己也很無聊，沒有把“詩經”帶出來真是太失策了。一整天不說話他自己沒關係，不過貌似是把這隻小貓憋壞了。
於是抬手給天明順了順毛，“想說什麼？”
“哈？有狐陪我說話？”天明抬頭，眼睛亮亮的，好像有狐陪他說話是什麼天大的喜事一般，不過這也確實是難得的。
看天明這般反應，有狐立馬再一次開始反思自己平時是不是真的對他不好，雖然自己沒有察覺到，可他應該不是很開心的吧。
“你想說什麼便說。”有狐繼續順毛。
天明沉默了片刻，說:“我想知道有狐平時看的那本詩經，真的是詩經嗎？”
“……”有狐揚揚眉，不知該怎麼回答。
“戀人之間不該有隱瞞的！”天明直起身子，再次開啟了認真說胡話的模式。
他能告訴天明其實他的書房裡面不好的書全都包著詩經的皮子嗎？至於那些不好的書到底是什麼……
“你猜。”有狐淡定地說。
“你、你一定是不愛我了！我就知道！說好的沒有隱瞞呢？”天明立馬裝成一副小媳婦的哀怨模樣。
“本尊只是陪你聊天，並沒有說把本尊的事情全都告訴你。”有狐一臉正義。
說得跟真的一樣……天明幽怨地爬回有狐懷中去，“回了魑魅我自己去看，哼，暴君！”
“洛天允會打死你的。”有狐說。
“切，皇兄比你疼我多了。”
“所以才慣出你那麼個小孩子脾性。”有狐嗤笑道。
“可我才十七！十七！”
“在大宇十五便是成年，本尊十七的時候可比你懂事多。”
“因為你不是人喏不是人！”天明故意裝作宮裡那個口音特別重的嬤嬤的腔調。
有狐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哪兒學的這口音，真是……有韻味。”
有狐居然笑了？！不是冷笑不是嘲笑不是邪笑，居然真的笑了？難道有狐喜歡這口音？
“你喜歡我這樣說話？”天明扯住有狐問。
有狐斂了笑，認真思索片刻，“若你以後真這樣說話，本尊把你的嘴縫上。這口音玩笑時說說便罷。”
“哦，好吧。”天明垂了垂眼，“你說你怎麼就這麼沒人氣呢？大哥是怎麼養你的。”
“本尊倒不是爹養的。”有狐糾正道。對***說自己沒有人氣，那是事實，師父沙雲策便說過自己死氣沉沉，長著這張臉也只是給人仰視的，根本喜歡不起來。
“沒關係，以後有狐和我在一起就會有人氣了。我娘子那麼美，不要給人搶了去才好。”
“不會。你知道本尊在武林最令人害怕的人裡派第幾嗎？”
“第一？”當初自己也是仗著身份有狐不會殺他，死皮賴臉的才把人追到手，自己若是個無名小卒，再喜歡也只能遠遠地看著，因為有狐身上的戾氣確實可怕。
“至少活著的人裡，是第一。”有狐比了一個手指。
“那最漂亮的人呢？我就娘子排第幾？”天明追問。
“你覺得？”
“嗯……至少也是個第一，你長得那麼妖孽，狐狸精似的。”天明伸手摸摸有狐的臉，很細，涼涼的。
有狐仰頭。
“十三歲後本尊就沒給他們看過本尊的臉。”那時他只是個護法候選人，沒到名號響徹武林的時候。
“那更好，免得他們覬覦。”
天明多多少少打聽過自家有狐在武林上的名聲，除了還是少年時帶著明暗尊篡了位，隨手滅了幾個武林門派，殺人放火，順便幹掉幾個見了他容貌後覬覦的人之外，有狐其實……挺、好的。
至於如何被傳得神乎其神，什麼嗜血狂魔，高貴冷豔，什麼滿身殺氣，天明只想說——特麼還真是！
誰把我娘子養成這樣！站出來小爺我要跟你談人生！
正憤憤不平地想著，有狐突然挑起他的下巴把脣覆了上來，強勢地挑釁著天明口腔裡每一個細胞。天明立刻粗暴地吻回去，接著一個翻身將有狐壓下。
“怎麼突然發-情？”天明將嘴脣挪開說了一句話後馬上再次貼上去激戰。
半撕咬是吻過去後，有狐淡淡地說，“本尊口渴了。”
天明:“……”
“做不做？”有狐眨眨眼。
“你在上？”天明學著有狐的樣子也眨眨眼。
“有地方洗身子？”
天明環顧四周，除了鬼魅般的樹影，疏條交錯，什麼都沒有。
“做不成了。”天明扁扁嘴，有些遺憾。
“那就寢。”有狐掀了車簾進去，天明也屁顛屁顛地撲了進去。
“娘子我幫你脫衣。”
“天明，”有狐叫了聲。
“幹嘛？”
“沒……”就是想說，有個人以前睡，挺好的。
像是宣告自己的佔有權一般，有狐長腿一跨，將天明圈進自己懷裡，很快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