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毀容
等有狐再睜開眼睛時，已經回到魑魅，是他熟悉的巨大寬敞的寢殿，軒轅焰、季野在他床前……
“怎樣！醒過來了嗎？”天明一看見在那寢殿呆了一天一夜的軒轅焰二人就撲上來追問。
“是，不過希望你做好心理準備。”軒轅焰輕輕拿開抓住自己袖子的手。
“什麼……”天明愣住了。
“溟沙他……毀容了。”軒轅焰臉上再沒有往日平和的笑。
有狐的臉啊！誰不知道，美得驚心動魄——怎麼可以？毀容？
“毀容……”天明喃喃地重複。
“對，那可惡的壞人，他用的是燒灼粉，雖然溟沙的眼睛沒問題，但是、嗚嗚……但是他的上半邊臉、被燒灼，毀容了——嗚嗚嗚——”季野在那邊說得動情，直接就埋頭進軒轅焰的胸前嗚咽。
“隨便帶外人進入魑魅已是大忌，若你接受不了溟沙毀容，就離開吧。”軒轅焰淡淡地拋下那麼一句話便摟著嗚咽的季野走了。
只剩天明呆呆站在寢殿外面。
他已經接受，軒轅焰告訴他的有狐的真實身份，是魔教魑魅的教主溟沙，現在，還要告訴他，有狐毀容了！是，是看到有狐殺人那一刻，他明白，不要指望有狐是什麼好人，他要人命跟捏死只螞蟻似的，陰晴不定的心情也讓人難以琢磨。可是，當有狐倒下去的那一刻，天明崩潰了。在他的印象裡，雖然脆弱，但沒有什麼能讓有狐倒下來——令人心碎的頑強。一定很累吧，他的有狐一定很累。當他聽軒轅焰說出有狐身份的時候，不是很驚奇。有狐的性格，有狐的武功，多多少少也讓天明有了心理準備。
現在他不想再等下去了，他想陪著有狐，即使有狐會狠狠地推開他，他也要死死纏住有狐。
遣了白羽風清理煞血堂餘孽，不過他願不願意，天明毅然決然跟隨了軒轅焰來到魑魅。軒轅焰看天明堅定的神情，也答應了。
推開寢室虛掩的門，天明放輕了腳步走進去，看見一個冷清的身影坐在被半透明床簾圍著的大**，一動不動雕塑似的。偌大的寢殿，這身影顯得單薄，卻散發著令人畏懼的狠戾。
踏著堅定無比的步伐走過去，拉開床簾，就看見了有狐面無表情的臉。
眼睛以下的部位依舊是精緻如玉雕般，略顯蒼白。眸子裡透出的寒冷和凶狠一直沒變。只是——被碎髮微微遮掩的額頭、眼周，爬上了恐怖的古老符文般的傷痕，暗紅，而刺眼。
有狐不屑地瞥了一眼天明有些驚訝的神情 先開口了：“看見了嗎？本尊這副模樣。還喜歡本尊嗎？看夠了就滾吧。”
天明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似的，先是誇張地露出一臉驚訝的表情，然後不顧有狐怎樣，直直撲上去抱住：“怎麼會，我們有狐一直是最漂亮的了。”
接著，鬆開，只是手還大力地搭在有狐肩上：“我還怕以後接受不了這樣子呢。沒事，別人不要有狐我要。傷……還疼嗎？”出奇的溫柔，沒有了過去玩世不恭的態度。
冷笑，然後是狂笑，明明那麼好聽卻叫人害怕的笑聲在空蕩的寢殿裡迴響。
狠戾地伸手掐住天明的脖子，邪魅爬上有狐的面龐，質問道：“不是嗎？不是就看上本尊這副絕世傾城的皮囊嗎？還是想要點別的，魑魅？你要什麼你告訴本尊啊！少在那裡做戲了。”
明明充滿殺氣的目光，天明偏偏是看見了藏的很深的脆弱。
這次，天明沒有再無力地喘氣，而是抬手，以更大的力氣抓住有狐掐著他脖子的手，拉下來，緊緊握住。目光前所未有的堅定，與有狐對視。
“還疼嗎？”另一隻手抬上撫了撫有狐有些散亂的青絲。
有狐手鬆動了。對，他忘記了，面前這個少年，似乎……是很強。完全可以，只要稍微認真，就能壓制自己。為什麼，從來不反擊？
“滾。”只能這樣掩飾自己的無所適從。
“我就不滾你能拿我怎麼樣？”似乎是確定了有狐沒有事，便欺身壓上去，抓著的手依然沒有放開。
有狐掙扎了一下，沒用。看了這少年是動真格的了。
“有狐你聽我說完好不好。那年初遇，還記得嗎？我看見了你的脆弱，你的無助，你的害怕。我忘不掉你，直到再次遇見，直到誤會澄清，我想過忘掉你，你那麼壞，脾氣那麼爛，為什麼我要死磕著你不放呢？我想過要放棄你，可是晚了，這八年九年的暗戀不是鬧著玩的，現在我想放棄你都已經晚了，我回不了頭了。我想保護你，呆在你的身邊，好不好……”邊說，邊不老實地蹭上有狐微張的脣。
