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歌然一邊開車一邊看著副駕駛上的她,細聲問她:“累了?”
林昭然沒回答,只是用手遮住眼睛靠在椅背上,“去城南17號街。”
蘇歌然沒多問在下一個十字路口轉了方向。
在林昭然的引導下,車子最後停在了一幢小型別墅前,她臉上的疲憊顯而易見,“謝謝。”說完這兩個字後她才下車。
她穿過庭院從挎包裡拿出鑰匙,打開了那扇許久都未開過的門。
她環視著屋裡的一切,似乎幾年來都沒怎麼變過,因為有阿姨不定期來打掃,所以房間裡的灰塵並不多,但是光線依舊昏暗。
蘇歌然鎖了車也跟上她,在鐵欄杆外的外面有一個小小的鋁製片,上面刻著林黎明三個字……
林昭然以前上大學,只有每次放假回來的時候才會回家看看,但更多的還是和顧洛楠廝混在一起泡吧,後來畢業她回F市工作跟顧洛楠合租了一套公寓,但還是堅持每個月回來看一次,不過每次都會和林黎明岔開,她不喜歡跟他呆在一起,至於她的母親李依萍更是沒有回過國。
她徑直上了二樓,推開林於席的房間。
拉開窗簾後整個房間都亮堂起來,這是在林於席走後她第二次進來,記憶如潮水般湧來,席捲著她瘦弱的身軀。
她彷彿能看到她小時候把他的臥室開一條小小的縫,然後觀察林於席在做什麼,每次看到林於席在寫日記她都會跑上前去奪過筆記本,拿起來看,但最多隻看得到開頭的那一個字,剩下的就被林於席搶回去高高的拿在手裡……
她苦笑了一下,走到書架旁邊手指在書脊上一本本劃過,在尋找著她想要的東西……
突然,她目光一聚緊緊地看著指尖的那本祕密花園,隨後抽出它在手裡攤開。
她著急的翻到最後一頁,在看到兩個紅色的指紋印泥時鼻頭一酸,整個人轉過身靠著書架,在印泥的上方還有林於席好看的字型寫著:林昭然這輩子的哥哥都只能是林於席。
林昭然記得這是她12歲的時候林於席送了她一個蛋糕她一時高興給印上
去的……
他一直都帶著這本祕密花園,因為他說這時林昭然唯一承認他是哥哥的證據……
但隨即她像是想到什麼似的開啟手機,檢視黑名單號碼發來的資訊——昭然,你媽媽已經同意把於席的東西送回國了,我把那些都搬回了家你有時間就回去看看。
她一直知道,李依萍對於林於席的死亡同樣是不能接受,甚至在林於席下葬後趁他們不注意帶走了他生前的遺物,林昭然也因此記恨了她很久;沒想到她現在竟然送回來了……
她匆忙的拉開書架底層的櫃子,那裡面全是筆記本和草稿紙,她將裡面的東西全部拿出來擺在地上,凌亂了一地但她卻毫不在意,然後再開啟第二個櫃子第三個櫃子,只要有筆記本的地方她都拿了出來。
蘇歌然進來的時候林昭然就是跪在地板上翻找著想要的東西,他走近……
每一個她都翻開看過,大抵是一些讀書筆記或者數理化的公式,根本沒有她想要的日記本,蘇歌然拿起腳邊的幾張醫院檢查結果眉頭微蹙,問林昭然:“你哥如果患的是慢性心肌炎應該不會當場死亡……”
說著,手上的東西就被林昭然搶了過去,他繼續說:“除非受到很大的刺激,不救而亡。”
林昭然放下薄薄的幾張紙,目光卻落到了一個上了鎖的筆記本上……她伸手拿過開啟,可是因為不知道密碼的緣故,試了好幾次都沒能開啟……
蘇歌然見狀,“給我試試。”說著他就拿了過去。
“我半年前一直在國外恰好有個朋友無聊的時候教了我點皮毛,我來試試手。”說著,他看了一眼林昭然,她依舊埋頭在一堆紙裡面尋找。
筆記本的密碼鎖在蘇歌然的右手不停地變化,“你看到三張寫滿了密密麻麻的數字沒有?”他問林昭然。
林昭然抬頭看著他,“有點印象,我給你找找。”
說著她的目光落在電腦桌上,然後拿起上面的A4紙遞給蘇歌然,“你說的是這個嗎?”
蘇歌然嘴角一勾,結果那幾張紙,“你哥還玩比爾密碼,真有趣。”
林昭然轉身,沒說話把能找的地方都找了個遍,最後她又從床頭拿出一本上了鎖的筆記本遞到蘇歌然面前,“這裡還有一本,如果實在不行直接把鎖砸了吧。”
蘇歌然卻搖頭:“這個鎖是連著內容的,如果強行開啟內容不會完整。”頓了頓,他又繼續說了下去:“你應該不希望他的東西受到絲毫的損壞吧?”
林昭然點頭,確實如此。
“你過來幫我把這個拿著。”他喊林昭然。
她垂眸看到他裹著白色紗布的左手,蹲下身幫他拿住鎖,一共六個數字,蘇歌然用手指輕輕撥動數字,在最後一位轉動到‘7’時,輕輕的一聲‘咔’聲響低沉,可林昭然卻難以掩蓋情緒,心裡懷揣著一絲期待,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期待什麼,畢竟人都不在了……
蘇歌然將筆記本遞給她,然後拿過另一本,眉頭微皺:“這本你哥倒是沒那麼笨,沒用比爾密碼。”
“那你能解開嗎?”林昭然緊張的看著他。
蘇歌然搖頭:“看來應該是希爾密碼,我發給我國外的朋友試試看。”
說著他就拿出手機拍照。
林昭然將那本已經破譯了的筆記本翻開,看到內容的瞬間淚如雨下——裡面貼著他們兩個的合照,林昭然總是將臉遮住。
13歲的第153天
今天被媽媽帶到醫院,開始懼怕白色,不知道昭然在國內過得好不好……
16歲的第94天
昭然的12歲生日,我送了一個簡陋的蛋糕給她,她高興的在祕密花園上面按下了她的小拇指……
20歲的第209天
小姑娘在今天竟然主動告訴我為什麼不願意承認我是他哥哥的緣故,原來她是不希望我們兩個只限於親情和血緣上冷漠的關係……
這一本筆記只斷斷續續的寫到了20歲,林於席不喜歡寫年份的原因林昭然知道,他只是想看看自己能活多少年,多少天……當初他這麼告訴林昭然的時候林昭然還罵過他,不能說這麼不吉利的話。
林於席卻笑,不再說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