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雪當然早就看出他和趙如海的區別。他身上沒有一點成熟穩重的樣子。不關心趙如海,倒是纏著自己說個沒完。根本不像個領導者,也不知道上級是怎麼選人的。竟然選了這麼一個外表上看來桀驁不馴的人。實在好奇怪。
出了畫廊,趙如海上了侯廣來的車子。傲雪就要上於秋文車子的時候,侯廣來湊過來問道:蔣小姐不坐我的車嗎?”
傲雪道:“不了,我坐我先生的車回去。”
侯廣來驚訝道:“蔣小姐年紀輕輕,竟然已經結婚了!真是好遺憾。我想見見蔣小姐的先生是什麼樣子的。”
說完,就來到於秋文的駕駛位置來。
他對於秋文道:“您就是蔣小姐的先生嗎?”
傲雪坐到了副駕駛的位置,向於秋文介紹道:“這位就是侯廣來同志。”然後又對侯廣來說道:“這位就是我先生,於秋文。”
於秋文向他笑笑,道:“侯先生,你好。”
侯廣來有些酸溜溜地說道:“既然於先生能得到蔣小姐的青睞,想必有什麼過人之處。我們改日好好聊聊。我對於先生很感興趣。”
於秋文聽出他話裡地醋意,於是道:“好的,改日。”
說完,就發動汽車走了。剩下侯廣來意味深長地望著他們汽車遠去的方向。
於秋文在車上對傲雪道:“這個侯廣來對你有非分之想吧?”
傲雪連忙道:“怎麼會呢。我們是同志而已呀。況且今天又是第一次見面。即使他有什麼想法,知道我已經結婚了,念頭也該打消了。”
於秋文笑笑,道:“這個侯廣來一副公子哥的打扮,但是憑我的第六感來判斷,他絕對不像表面上看起來那麼簡單。”
傲雪問道:“你說他是叛徒?”
於秋文笑道:“也太**了。怎麼老往壞處想。我的意思是他的工作能力應該很強。否則的話,組織也不會讓他領導兩個小組了。”
傲雪將手套摘下來,歪著頭道;“我還從來沒見過這麼玩世不恭的領導人呢。”
於秋文道:“所以說他的偽裝很厲害。如果他是敵人,就太可怕了。幸虧是自己人。”
傲雪還沒見過於秋文誇讚一個人用可怕來形容。看來這個侯廣來在於秋文的眼中,很有些分量。
而傲雪也覺得雖然他表現得對她很近乎,但是卻在暗中一直觀察著自己,絕對不像表面上對傲雪那麼熱情。在他的皮囊之下,應該藏著一隻狡猾的狐精。侯廣來就是這麼擁有神祕氣質的人。
於秋文將傲雪載回家。就又把汽車停回摩丁路,然後叫了輛黃包車去上班。
現在於秋文當上了副站長,時間比以前寬鬆了,再加上他能為站長謀來私利,站長對他上下班的時間,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傲雪回到家以後,拿出些髒衣服來洗。
於秋文曾經問過他用不用僱個老媽子。傲雪道:“家裡多出來一個人不太
好吧。我們家裡這麼多祕密物件。萬一讓老媽子發現了怎麼辦。而且洗洗衣服,做做飯,也並不辛苦。我小時候受的罪,可比現在多多了。”
於秋文曾經問過傲雪的身世。但是傲雪覺得那些都是苦痛的回憶,就沒有向於秋文多講。後來,於秋文知道她心裡苦,便也不再多問了。
傲雪正在洗於秋文的一件襯衣,電話鈴突然響了。
傲雪在圍裙上擦了擦手,就去接電話。令人意外的是,電話竟然是侯廣來打來的。
他在電話裡說道:“蔣小姐,您訂的畫已經到貨了。您什麼時候方便過來取一下嗎?”
侯廣來即使知道傲雪已經結婚,仍然不願意用於太太來稱呼她。經他這麼一叫,傲雪也恍惚間覺得自己並沒有結婚,還是承膝歡下的那個小丫頭。
傲雪不知道侯廣來找她有什麼事情。於是急急忙忙將外套穿上,連洗的衣服都來不及收拾,就出門了。
傲雪來到艾菲爾畫廊。侯廣來已經不知道在門口等了多久了。
他見了傲雪,高興地喊道:“蔣小姐,你可算來了。”
傲雪急忙向他跑去。他這麼大聲喊,太引人注目了。傲雪見有好幾個人向她們方向看來,覺得這個侯廣來比她還要不低調。
等傲雪跑到侯廣來身邊,侯廣來微笑地看著傲雪,道:“跑累了吧?你就這麼想見到我呀?”