是啊，怎麼忘了呢，少年把自己當成個女的暗戀了那麼多年。他要什麼？這幅皮囊？已經毀了。魑魅？他沒那野心。可他接受得了真正的自己嗎？瞭解之後就會無情地跑掉吧。可是，那天自己變回去時，是他給了自己一直沒有的陪伴和溫暖……
正出神，那不老實的脣已經貼上來了，胡亂在自己臉上亂親。
反了，真是反了，誰許的？
全身開始運氣，灌輸內力到掌上，用力一推，鐵一般把自己禁錮的身體就這麼被推出幾米遠。
“有狐~”委屈地叫了一聲，然後不甘心地再一次撲到**來。
幸好床夠大，有狐坐著退了老遠，於是天明就整個人都脫了鞋子爬到**來。
“滾下去！誰許你那麼放肆！”習慣性地摸腰間的九節鞭想打人，可發現沒有任何東西在腰間。現在的有狐只是穿著一件薄薄的紗衣。
“你看我都那麼誠心誠意地告白了，不給點獎勵什麼的嘛！”開始耍無賴厚臉皮了。
有狐乾脆一拉被子矇住頭。現在他亂的很，已經差不多喪失了原先的判斷思考能力。怎麼辦？反正只是在洛天明面前這樣。過一會冷靜了就恢復了。
天明見有狐真的沒興趣理他，也就不鬧了，乖乖趴在有狐旁邊，一整天未闔眼的他也累了，先睡一覺吧。於是又一次毫無防備地把自己暴露在這大魔頭邊上。
“孩子他爸——孩子他爸~~~小溟沙被人爬床啦！”一陣尖叫。
聞訊趕來的是軒轅焰，那麼尖叫的人絕對就是季野了。
“大早上的爬什麼床，你倒是給我回去給我爬我的床啊。”論軒轅焰本性暴露的時候就是現在了。
可他進入寢殿看到了這一幕也是驚呆了。
他看到了什麼？他的記憶裡，溟沙一直是一個極其高冷的人，從上山拜師，到現在，從來只有一個人睡，季野不是沒試過爬溟沙的床，可是無一次不被溟沙冷冷地踢下去。後來軒轅焰爬了季野的床，就再沒給季野去爬過溟沙床。
可是現在，前天帶回來的那個一身傲氣的少年現在和衣在溟沙幾年都只有一個人睡的**，毫不避諱地整個壓在溟沙身上，手腳並用地纏著溟沙。最驚人的是溟沙居然沒把他踢下去，還一隻手搭在那少年的頭上。
呃……長見識了啊。軒轅焰一邊默嘆，一邊數時間，馬上就要到溟沙起床的時候了，溟沙的生物鐘向來很準。
這邊，因為變小那段日子天明天天摟著有狐睡覺，現在雖然變回去了，可多多少少還是貪戀了這個讓人放鬆的懷抱。也許只有和天明睡在一起，才會有久違的安全感吧。
軒轅焰說的對，有狐的生物鐘一向很準。當有狐淡定地張開眼睛，看見趴在自己身上睡得正香的天明時，也沒多大反應了——是變小那段時間養成的倦怠嗎？還是已經相信這個人了？有狐為自己嘆口氣，然後掙扎了一下推開天明，抬起他的大長腿毫不留情地踹了過去，天明馬上在睡夢中墜入深淵。
馬上聽見“啊”的一聲慘叫。季野幸災樂禍地跑過來瞧熱鬧，看見這個長得還是很帥的少年作無辜狀人畜無害地趴在床邊，看來是剛撐上來的。
“哈哈哈，倒黴了吧！”季野在一旁叫囂。
“嘚瑟個屁，老子爬的上去就不怕被踹下來。”天明也不甘示弱，又蹬著爬上有狐的床。
軒轅焰在旁邊算是領教了，什麼叫臉皮厚，什麼叫口味重。
“滾。”帶著點睏意的冰冷冷的聲音從**傳來。軒轅焰馬上跪下去。
季野在一旁哼唧了幾聲也跪了下去。
有狐揉了揉腦袋起身坐著。
天明這才看清楚了有狐現在的模樣。確實是燒灼的痕跡，但貌似已經恢復了。那麼快？應該是有什麼好的藥吧。對於看慣了美人和加上這有狐原來的樣子的天明，現在有狐額頭和眼周的傷顯得有些刺眼。可卻不像其他毀容那樣噁心，相反，還有些妖嬈。沒辦法，人家有狐的底子擺在那兒。怎麼說呢……那些灼傷，符文般的灼傷，就像面具一樣戴在有狐臉上，絲毫不影響那雙勾人心魄的眸子禍害人間——還是那麼美。
天明看呆了。
“不喜歡？現在後悔還來得及。”有狐發現天明熾熱的目光。
天明怎麼就聽出了那麼一點點的鬧脾氣呢？誒，生氣了肯定是。誰毀了容心情會好啊？
“怎麼會呢，我最喜歡你了。”說著便湊上去蹭人家。
“我許你上車了嗎？滾下去。”然後伸腳踹下去。
