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掌櫃將傲雪被捕的設計方案向傲雪和於秋文和盤托出。
傲雪被捕這件事情,雖然簡單,但是還不能讓人覺得太刻意了。尤其是柳嵐音,必須讓她覺得傲雪是不小心才被抓住的。如果有一點差池,就會讓柳嵐音覺得事有蹊蹺。不會上當了。
另外,日本人也不是吃素的,傲雪在監牢裡,首先不能屈服,等適當的時機,才可以讓傲雪提供幾樣有價值的線索,從而得到日本人的信任。
這是一項難度極高的任務,必須把控好節奏。從不屈服,到為日本人服務,甚至是打入特高課的高層。這其中的每一個過程都不能出錯。否則,就會前功盡棄。
從同福旅館出來後,天空中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下起了毛毛雨。
傲雪說:“我回去拿把傘。”
於秋文卻攔住她,道:“雨不大,我們就這樣走會兒吧。淋淋雨能讓人的頭腦保持清醒。我現在還不是完全同意你去執行那個任務。這著棋下得太冒險了。你也淋淋雨,再好好想想,真得要深入虎穴嗎?”
傲雪聽了於秋文的話,知道他還在為自己擔心。也就沒有堅持回去拿傘。
兩個人默默地在飄雨的街道上走著。今晚的月亮灰濛濛的,一點也不清亮。一絲絲小雨落在人的身上,漸漸濡溼了衣衫。
於秋文將自己的西裝脫下來,披在傲雪的身上。他愛憐地撫摸著傲雪被雨水打溼的頭髮,輕聲道:“怎麼樣,想清楚了嗎?”
傲雪握住於秋文的手,道:“讓我去吧。我會平安回來的,你放心吧。”
於秋文忍不住甩開傲雪的手,一個人大步向家裡走去了。
傲雪愣了愣,於秋文還從來沒有這樣對過她,看來這次是真生氣了。
於是,她急忙跑了幾步,緊跟在於秋文身後。
兩個人回到了家。於秋文一下躺在**,連鞋子也沒有脫。
傲雪見了,走過去幫他脫鞋。
於秋文卻一下子將腳挪開了。然後起來一把將傲雪反身按在**。道:“我真捨不得你去。”
他的吻像雨點一樣落下來。
於秋文的手撫摸過傲雪的每一寸肌膚。緩緩道:“我真想象不到,這樣白嫩的肌膚被皮鞭打得皮開肉綻的樣子。純潔的幼鹿面對豺狼時驚恐的眼神。”
傲雪任由於秋文給的最後的溫存,她知道,明天到來的時候,距離這樣的溫存又不知道是何時了。
雨下了一夜,到天亮了也沒有晴。
傲雪一身男裝打扮,手裡提著一部電臺,徑直走向特高課的辦公大樓。
然後,在距特高課五百米的位置一拐彎,進入了一座招租的公寓樓。
這裡是錢掌櫃派人事先偵查過的。這座公寓樓因為距離特高課太近了,一般膽小的人根本不敢在這裡住。所以這裡的公寓是常年招租的。
房東見有人肯租房,臉上止不住的笑意。答應可以住一個月付一個月的錢。
傲雪很爽快就將第一個月的錢交了。然後對房東說:“給我安排一間左右兩間房都沒有住客的房間。
”
這樣的房間當然有很多。傲雪住進了二樓靠近窗戶的一間屋子。
等房東走遠後,傲雪拿出電臺開始發報。
特高課的電訊室裡,日本人也接收到了訊號。立即派出測向車來。但是,等車一派出來,訊號一下子就沒有了。搞得日本人莫名其妙。
但是,當測向車一回去,訊號就又出現了。如此這樣,一天反覆了幾次。搞得電訊處的人都快奔潰了。
事情傳進柳嵐音的耳朵裡,立馬引起了她的警覺。
這件事情太奇怪了。這個發報人是怎麼躲過測向車的呢,會不會是自己的死對頭——蔣傲雪出現了呢?
柳嵐音的神經一下子興奮起來。
她踱步出了特高課的大樓。在門口向四周觀察著。
由於特高課是禁地,在這周圍連個做小買賣的人都沒有。再加上大雨如注,路人也都不出門了。整條街道空空蕩蕩的。顯得很荒涼。
柳嵐音打著一把黑傘,靜靜地佇立在雨中。
敵人到底在哪裡呢?
根據電訊室的人說,只要測向車一出動,訊號立馬中斷。那麼這個發報人住的地方,一定離特高課大樓不遠。
常住居民基本可以排除,那麼就是那些臨時居住的人了。
柳嵐音信步向特高課周圍的民居走去。
轉了一圈,柳嵐音發現了公寓樓的招租廣告。
她皺了皺眉。走進了這幢公寓樓。
房東當然是笑意盈盈了。以為柳嵐音也是來租房子的。
但是,柳嵐音的第一句話,就給房東澆了一盆冷水。
“你這裡,最近有人租房子嗎?”
