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C市呆了一週,林昭然或多或少找到了些在鏡頭面前的感覺,但是她依舊在工作期間堅持不懈的給蘇歌然拍照,以獲取早點轉正的資格。
可是每當洗出來的照片被蘇歌然看到後,他都會嫌棄,“看來不是模特顏值的問題,而是你這個攝影師的問題啊……”
林昭然還沒來得及反駁他就又接著說:“你看你長得也不怎的,我拍出來卻敢拿來放到雜誌上,為什麼?因為這就是實力。”
林昭然懶得理他,再怎麼自戀也要有個度吧……
林昭然眼睛淡淡的瞥了一眼桌子上蘇歌然的“專屬表情包”後,手機響了起來。
她拿出手機看到是季言致,還以為她離開後發生了什麼事,開口就問:“出事了?”
季言致在電話那頭呼吸急促,喘著粗氣,“不,昭然,我看到趙小舟了!”
林昭然一聽將手機換到另一邊接,重複道:“你說你看到趙小舟了?”
季言致點頭,回答是。
林昭然拿起桌子上的杯子走向大廳接開水,“你確定你沒看錯嗎?萬一是跟她長得很像的人呢?”
季言致看著車水馬龍的大街,目光依舊四處尋找,“我操你媽!林昭然你還是不是朋友,趙小舟我怎麼會看錯,你就說一個跟我互不相識的人會站在馬路對面盯著老子的招牌一邊笑一邊流淚?這不是他媽的有病嗎?!”
林昭然沒有注意到開水在玻璃杯中慢慢上漲,只想著大一的時候,她好像也在季言致的店外看到了趙小舟的身影,當時顧洛楠還問她,對面的那個人影像不像小仙女,可公交車一過那個人影就不見了……
“啊!”開水溢位燙傷了林昭然的手指,她下意識甩開手裡的玻璃杯,滾燙的開水就灑在大廳裡,白色的霧氣上升,林昭然只覺得手指火辣辣的疼。
蘇歌然見狀,沒有一刻停留就跑了過來,他看著林昭然杯燙傷的右手,滿眼的心疼顯而易見,“過去坐著等我,我去給你買燙傷藥。”
“喂?喂?昭然?你在聽嗎?發生什麼事了?昭然?”
林昭然這才注意到電話那頭季言致的喊聲,“沒事,剛才一個不注
意被開水燙到了,對了,你出去找了嗎?”
季言致回頭,走進小舟歸晚,“廢話!當然出來了,不過我一跑出店門對面的人就不在了……”
他補充:“而且!冉藝姿之前也說見到過她了,就在我店的對面……”
林昭然疑惑:“藝姿姐也看到過?”
季言致肯定,“趙小舟肯定回到了F市!只是可能沒敢來找我吧……”
蘇歌然走過來,一把拿過林昭然的手機結束通話了通話,“你能不能重視一下你自己?他的電話有那麼重要嗎?”
然後才拆開棉籤和藥品開始給林昭然塗抹,林昭然自知理虧,只好抿嘴不說話。
“這藥不痛,你別一副‘做好準備死’的樣子。”
林昭然看著手背被棉籤蘸著**狀的燒傷燙傷藥塗抹,才覺得有必要解釋,“一個不見了很多年的朋友突然回來了……我剛剛有點失神。”
蘇歌然給她的手纏上紗布,“沒事別碰這隻手。”
說完他就拿出自己的手機,給奈子打電話:“把前往A市的機票以及酒店定好,我們今晚過去。”
林昭然拿過自己手機放入兜裡,眉頭輕輕蹙起:“為什麼是A市。”
她不喜歡她父親林黎明在的城市,況且在C市林黎明是個響噹噹的人物,街頭有關他的新聞和報道隨處可見。
蘇歌然結束通話電話,直直的看著林昭然,“我知道你父親是誰,也知道你不喜歡他,但也別躲避,就算我們今晚不去A市,你也遲早會去A市的。”
林昭然低下頭看著手指,不禁暗自腹誹:你他媽知道的可真多!
蘇歌然抬眸看著她的模樣,問:“你心底在罵我?”
林昭然猛的抬頭,隨後掐媚乾笑:“怎麼會……你想多了吧。”
蘇歌然伸手挑起她的下巴,眼眸微眯,“嘖嘖,林昭然你裝得可真不像……”
林昭然的笑容就凝固在臉上,伸手拿開了他的手,“我怎麼覺得你這隻手也跟著它的主人變得愈發醜了……”
蘇歌然卻順勢扣住她的手,窗外的陽光懶洋洋的灑在兩個人身上,襯得起“歲月靜好”這四個字。
林昭然瞪著蘇歌然,想掙脫
卻是徒勞。
蘇歌然微微一笑,“喜歡的話就這麼一直牽著吧。”
林昭然想用另一個手打他,可是當看到白色的紗布時,又放棄了,這種損敵一千折兵八百的事她怎麼想都不划算。
她怎麼就覺得蘇歌然就是來降她的!每次都被他吃得死死的!
女子坐在昏暗的房間裡,披頭散髮的不成樣子,臉色慘白還沒有化妝,整個房間裡瀰漫著潮溼夾雜著酒氣。
突然一抹光亮從床頭上的櫃子傳來,她一看,原來是一條新資訊發入了她的手機,她拿起解鎖,這種資訊這幾年來已經給她發了不計其數次。
她疲憊的將手指插入髮絲往腦後順,然後起身走進衛生間,開始洗臉化妝換衣服,從今天下午回來開始,她就一直坐在房間裡,偶爾喝酒,但更多的是流淚。
鏡子中的女人眼睛紅腫,血絲布滿了大半眼球,嘴脣乾裂。
她挽起那一頭長髮,換上體恤牛仔褲,捧起水潤溼臉部,明明正是大好年華她卻活得像個四十歲的婦女……
一切收拾妥當後,她按照資訊裡的提示,走在去醫院的路上,不知不覺她拿出手機在便籤裡編輯下了第63句話——和你在一起,是我最不後悔的一件事。
每一次去看他,她都會寫下一句話,不知不覺已經是第63句了……
而她的房間裡,透過皎潔的月光可以明顯的看到,地板上的那把水果刀上還有未乾的血跡……
她走到醫院的時候,醫生已經開始給她母親注射藥物,而她從護士手裡接過繳費單去前臺繳費,她看著幾張薄薄的紙上寫著對於她來說昂貴的醫藥費用,瞬間覺得異常疲憊,可是儘管疲憊她也依舊逃脫不了這種命運帶給她的桎梏。
她交完費後往她母親所在的病房走去,然而她站在病房的門口,手抬了很久都沒能敢推門而入。
最後她透過玻璃看到母親那張蒼白的臉,還想努力的去伸手拿水,那隻抬了許久的手總於一下將門推開,走過去將桌子上的水遞給她。
躺在病**的女人見她來,笑了笑,喉嚨乾澀的喊她:“小舟……你來了……”
(本章完)