天明很配合地“滾”了下去，和跪著的軒轅焰季野一起。
“平身~”十分不注意禮節地坐在地板上然後欠拍地說了一句。
沒有人再去理會天明。
有狐有些尷尬，他第一次在別人面前那麼丟臉。雖然是軒轅焰和季野。
“你們……下去遣人處理一下煞血堂的事情。查一下白鬼說的寶藏是什麼東西。”臉面還是要的，儘量使自己保持平常的語氣，現在他要和天明好好談談。
“是。”軒轅焰季野應了一聲後一起下去了。
空蕩蕩的寢殿又只剩兩人。
“有狐~”有些諂媚的聲音。天明像打不死的小強一樣堅強地再次爬上教主的床。
“你想怎麼樣？究竟想怎麼樣！”有狐冷靜了很多，也任由天明爬上來蹭他。
“有狐，你是教主……”天明往有狐懷裡鑽，有狐沒有攔他。
“是。”冷冰冰的回答。
“你的臉，不會不高興嗎？”對於有狐的反應天明很歡喜，因為只是有狐沒有再踢他下去，就更加放肆地整個人鑽到有狐懷裡去，雙腿纏住有狐的腰。
“一副皮囊而已，本尊不在乎。”這是真話，有狐在乎的東西很少。復仇算一個，魑魅算一個，臉不在他的考慮範圍之內，“怎麼，你在乎？你若是要美人本尊給你找一打。為何死磕著我這毀了的皮囊？別抱希望，本尊的臉不會恢復了。”
“不要，誰都不比我的有狐好看。有狐，你這算是答應我了嗎？”天明一臉期待地抬頭，那雙閃爍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地望著有狐。
有狐心一動。
“什麼？”
“有狐，我想娶你，皇兄已經答應了。”好的天明好樣的，趁著這陰晴不定的教主心情好一點，趕緊提出來。
接著他就感覺到有狐的身子明顯一僵，然後散發出恐怖的殺氣。
“娶？洛天明你記住，你只配做本尊的一個男寵。”有狐說這話時，似乎……有一丟丟臉紅了。他是處這個事實覺絕對不可以讓天明知道。
“真的！”天明那個激動啊。誰不知道有狐從來不積口德，這麼說了，就代表有狐同意和自己一起了。
天明一激動，就整個把有狐撲倒，開始在有狐身上亂啃，要知道這時候有狐薄裳遮體可是**到別人噴鼻血的啊！
“滾，本尊不是閒人。”推開天明，有狐下了床，“過來給本尊更衣。”
“好好。”天明馬上屁顛屁顛地跟在有狐屁股後面。翻了一下有狐的衣櫥——滿片的紫色啊！“有狐，你是多喜歡紫色啊。”
“本尊穿什麼衣服還輪不到你來說。”開始有點不耐煩了，這個洛天明，得了便宜還賣乖，他已經有些後悔把天明留下了。
不過好在天明看到有狐變黑的臉色馬上閉嘴乖乖跑過去給有狐穿衣服。有狐的身材真不是一般的好啊，天明一邊換衣服一邊咽口水。穿完衣服後他很驚訝地發現原來這個教主不會打理他的三千煩惱絲！即使有狐惡狠狠地瞪著天明，死不承認，不過還是瞞不過他聰明絕頂的九王爺。怪不得有時候看到有狐都是鬆散的長髮隨意地披著。
至於有狐。哪個伺候他的下人不是輕手輕腳小心翼翼的大氣不敢出，這個洛天明呢？穿衣服技術爛到死就算了，還喜歡動手動腳，果然是放縱多了嗎？絕對要好好****。
正想著，天明長著薄繭的手指似乎不小心觸碰到了有狐的傷疤，冰涼涼的，摸起來很奇怪。
有狐怔了一下。天明馬上把手縮回來了。是啊，臉那麼好看，說不在乎是假的，有狐嘴上再不在乎，心裡還是不舒服吧？
“噁心？”
“沒有，怕你傷心罷了。”天明繼續和有狐的長髮搏鬥。
“本尊為何要傷心？這張臉皮能給本尊帶來什麼？”有狐抬手撫摸了一下臉上猙獰的疤。心覺可笑。
等天明幫他打理完畢已經是日上三竿了。理直氣壯地迎接有狐鄙視的目光。
怎麼啦怎麼啦，他好歹也是個王爺，幹過伺候人的事情嗎？這能怪他嗎！天明的眼神告訴有狐一切。
心想自己這是怎麼了，弄了個廢物回來，點用都沒有，連梳個頭都不會。有狐在心裡狠狠地鄙視天明。當然他自己不會梳頭是絕對沒錯的。他自己永遠不會錯。
有狐，是一個絕對的獨裁者。
不過，明暗尊和長老們在議廳已經等候多時了吧？倒不是有狐怕他們等。有狐來得再晚也沒人會說他錯。不過有狐也是沒有遲到過，這是第一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