房東立馬變得訕訕然,低語道:“原來你不是來租房,是來打聽事的呀。不過,我這人記性不好。昨天發生的事情,今天就能忘個精光。真是不好意思,幫不了你。”
柳嵐音當然不會相信他的鬼話,見房東貪婪的眼睛一閃一閃的。馬上明白了過來。
她從衣兜裡掏出幾張大票子,道:“現在記得了嗎?”
房東見了錢,立馬搶了過去。連聲說:“這下記得了。這下記得了。今天有位先生來租房,付錢很爽快。”
“哦?是位先生呀。不是小姐嗎?”
“是先生,穿了一件灰白色的長衫。”
“他手裡提著什麼東西沒有?”
“有一個手提箱。還挺大的。”
“他今天沒出門吧?”
“沒有,雨下得這麼大,沒有特殊事情,誰出門呀。”
傲雪覺得這個租房人不簡單,為什麼他一住進來,電訊室就能接收到發報的訊號了呢?雖然不是蔣傲雪,必定也是一個反日分子。想到此,柳嵐音立馬回特高課調集了人馬。耀武揚威地來公寓樓抓人。
房東哪見過這種場面呀。立馬抖抖索索地說:“前天租房那個人,就住在203號房間。
柳嵐音早就安排人手,將這座公寓樓圍了個水洩不通。
她親自帶領人向203號房而來。
柳
嵐音試著推了推門,發現門被從裡面鎖住了。
她衝手下一示意,一個壯漢立馬踢開了薄薄的木門。
就在他踢開門的同時,壯漢的眉心正中一槍,當場斃命。
柳嵐音立馬下令道:“全體給我衝。給我抓活的。”
現在她的下屬,基本上大半原來是她父親的手下。現在看特高課能給他們好處,便追隨著柳嵐音,想著背靠大樹好乘涼。但是,這其中真正肯賣命的卻沒幾個。現在敵暗我明,他們都互相謙讓起來。
柳嵐音見這些人關鍵時候靠不住,不禁怒火頓起。但是大敵當前,只好暫時壓住怒火,用日語對幾個日本人下令道:“衝進去,抓活的。”
日本人是真賣命。立馬就一邊躲閃著屋裡的子彈,一邊往裡面衝。
屋子裡的人很頑強,一直躲在翻到的桌子後面射擊。殺了好幾個鬼子。
但是漸漸的,屋裡人的槍聲漸漸弱了下來。
柳嵐音手下其中的一個傢伙見有機可趁,說不定能立功。就大喊道:“兄弟們,跟我衝,他沒子彈了!”
這下,漢奸們才蜂擁而入。
屋子裡的人又堅持了一會兒。終於完全沒子彈了。
柳嵐音的手下們小心翼翼地接近那張桌子,發現了藏在桌子後,一身男裝打扮的傲雪和一臺發報機。
柳嵐音從人群中走出來,沒有立馬認出傲雪來,只是以為自己抓住了一個共產黨。
於是,她下令道:“把他給我抓回去!”
在審訊室裡。傲雪已經過了一遍堂了。身上滿是血痕。
青木剛健聽說抓住了共產黨,也興沖沖地來到了這裡。
他示意手下停止用刑,靠近傲雪,眼睛盯著她,道:“我勸你不要扛了,沒有人能受得了特高課的刑訊。晚說不如早說。你還能少受點苦。”
傲雪剛才已經昏迷了,這時候被人用冷水潑醒。面對著青木剛健凌厲的眼神,她沒有絲毫的畏懼。只是身上火辣辣地疼,讓她不斷地吸冷氣。
突然,青木剛健像是發現了什麼了不得的事情,睜大了眼睛。
“你沒有喉結!你是女人!你到底是誰?”
面對青木剛健的詢問,傲雪微微一笑。恢復了自己本來的聲音,道:“我的化裝術還行吧。一開始你一定以為我是男人。”
這時,一直在旁邊看著傲雪被用刑的柳嵐音一下子站了起來。她一下子衝到傲雪跟前,一把扯掉了傲雪的假髮,接著,她又留意到傲雪在髮際線處粘著的假面皮。她一下子又將假面皮揭了下來。
傲雪清麗的面龐展露在眾人面前。連見多識廣的青木剛健都不敢相信似的。喃喃道:“太神奇了。這樣就可男可女,可老可少了。如果今天不是柳隊長將你抓住,你完全可以變成任何人,太可怕了。”
柳嵐音已經被封為行動隊的隊長。完全淪為了日本人抓捕抗日人士的爪牙。
這時,她咬牙切齒地道:“我們的蔣小姐還玩燈下黑那一套呢。可惜對我沒有用。真是冤家路窄,終於讓你落在我手裡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