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雪道：“那就是其他同志還沒有暴露咯，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於秋文道：“趙掌櫃，你今天先去我們家湊合一晚上，其他同志看見艾文書屋被毀，應該就知道你出事了。不會再聯絡你了。日本人應該也會放棄這個地方了、”
趙如海急切地說：“但是，我們的這個特工網路就被破壞了。有好些同志，都是和我單線聯絡的。他們聯絡不到我，就會和組織失去關聯的。還是我去通知他們吧。”
傲雪道：“那我和你一起去吧。也好有個照應。免得你一個人。”
三個人這樣商量著，卻不料前面突然出現了警察擺的柵欄隔斷。於秋文低聲道：“等會兒，我們見機行事。”
傲雪和趙如海都道：“好的。”
一個警察走過來，道：“臨時接到上級的命令，今晚實行宵禁，你們趕快回家吧。先拿出你們的證件看看。”
傲雪他們三個人都拿出了證件。
那個警察就著油燈看了看，就對其他人道：“放行。”
於秋文開著車回到了自己家。
於秋文道：“今晚實在不適合通知其他同志，等明天吧。趙掌櫃，你和我一樣打地鋪吧。不管怎麼樣，總算是暫時擺脫那些日本人了，家裡應該還是很安全的。”
趙如海道：“現在看來，也只好這樣了。”
於秋文從櫃子裡拿出富餘的褥子和棉被，鋪在了書房裡。讓趙如海先在這裡湊合一晚。趙如海也是吃過苦的人，睡在地上，倒也安之若素。
一晚上很快就過去了。
於秋文和傲雪，以及趙如海圍坐在一桌，一起吃早飯。
趙如海又提出和其他同志聯絡的事。
於秋文道：“還是等晚上吧，今晚應該不會再宵禁了。白天太不安全了。”
趙如海道：“也好。等所有同志都轉移了，我也該走了。我想重回艾文書屋一趟，在那裡的牆壁裡，有個隔斷，藏著一部電臺。我得向上級報告這裡發生的事情。同時，讓他們清查一下內部人員。組織裡的這個叛徒實在太可怕了。然後，就是再委派一名替代我的人。既然我的身份已經暴露，再繼續留下來也太危險了。我得向上級請示，我想回延安了。”
於秋文想了想，道：“既然艾文書屋已經被燒燬，那麼監視它的價值就不大了，日本人應該不會再守在那裡了。回去的話，應該是可行的。只是這些事情都得等到晚上去做。你白天不要出門。等晚上，我下班了，咱們一塊出去。”
趙如海道：“好，現在看來，也只能這樣了。”
吃完早飯，於秋文又去上班了。傲雪拉著趙如海，讓他陪著自己下棋。
兩個人都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人，對昨天發生的驚心動魄的事情都隻字不提。只是沉迷於下棋中。
下了一天棋，等到於秋文回來了。兩個人還激戰正酣。
見到於秋文這才罷手。
傲雪道：“這盤棋就還是這樣，不要動哦。我馬上就要贏了。等回來的時候，我
還要和趙掌櫃繼續下呢。”
於秋文道：“你這個臭棋簍子，連我都下不贏。還想贏趙掌櫃。我看你只會在這裡說大話。”
傲雪還欲與於秋文爭辯，趙如海道：“我們還是趕快出發吧。事不宜遲。”
於秋文道：“現在天還沒有黑透，等我們吃完飯正好出去。”
傲雪道：“我去做飯，馬上就好。”
等晚飯吃完，三個人各自拿好武器，鑽進汽車裡。
先去的是艾文書屋。
這裡已經被毀得很厲害了。大火還殃及了其他的店鋪。鄰近的幾家店鋪，門面也都是黑黑的。
艾文書屋的大梁已經被燒塌，趙如海小心翼翼地鑽進去，不一會兒，拿著一部電臺出來了。
於秋文將電臺放進後備箱。
按照趙如海的指示，於秋文將車開到好幾戶人家門口。趙如海在裡面，將組織出叛徒的事情向同志們一一通告。並且告知他們，新的聯絡點很快就會建立起來。最近不要有任何過激的行動。等待組織安排。
一晚上跑了幾戶人家，總算都通知到了。
在回家的路上，趙如海遺憾地說：“還有好幾個同志，我不知道他們的家在哪裡，一直是以艾文書屋為聯絡點的。這下，艾文書屋一毀，和這些同志們的聯絡也中斷了。”