傲雪心裡氣個半死,白了他一眼,道:“不是你這麼大聲叫,我會跑著過來嗎?虧你還是搞地下工作的。做事這麼沒有分寸。”
侯廣來大笑,道:“你剛才是在教訓我嗎?你的上級?嗯?”
傲雪一時英雄氣短,道:“我只是在向你提建議而已,不可以嗎?”
侯廣來好脾氣地笑笑,道:“當然可以了。我接受你的建議,我以後絕對低調點。”
侯廣來這樣的態度,倒是令傲雪始料未及。他怎麼這麼聽自己的話?
侯廣來對蔣傲雪低聲道:“趙掌櫃已經順利出城了。我把我的車交給他開了。他說摩丁路還有一輛備用的汽車。我現在需要徵用一下。還有你,知道其他同志的住處吧?我需要和他們建立起聯絡。”
傲雪道:“沒問題,我帶你去。”
兩個人來到摩丁路,傲雪開車,侯廣來坐在副駕駛。一路上,侯廣來都在喋喋不休,說他是在香港上學的途中,在火車上結識了中共的領導。這位領導覺得他是個可造之材。於是就將他發展成為了共產黨。
侯廣來道:“這麼樣,很傳奇吧?我在學校的時候就已經參加共產黨了。只因為我和中共那位老領導的一面之緣。”
傲雪奇道:“加入共產黨不是需要經過嚴格的篩選的麼?你這麼就這麼輕易地當上共產黨了?”
侯廣來道:“這你就不知道了吧?因為我救了中共領導一命。當時,火車上有餐車服務,中共領導和他的保鏢就坐在我對面。中共領導要了一杯紅酒。我看
那個乘務員倒酒的時候,手還在微微顫抖,不知道是因為生疏,還是因為緊張。但是,後來他倒出的酒暴露了他。酒的顏色很不純正,微微發黑。這是毒藥與酒精混合後發出的顏色。當時,我一把奪下中共領導的酒杯,對那個乘務員說:‘你先喝一口’。
“當時我還不知道中共領導的身份,只是純粹為了賣弄我的學識。但是,那個乘務員的臉色卻變了。遲遲不肯喝下我端在他面前的酒。”
“中共領導的保鏢也看出不對勁來了。伸手就拔出槍來,對那個乘務員道:‘把酒喝了,就可以走了。’那個乘務員當時拔腿就跑。但是他能跑到哪裡去呢,最後還是被中共領導的保鏢給抓住了。在火車上臨時一審,這才知道,原來他是軍統的特工。扮成乘務員,就是為了刺殺中共領導。”
“當時,火車上沒有很多人,我們坐的那節車廂,幾乎就是空的。所以也沒引起很大的**。
中共領導就和我攀談起來。問了我很多問題。最後,我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因為我救了他一命,家世又比較清白,中共領導當場就問我願不願意加入共產黨。我知道共產黨是為人民做主的黨,當然立即就表示願意啦。後來,我就成了年紀最輕的共產黨員。一直到現在。“傲雪道:“想不到,你的經歷還挺奇妙的。”
兩個人說著話,就到了第一家地下黨的家,傲雪和侯廣來一起下車,敲了敲門。
門內一個男人的聲音問道:“誰呀?”
傲雪道:“是我,老家來的人。”
那個男人這才將門開啟,看見傲雪領著一個陌生的人來,就問道:“這位是?”
傲雪道:“這位就是我們的新聯絡人。我們進去說吧。”
就這樣,傲雪將趙如海那天帶她去過的人家都走了一遍。將侯廣來介紹給他們。並且告知以後的聯絡點換為艾菲爾畫廊。
忙碌了一下午,總算將人都通知到了。
侯廣來將車又停回摩丁路。
傲雪道:“那你以後用車怎麼辦?”
侯廣來道:“我明天就再買一輛新車。你還不知道,我是天津廣茂公司的少東家。這點錢還是有的。”
廣茂公司是天津有名的大商行。傲雪卻沒想到,侯廣來原來出身豪門。
為了掩人耳目,傲雪依舊到畫廊裡挑了一幅油畫,讓夥計打包好後,就準備離開了。
侯廣來卻走了過來,手裡捧著一大捧紫色的滿天星,道:“滿天星的花語是清純、關懷、思戀、配角、真愛以及純潔的心靈。有時間的話,我把關於滿天星的唯美的故事告訴你。”
傲雪道:“好啊,等改天吧,我願聞其詳。”
侯廣來將花往傲雪懷裡一塞,道:“這束花你先收下。”
傲雪沒有拒絕,畢竟是這樣一位翩翩公子送的,傲雪也有小小的虛榮心。在其他女顧客豔羨的目光中,傲雪優雅地和侯廣來告別。然後出了艾菲爾畫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