於秋文問道：“他們有電臺嗎？我們可以透過電臺來通知他們。”
趙如海道：“他們都沒有電臺，恐怕這些同志，我們就要失去了。”
三個人一時間都沒有說話，大家都默默的。畢竟在這麼需要人手的時候。失去這些同志的聯絡，是很可惜的一件事。
等回到家。傲雪就開始向延安發報。
等發完報，就是漫長的等待。
就連傲雪都失去了下棋的興致。這條訊息，就像扔進了大海的漂流瓶，不知道最後能不能被延安的同志撿到。
到了凌晨兩點的時候，傲雪戴著耳機都快睡著了。延安那邊終於有訊息了。
傲雪一激靈，急忙拿出紙筆開始記錄。
電文是這樣的：同意趙如海同志撤回延安，延安的叛徒已經被捉到。現委派第三小組組長侯廣來為新的第二小組組長。接頭地點是艾菲爾畫廊。接頭時使用三類暗號。由侯廣來同志掩護趙如海同志撤離。
傲雪道：“才和趙掌櫃熟悉，就又要分離了。真捨不得你。”
趙如海道：“有緣自會相見的。等抗戰勝利，我們延安見。”
於秋文也走過來，和趙如海緊緊握了握手，道：“珍重了，趙掌櫃。等天亮了，我就送你去艾菲爾畫廊，免得夜長夢多。”
傲雪急忙道：“我也去。帶上我，以後就是我和侯廣來同志聯絡了。”
黑夜很快就退散了。初升的陽光灑在地板上，很耀眼。
這一晚，三個人都只是將就著打了個盹。
還是於秋文開車，傲雪和趙如海都坐在後排。
等到了艾菲爾畫廊，也是剛剛才開始營業。
於秋文在車上等著，傲雪和趙如海下車，進了畫廊。
趙如海問一個正在擦拭花瓶的夥計，道：“你們掌櫃的在哪裡呀？”
那名夥計道：“哦，你是找我們經理吧，他在經理室裡。我帶你們去吧。”
說完，就在前頭為傲雪和趙如海領路。
這家畫廊有三層，純粹的歐洲風格裝飾。
裡面曲曲折折的，兩邊都掛滿了油畫。沒有人領路，還真找不到經理室在哪。
到了三樓，夥計在一扇門前停下，敲了敲門，道：“侯經理，有人找您。”
裡面傳來一個非常有磁性的聲音，道：“請進。”
夥計將門讓開，做了個“請”的手勢，就離開了。
傲雪和趙如海推門而入。
一間寬大的辦公室展現在傲雪和趙如海面前。裡面照舊掛滿了油畫，但是卻不顯得繁雜，而是恰到好處的點綴。辦公桌上的花瓶裡，還插著幾束百合，顯得這間辦公室的主人非常有情調。
辦公桌後面，坐著一位三十出頭的男人。身穿一件白西裝，顯得幹練灑脫。他的五官也非常俊美，刀劈斧刻般的臉，挺拔俊俏的鼻子，深邃的眸子。桀驁不馴的嘴角永遠只翹起一邊，好像在嘲弄世人的愚昧。
傲雪想不到，組織裡竟還會有這般的人物。他的名字和他本人也太不相配了。她還以為侯廣來應該是個老頭子呢。
侯廣來見傲雪進來，眼睛亮了亮。他見過的漂亮女孩也不少，只是都沒有傲雪有氣質。、氣質這個東西，就很玄妙了。你說不清它是什麼個東西，但是隻要擁有氣質的人在你面前一出現，你就立馬能感受到她強大的磁場。
侯廣來幾乎是在一瞬間，就被傲雪的美貌和氣質所吸引了。
於是，他對傲雪道：“你找我有什麼事麼？”
傲雪道：“我們家裡來親戚了，想買你們這裡的畫來送人。”
侯廣來沒料到傲雪竟是自己的同志，這一發現，讓他驚喜不已。
於是，他道：“小姐好眼光，我們這裡的畫都是名人的手筆，送人很有面子的。”
傲雪見他對上了暗號。就道：“侯廣來同志，想必你也接到組織的通知了。我們第二小組以後就由你領導了。這位是趙如海趙掌櫃，組織命令由你負責帶他出城。”
侯廣來道：“的確有這麼回事，只是沒想到你們來得這麼早。請問小姐芳名是？”
傲雪道：“我叫蔣傲雪。”
侯廣來道：“真是個好名字。趙掌櫃，我們這就出城吧，我有出城證。”
趙如海道：“那當然再好不過了。”
侯廣來和傲雪，趙如海一起下樓來。
侯廣來對傲雪道：“以後蔣小姐有什麼需要，都可以來找我，我一定辦到。”
傲雪覺得他有些紈絝子弟的風格，一點不像幹革命的。但是出於禮貌，還是笑道：“謝謝侯經理了。”
侯天來道：“叫我廣來就好了，或者廣來大哥也行。我和那些老夫子不一樣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